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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貼身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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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貼身保護

雖然周奕不知道江涵為什麽一看到他氣壓就變低,但他還是要硬著頭皮進門,腳一跨過門檻就扯出一句:

“打擾了。”

兢兢業業的保鏢人設不能塌。

一踏進門,他習慣性地擡眼掃布局。

打斷隔板用兩個宿舍拼成的單人間,幹濕分離的衛生間,窗戶開的位置也很好,正好能夠俯瞰城市的夜景。

他感慨:整個實驗中心好像特別“縱容”江涵,甚至在住宿上也不例外。

沒等他感慨完,就見江涵不知何時已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眼神直直釘在他身上,燈光落在他眼底,沒什麽情緒。

周奕被他盯得有些毛,理智上線,也覺得自己這樣打量對方的臥室不大禮貌,便馬不停蹄行動了起來,履行起“貼身保護”的職責。

他把死角都探查了一遍,包括床底、衣櫃,又檢查了一遍窗戶能否正常開合以作逃生之用……

頂著江涵審視的目光,他每一步都做的很慢、很細,因為好像無事可做了就會陷入一種極尷尬的境地。

但事情總有做完的時候。

周奕剛停下腳步,江涵的聲音就冷不丁砸過來:“你可以離開了嗎?”

周奕想,我倒是也想走。

他無奈地說:

“顏教授讓我們寸步不離地守著。”餵,於小衍

江涵聞言,緩緩擡起眼,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顫了顫。

沈默幾秒,像是確認了他沒說謊,終於輕嘆了口氣:

“那你能先出去一下嗎,我想洗個澡。”

周奕忙不疊應了聲“好”,幾乎是腳不沾地地退出去,關門時還特意放輕了力道,怕“哢噠”一聲惹得裏面人又變臉。

靠在走廊的白墻上,他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屏幕光映得他臉發藍——剛才在屋裏磨蹭了快十分鐘。

——

周奕在門外站了快半小時,皮鞋跟把地板敲得噠噠響,正胡思亂想“江涵會不會在浴室滑倒”時,房門“哢噠”一聲開了。

江涵穿了一身白色浴袍,從頭到腳嚴絲合縫,活像套了件巫師的法袍。

周奕頭一次有人能把浴袍穿成這樣,他甚至懷疑周奕這是定制款,別人穿浴袍是靠一根帶子系在腰間,要的就是松松垮垮的感覺,這人卻像上面釘了十幾顆珍珠扣,連鎖骨都沒漏出來。

他的頭發被他歸在臉頰的左側,周奕猜想他大概用了很長的時間去吹頭發,現在只有發尾還是半幹。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周奕覺得江涵洗完澡後要更漂亮些,平時慘白的膚色被熱水蒸得泛著層粉,從臉頰蔓延到耳尖,那股拒人千裏的冷意散了大半,倒像塊剛出爐的白玉,沒那麽高不可攀了。

視線掃到門邊,不知何時多了把實木椅,位置選得極妙:

離床夠遠,不打擾休息,又能清楚聽見門外動靜,簡直是為值守量身定做的。

但他又不敢確定這把椅子是不是江涵留給他的。

江涵轉身走到床頭櫃前,拉開抽屜翻找東西,顯然沒註意到周奕的困惑。金屬抽屜滑軌發出輕微的聲響,像是在用沈默告訴他:

你愛坐不坐。

江涵從抽屜裏拎出個銀色小箱子,沒徑直上床,反而折了回來。

目光掃過周奕的手時,頓了頓,原本就冷的眼神又暗了暗,像蒙了層霧:

“那人沒給你換紗布嗎?”

周奕的大腦有些過載了,他一時沒搞明白江涵口中的“那人”是誰。

他盯著江涵的唇,把“換紗布”三個字在腦子裏過了一遍,才確認了那人應該是祁彥。

江涵對他擺臭臉突然有了理由。

看來江涵確實對他“腳踏兩條船”的行為頗為在意,乃至於厭惡,才會現在刻意把這件事提出來。

自己這是被誤會了。

但周奕覺得根本沒有解釋的必要,說了反而像欲蓋彌彰,索性閉了嘴,搖了搖頭。

江涵沒追問,把小箱子放在旁邊的矮櫃上,伸手按在周奕的肩膀上。

因為江涵比他高小半頭,這個強迫人坐下的動作做得格外自然,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周奕乖乖坐下,看著江涵打開箱子——原來是個藥箱,裏面碘伏、棉簽、紗布碼得整整齊齊。沒等他反應過來,江涵已經挑出碘伏瓶,擰開蓋子,用棉簽蘸了蘸,又拿起剪刀“哢嚓”一聲麻利地剪好紗布,連醫用膠帶都撕成了等長的三段,動作流暢得像演練過很多次。

江涵拉過他受傷的那只手,小心地揭開了那層因為進水而卷邊了的舊紗布,碘伏棉簽劃過傷口時,周奕倒吸一口涼氣,卻不是因為疼,是因為癢。

哪怕他對江涵現在沒什麽心思,心臟卻還是會跳個不停,自己的標記對象貼過來,一些身體器官總是要比他的大腦先反應過來,做出一些代表興奮的行為。

他另一只手死死拽住了凳子,試圖用完整的深呼吸平覆自己的心緒,一邊又擔心起了自己信息素……

他聞不到自己的信息素,但江涵可以。

就算自己打了抑制劑,但抑制劑只能讓自己不發情,沒有讓信息素平穩的作用。

此時江涵的視線聚焦在傷口上,神色認真,他卻有些心虛地看向地面。

江涵會察覺嗎?

“好了。”江涵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

周奕擡手虛空摸了摸,覺得這塊紗布粘的應該挺牢,但又沒讓他覺得緊繃。

他連忙道了聲“謝謝”,等著江涵的下文。

江涵轉身收拾藥箱,把用過的棉簽扔進垃圾桶,忽然頭也不擡地補充了一句:“下次別再噴香水了。”

這句話像電流般竄過周奕的神經,香水和信息素的味道立即掛起鉤來。

周奕的大腦飛速運轉,指尖無意識蜷起,扯出一個還算自然的笑:“這是沐浴露的味道。”

怕江涵下一句就是“那就換一款”,他立刻補了句,“我用了很長時間了,用不慣別的。”

換做旁人,若是態度強硬些逼他換,周奕確實沒轍,他只是想要暫時搪塞,順便賭一下江涵不會是那種蠻橫不講理的人。

畢竟他連半夜睡覺有人在一旁圍觀都能接受。

事實印證了他的判斷,江涵聽完只是點了點頭,沒有強求。

下一秒,周奕就看著江涵起身,徑直走到桌下,彎腰將空氣凈化器的開關按開。

窗戶本就留著道縫透氣,凈化器卻被調到了最大檔位,嗡嗡的運轉聲在安靜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周奕立刻松了一口氣,看來自己已經成功混了過去。

只是按理說標記的本能會讓被這種味道天然吸引,但江涵為什麽會是一副很厭惡的模樣。

算了。

厭惡也好,以後江涵就不會主動靠近他了。

江涵沒再說話,默默鉆進被子裏,側著身子蜷縮在離周奕最遠的床沿,合著衣服睡覺。

沒多久,平穩的呼吸聲傳來,顯然是已經睡著了。

——

江涵其實並沒有睡著。

就算窗戶開了,凈化器也開了,那股味道還是驅之不散,在這個不算小的房間裏不停繞著。

他實在平靜不下來。

顏教授在之前就找他談過話,說是為了他的安全著想,周奕主動來找他,要貼身保護江涵。

江涵一時也說不出是驚還是喜,他喃喃重覆了一遍:“周奕?”

顏教授看到江涵的反應,笑盈盈地拍了拍江涵的肩膀:“對對,就是他。你們關系很好嘛,他還會主動關心你。”

隨即又語重心長地說:“你也別老是一個人,要多交點朋友,不要每天板著個臉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樣。”

江涵根本沒聽進去那句勸說,只是對自己的判斷更加篤定:

周奕就是想接近他。

自己在他進屋前還專門問了一句,他卻把帽子扣在了老師身上,說是老師讓他來的。

明明是你自己想來,還要找借口。

在他獨自待著的那半個小時,他其實一直在想要不要把周奕趕出去。

他不喜歡有人有目的地接近他,而且,對方還是想勾引他。

既然知道自己不會如他所願,不如早早地斷了對方的念想。

江涵打開門,本來是想脫口而出:

“你在外面守著吧,我不習慣有人進我宿舍。”

但目光掃到對方因為保護自己而受傷的地方,上面的紗布也已經卷邊了,到了該換的時候,他發現自己根本就沒辦法說出那句話。

導致他不僅允許周奕再進來,還幫他換了藥,重新包紮了傷口。

再這樣下去,對方肯定會得寸進尺。

但這人是個花心的,還有家室。

今天是最後一次心軟了。

他攏了攏身上的被子,如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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