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 誤佳期（十三）·南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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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誤佳期（十三）·南閣
◎不死不休。◎
聽到這樣的話，豈料岑澈只是垂眸輕笑，眼角彎成月牙一樣的弧度：“我相信你，況且我也沒打算生氣。”
書越箏見他如此，放下心來，繼續開口道：“後來他養傷結束就順勢留在了軍營，他資質很好，分明是從來沒有習過武，對刀劍之流一竅不通的人，卻在短短幾周之內進步神速。”
“如今想來，那大抵就是造物主對他的眷顧。”
“阿箏，那你覺得他為何要跟在你身邊？”岑澈開口道。
“雖說這樣說有些不負責任甚至算得上厚顏無恥，但我覺得是為了燕地兵權。”書越箏暗自盤算，“今生我尚未繼爵，他便已經出現在面前，那邊只有一種可能性，他有別的目標。”
“他直接對陛下動手造反嗎？”岑澈垂眸思索，“可他一無兵力支持，二無權勢傍身，絲毫不光明正大，朝臣如何會信任他？”
“權勢……”書越箏垂下眼睫，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認真思索著，“師父以為，他為何要弒君稱帝呢？”
“古往今來造反之人，不過兩種，一種是純粹在意權勢，試圖坐擁無邊天下的；另一種便是不幸蒙冤未能洗雪，亦或是心有不甘。”岑澈順著她的思路繼續分析道。
“等一下，師父。”書越箏忽而擡手打斷了岑澈即將說出口的話，起身去往窗邊四處張望後匆匆跑去合上房門。
房內的岑澈見她如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明白書越箏的意思，雖說二人如今不畏懼那試圖控制他們命運的造物主，但若是想徹底扳倒它，敵暗我明萬萬不可，他們總不能當著它的面討論怎麽擊倒寧皓，以防它見招拆招。
書越箏向岑澈輕聲笑笑：“師父，我有一個猜測。”
“什麽？”
“師父還記得所有一切是從哪裏開始不對勁的嗎？”書越箏收起一切笑意，嚴肅開口。
“聽春樓，巧娘憑空消失。”岑澈垂眸沈思良久，回她的話。
“沒錯，巧娘消失，是因為她是先皇後仆從，她帶著皇太子殿下。”書越箏眉頭微微蹙起，“而我們見她那次，她卻癡癡傻傻，一個深宮多年的婦人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那副模樣？而後來，她一見到來自薊州的糕點甚至會應激，嘴裏喃喃自語‘別吃’，她為何會這麽說，會不會是因為有人當著她的面吃了糕點。”
“你的意思是……”岑澈垂眸，一瞬眉目之間盡是震驚。
書越箏將心中猜測盡數坦白：“而我又是在薊州戰場撿到了寧皓，師父。你說會不會寧皓才是那所謂的先皇後之子？”
“他的人生就是為稱帝而生，為此不擇手段哪怕付出一切也無所謂，這世間怎麽會有那樣炙熱的恨，足以讓他泯滅一切良知。”書越箏話音輕顫，繼續開口道，“師父知道的吧，前世我死以後薊州燕軍全軍覆沒的事情。”
聽她此言，岑澈眸光倏爾暗了幾分，看向她的目光裏滿滿當當皆是無法掩飾的擔憂。
“燕軍不止由是我帶領的軍隊，更是與他朝夕相對的戰友，可他依舊能毫不留情，將他們全殺了。”
見她面色慘白，岑澈垂眸握上她發抖的手，溫熱的手掌觸碰到冰涼的指節，暖意忽而覆上手指，書越箏下意識握緊了那方溫熱，緩緩擡眼看他，卻連揚唇淺笑都做不到。
“沒關系，不想說就不說了。今生一切尚未發生，還有機會重新開始。”岑澈的手掌溫熱，說出口的話也盡是寬慰意味。
“師父，我沒事，就是忽而覺得自己前世死得太過輕飄飄又過於沈重了，今生無論如何都得好好活著。”書越箏抿唇溫聲道，“只是今生巧娘這條線索戛然而止，不知該從何處查起比較好。”
“阿箏。”岑澈忽而開口道，“這些事情，是蘇姑娘告訴你的嗎？”
“是，怎麽了？”書越箏有些困惑。
“阿箏，你難道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
“若是這個世界中有一部分人擁有兩世的記憶，或許我們可以從中了解事件全貌。究竟哪些人擁有前世的回憶？他們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恢覆記憶的？”岑澈的目光忽而變得格外冷靜，“正如此前的我，與雨夜宮道後的我，分明是同一個人，卻在一夕之間擁有了前世的回憶。”
“筱筱好像也是。”書越箏開始垂眸思索她與蘇枝筱的重逢。
雨夜宮道那日，岑澈受傷嚴重，書越箏滿是心疼留在南閣守了他一夜。待到天亮，蘇枝筱便匆匆來南閣尋他，可岑澈未醒，所以是她接見的蘇枝筱。這次她並沒有對自己透露過多，卻在將要離開時，對書越箏留了句：“我尋岑大人呢，是有公事相商，還望姑娘明察秋毫。”
這句話那時聽得書越箏滿頭霧水，如今再仔細想來，怕是她是在主動與岑澈劃清界限。
她為何要這麽做？
因為她知道，她與岑澈沒有結果。
她又是怎麽得到這種結論的？
因為她有前世的回憶。
而這件事在後來蘇枝筱的夜間來訪也得到了驗證，她主動向自己坦誠了前世與岑澈的婚姻真相，又答應了與她合作。
若是追溯蘇枝筱何時恢覆回憶，恐怕也是在那個夜晚。
雖說書越箏仍然不解為什麽蘇枝筱恢覆記憶第一件事要來尋岑澈？可她幾乎能夠確定蘇枝筱恢覆回憶一定是在那個雨夜的夜晚。
“她大概也是在那個夜晚恢覆了回憶。”書越箏喃喃道，“說起那夜，也是在雨夜宮道裏我第一次看到那道字跡。”
“那字跡究竟是什麽？”岑澈蹙眉沈思。
“能夠預言未來，能夠控制你我的言行。”書越箏手指不經意輕點著桌面，“卻依然有所限制，不能徹底解決你我。那所謂監視，恐怕也沒法探查室內的一舉一動。”
“況且說那字跡是預言也並不盡然。”岑澈溫聲補充道，“它當時說我‘病重’可陛下憐惜我，最終也沒舍得讓宮人打全那幾十道板子。你又連夜替我尋來外祖，我只是燒了一夜罷了，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動領聖旨，怎麽能算得上病重？”
“如此說來，它漏洞百出。”書越箏眉目之間泛起一抹喜色，“況且如師父所說，這道預言之所以無所不用其極地將你我捆綁在一起，是因為它沒辦法直接取走你我性命。它之所以如此張牙舞爪以至於大張旗鼓，只是因為它怕了。”
“它之所以會怕，是因為你我有擊潰它的能力。”岑澈忙不疊補充道。
一路剝絲抽繭，即便是初見格外違背常理的事如今也變得不堪一擊。
“師父，我明白了。”書越箏這才真正地露出笑意，她收回手指，按在衣袖邊溫聲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事想對師父講。”
“前幾天我明白自己被人監視著，無從動手更沒法認真調查，就遣人調查了母親與書向丘跌落一事。果不其然，此事背後另有端倪。”
“母親此前給我留了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水月鏡花」一開始我也覺得困惑，可後來經我仔細查驗，卻發現母親此話才是別有洞天。”
“此話怎講？”岑澈也深知當朝公主被人從椒房殿外一掌推下此事有多荒謬，可他卻不知該如何詢問書越箏，如今得了空閑，他也想知道此事究竟是為何。
“若是母親被人推下來，那就太過荒謬。”書越箏頓了頓，“但若反過來，那就合理多了。”
“為什……”話音剛落，岑澈便明白了書越箏的意思。
書越箏的這位母親，是當朝靖德公主，掌薊州百萬兵馬近十餘年，軼萬石。若無任何手段如何做到能夠在婚嫁之後仍然掌薊州兵權。而如今之所以淪落到這種地步，必定是因為她想要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
不死不休。
“我母親比起那位，傷情並無大礙。”書越箏眨了眨眼，繼續道，“師父也知道吧，朝中對於匈奴的表態向來是求和不求攻，即便邊境百姓縷遭侵襲，總之匈奴人又沒打到洛陽城，朝中諸位依然可以高高掛起。”
“而她卻是這場事件中唯一的不可控，她勸說過，上過折子，卻依舊被人指責不過是書家一介婦人，其中阻她最甚之人便是她這位好丈夫。明裏支持她主戰，暗地裏卻拉攏主和派三番四次地參她。因為他，她的事業得不到理解，她的女兒病入膏肓亦被他隨手葬了。她做的所有努力幾乎都是無濟於事。”
“書向丘敬她懼她，唯獨不愛她。”
“那麽她能做的，便只有破舊立新。”
書越箏擡眸看向岑澈，認真道：“師父，這些事情你相信嗎？”
岑澈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他長舒一口氣，只覺心頭有些許驚詫翻湧而上。書向丘給書越箏餵毒藥那場景，他也曾見過。可靖德公主亦有如此魄力，寧願同歸於盡也要達成目的。
岑澈囁嚅著開口，最終卻也只說了句：“相信。”
“二人分明也是從兩情相悅走到今日，想必若非事出無奈，母親也不願意鬧到如今這種地步。”書越箏長舒一口氣，擡眸看向窗外，溫聲道，“好了，師父，今日日頭不早了，改日我再來尋你。”
“那我送你上馬車。”岑澈依舊不輕不重地牽著她，二人並肩而行。
“好，師父。”書越箏牽牢了他的手，輕輕晃了晃。
“阿箏，你明日有空嗎？”岑澈走出兩步，忽而開口道。
“怎麽了？”書越箏走上馬車，轉頭看向他。
“我有東西想給你。”岑澈擡眸望她，眸子裏是淺淺笑意。
“有，師父，我明日正午就來。”書越箏彎起唇角，向他揮了揮手，“那師父，明天見。”
“阿箏，明天見。”
馬車緩緩駛出一段距離，待到再看不清楚，岑澈才緩緩轉身。
一回新竹院，便有人迎了上來。
“姑娘！”
乘月見她回來，連忙小跑著上前幾步，待到二人共同踏入房門，她忙不疊關上門，壓低聲音。
“上次姑娘讓我暗地寄往薊州的信件，收到回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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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樣的話，豈料岑澈只是垂眸輕笑，眼角彎成月牙一樣的弧度：“我相信你，況且我也沒打算生氣。”
書越箏見他如此，放下心來，繼續開口道：“後來他養傷結束就順勢留在了軍營，他資質很好，分明是從來沒有習過武，對刀劍之流一竅不通的人，卻在短短幾周之內進步神速。”
“如今想來，那大抵就是造物主對他的眷顧。”
“阿箏，那你覺得他為何要跟在你身邊？”岑澈開口道。
“雖說這樣說有些不負責任甚至算得上厚顏無恥，但我覺得是為了燕地兵權。”書越箏暗自盤算，“今生我尚未繼爵，他便已經出現在面前，那邊只有一種可能性，他有別的目標。”
“他直接對陛下動手造反嗎？”岑澈垂眸思索，“可他一無兵力支持，二無權勢傍身，絲毫不光明正大，朝臣如何會信任他？”
“權勢……”書越箏垂下眼睫，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認真思索著，“師父以為，他為何要弒君稱帝呢？”
“古往今來造反之人，不過兩種，一種是純粹在意權勢，試圖坐擁無邊天下的；另一種便是不幸蒙冤未能洗雪，亦或是心有不甘。”岑澈順著她的思路繼續分析道。
“等一下，師父。”書越箏忽而擡手打斷了岑澈即將說出口的話，起身去往窗邊四處張望後匆匆跑去合上房門。
房內的岑澈見她如此，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明白書越箏的意思，雖說二人如今不畏懼那試圖控制他們命運的造物主，但若是想徹底扳倒它，敵暗我明萬萬不可，他們總不能當著它的面討論怎麽擊倒寧皓，以防它見招拆招。
書越箏向岑澈輕聲笑笑：“師父，我有一個猜測。”
“什麽？”
“師父還記得所有一切是從哪裏開始不對勁的嗎？”書越箏收起一切笑意，嚴肅開口。
“聽春樓，巧娘憑空消失。”岑澈垂眸沈思良久，回她的話。
“沒錯，巧娘消失，是因為她是先皇後仆從，她帶著皇太子殿下。”書越箏眉頭微微蹙起，“而我們見她那次，她卻癡癡傻傻，一個深宮多年的婦人經歷了什麽才會變成那副模樣？而後來，她一見到來自薊州的糕點甚至會應激，嘴裏喃喃自語‘別吃’，她為何會這麽說，會不會是因為有人當著她的面吃了糕點。”
“你的意思是……”岑澈垂眸，一瞬眉目之間盡是震驚。
書越箏將心中猜測盡數坦白：“而我又是在薊州戰場撿到了寧皓，師父。你說會不會寧皓才是那所謂的先皇後之子？”
“他的人生就是為稱帝而生，為此不擇手段哪怕付出一切也無所謂，這世間怎麽會有那樣炙熱的恨，足以讓他泯滅一切良知。”書越箏話音輕顫，繼續開口道，“師父知道的吧，前世我死以後薊州燕軍全軍覆沒的事情。”
聽她此言，岑澈眸光倏爾暗了幾分，看向她的目光裏滿滿當當皆是無法掩飾的擔憂。
“燕軍不止由是我帶領的軍隊，更是與他朝夕相對的戰友，可他依舊能毫不留情，將他們全殺了。”
見她面色慘白，岑澈垂眸握上她發抖的手，溫熱的手掌觸碰到冰涼的指節，暖意忽而覆上手指，書越箏下意識握緊了那方溫熱，緩緩擡眼看他，卻連揚唇淺笑都做不到。
“沒關系，不想說就不說了。今生一切尚未發生，還有機會重新開始。”岑澈的手掌溫熱，說出口的話也盡是寬慰意味。
“師父，我沒事，就是忽而覺得自己前世死得太過輕飄飄又過於沈重了，今生無論如何都得好好活著。”書越箏抿唇溫聲道，“只是今生巧娘這條線索戛然而止，不知該從何處查起比較好。”
“阿箏。”岑澈忽而開口道，“這些事情，是蘇姑娘告訴你的嗎？”
“是，怎麽了？”書越箏有些困惑。
“阿箏，你難道不好奇嗎？”
“好奇什麽？”
“若是這個世界中有一部分人擁有兩世的記憶，或許我們可以從中了解事件全貌。究竟哪些人擁有前世的回憶？他們又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恢覆記憶的？”岑澈的目光忽而變得格外冷靜，“正如此前的我，與雨夜宮道後的我，分明是同一個人，卻在一夕之間擁有了前世的回憶。”
“筱筱好像也是。”書越箏開始垂眸思索她與蘇枝筱的重逢。
雨夜宮道那日，岑澈受傷嚴重，書越箏滿是心疼留在南閣守了他一夜。待到天亮，蘇枝筱便匆匆來南閣尋他，可岑澈未醒，所以是她接見的蘇枝筱。這次她並沒有對自己透露過多，卻在將要離開時，對書越箏留了句：“我尋岑大人呢，是有公事相商，還望姑娘明察秋毫。”
這句話那時聽得書越箏滿頭霧水，如今再仔細想來，怕是她是在主動與岑澈劃清界限。
她為何要這麽做？
因為她知道，她與岑澈沒有結果。
她又是怎麽得到這種結論的？
因為她有前世的回憶。
而這件事在後來蘇枝筱的夜間來訪也得到了驗證，她主動向自己坦誠了前世與岑澈的婚姻真相，又答應了與她合作。
若是追溯蘇枝筱何時恢覆回憶，恐怕也是在那個夜晚。
雖說書越箏仍然不解為什麽蘇枝筱恢覆記憶第一件事要來尋岑澈？可她幾乎能夠確定蘇枝筱恢覆回憶一定是在那個雨夜的夜晚。
“她大概也是在那個夜晚恢覆了回憶。”書越箏喃喃道，“說起那夜，也是在雨夜宮道裏我第一次看到那道字跡。”
“那字跡究竟是什麽？”岑澈蹙眉沈思。
“能夠預言未來，能夠控制你我的言行。”書越箏手指不經意輕點著桌面，“卻依然有所限制，不能徹底解決你我。那所謂監視，恐怕也沒法探查室內的一舉一動。”
“況且說那字跡是預言也並不盡然。”岑澈溫聲補充道，“它當時說我‘病重’可陛下憐惜我，最終也沒舍得讓宮人打全那幾十道板子。你又連夜替我尋來外祖，我只是燒了一夜罷了，第二天就能下床走動領聖旨，怎麽能算得上病重？”
“如此說來，它漏洞百出。”書越箏眉目之間泛起一抹喜色，“況且如師父所說，這道預言之所以無所不用其極地將你我捆綁在一起，是因為它沒辦法直接取走你我性命。它之所以如此張牙舞爪以至於大張旗鼓，只是因為它怕了。”
“它之所以會怕，是因為你我有擊潰它的能力。”岑澈忙不疊補充道。
一路剝絲抽繭，即便是初見格外違背常理的事如今也變得不堪一擊。
“師父，我明白了。”書越箏這才真正地露出笑意，她收回手指，按在衣袖邊溫聲道，“除此之外，我還有事想對師父講。”
“前幾天我明白自己被人監視著，無從動手更沒法認真調查，就遣人調查了母親與書向丘跌落一事。果不其然，此事背後另有端倪。”
“母親此前給我留了張紙條，上面只有四個字「水月鏡花」一開始我也覺得困惑，可後來經我仔細查驗，卻發現母親此話才是別有洞天。”
“此話怎講？”岑澈也深知當朝公主被人從椒房殿外一掌推下此事有多荒謬，可他卻不知該如何詢問書越箏，如今得了空閑，他也想知道此事究竟是為何。
“若是母親被人推下來，那就太過荒謬。”書越箏頓了頓，“但若反過來，那就合理多了。”
“為什……”話音剛落，岑澈便明白了書越箏的意思。
書越箏的這位母親，是當朝靖德公主，掌薊州百萬兵馬近十餘年，軼萬石。若無任何手段如何做到能夠在婚嫁之後仍然掌薊州兵權。而如今之所以淪落到這種地步，必定是因為她想要事態發展到這種地步。
不死不休。
“我母親比起那位，傷情並無大礙。”書越箏眨了眨眼，繼續道，“師父也知道吧，朝中對於匈奴的表態向來是求和不求攻，即便邊境百姓縷遭侵襲，總之匈奴人又沒打到洛陽城，朝中諸位依然可以高高掛起。”
“而她卻是這場事件中唯一的不可控，她勸說過，上過折子，卻依舊被人指責不過是書家一介婦人，其中阻她最甚之人便是她這位好丈夫。明裏支持她主戰，暗地裏卻拉攏主和派三番四次地參她。因為他，她的事業得不到理解，她的女兒病入膏肓亦被他隨手葬了。她做的所有努力幾乎都是無濟於事。”
“書向丘敬她懼她，唯獨不愛她。”
“那麽她能做的，便只有破舊立新。”
書越箏擡眸看向岑澈，認真道：“師父，這些事情你相信嗎？”
岑澈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他長舒一口氣，只覺心頭有些許驚詫翻湧而上。書向丘給書越箏餵毒藥那場景，他也曾見過。可靖德公主亦有如此魄力，寧願同歸於盡也要達成目的。
岑澈囁嚅著開口，最終卻也只說了句：“相信。”
“二人分明也是從兩情相悅走到今日，想必若非事出無奈，母親也不願意鬧到如今這種地步。”書越箏長舒一口氣，擡眸看向窗外，溫聲道，“好了，師父，今日日頭不早了，改日我再來尋你。”
“那我送你上馬車。”岑澈依舊不輕不重地牽著她，二人並肩而行。
“好，師父。”書越箏牽牢了他的手，輕輕晃了晃。
“阿箏，你明日有空嗎？”岑澈走出兩步，忽而開口道。
“怎麽了？”書越箏走上馬車，轉頭看向他。
“我有東西想給你。”岑澈擡眸望她，眸子裏是淺淺笑意。
“有，師父，我明日正午就來。”書越箏彎起唇角，向他揮了揮手，“那師父，明天見。”
“阿箏，明天見。”
馬車緩緩駛出一段距離，待到再看不清楚，岑澈才緩緩轉身。
一回新竹院，便有人迎了上來。
“姑娘！”
乘月見她回來，連忙小跑著上前幾步，待到二人共同踏入房門，她忙不疊關上門，壓低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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