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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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臨到期末考試,柳俊傑在學校被人打了。體育課期末考試,柳俊傑50米跑了第一,活生生把段文軒擠到了第二。段文軒家裏有錢,夥同一幫人把柳俊傑按在草坪打。

雙方鬧到班主任那裏,馮鵑喊上柳志華去學校,段文軒嘲笑道:“柳俊傑,你爸媽都好老。”

柳俊傑回嘴:“你爸好肥,還禿頭。”

兩個孩子在教導主任辦公室又要打,柳志華問明事情經過:“我帶我兒子去做個體檢。”

馮鵑領走柳俊傑,柳志華留下來和對方家長交涉,兒子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的,他得把事情處理妥善,免得將來兒子還遭到校園暴力。有錢人家的孩子輕而易舉就能聚攏一堆小狗腿,他不能再讓兒子吃虧。

柳俊傑做了檢查,醫生開具了傷情鑒定單,看著恐怖,但沒大礙。柳俊傑跳上公交車,有人給他讓座,他喊馮鵑過來坐,扭頭一看,他媽拉著吊環,木楞楞地掉眼淚。

秦飛回來看到柳俊傑的傷,氣得團團轉,柳俊傑說:“三打一,他們勝之不武。”還安慰說他沒太吃虧,他穿的球鞋是秦飛買的,專業運動鞋,一腳踩上了對方的臉,對方也掛了彩。

秦飛帶弟弟下樓吃飯,馮鵑擔心傷口感染,只讓柳俊傑吃清淡的,柳志華在給人打包,秦飛主動問:“對方家長怎麽說,老師怎麽說?”

柳志華說:“對方家長保證會教育孩子,賠償醫藥費,老師說學校一直在整頓校園欺淩,我說我大兒子認得報社記者,還敢再犯,網上見。”

“明天開始我送傑傑上學,去放個話。”第二天,秦飛把柳俊傑送去學校,對準段文軒就是幾拳,“還敢再欺負我弟,我見你一次打一次。”

平時柳志華去開家長會,總穿得很整潔,昨天臨時趕去,穿的是空調品牌制服,段文軒被秦飛教訓後,不敢再和柳俊傑廝打,但被他一傳播,所有同學都知道柳俊傑他爸是修空調的,家裏窮得叮當響。

秦飛請假接弟弟放學回家,發覺他明顯蔫了,悶頭悶腦不做聲。秦飛把手機丟給他玩,他也提不起勁。兄弟倆回到家,正趕上柳志華找馮鵑索要身份證:“證件還給我。”

柳志華按兵不動,馮鵑心裏發毛,藏起了戶口本和他的身份證:“你上班不需要證件,我替你保管。”

柳志華說:“你這樣就沒意思了。”

馮鵑說:“你心裏沒鬼,就不在乎這個。”

秦飛給柳志華使個眼色,柳志華回屋開導柳俊傑。秦飛說:“證件都偷,虧你做得出來。”

馮鵑眼一瞪:“要你管。”

柳俊傑被爸爸哄好了,乖乖做作業。柳志華又接到幾個報修單,出了門,馮鵑對秦飛說:“我騰不開手,你跟去看看,是不是去找那個女的商量對策了。”

秦飛覺得他媽不可理喻:“腿長在他自己身上,他要走,你藏起證件他也還是要走。”

下著雨的夜晚,生意很一般,馮鵑擇著香菜,跟兒子聊別的:“小蔣知道我們家怎麽個情況嗎?”

秦飛說:“剛有點苗頭我就說了,我家是組合家庭,父母之前都有一段婚姻,家裏有個弟弟才11歲。”

秦飛不卑不亢,落落大方,蔣馨月對他好感增多,她就想找個順眼又談得來的,對方的家境她不太在意,不給人添負擔就好。當時她笑問:“你比弟弟大那麽多,是不是有點長兄如父的意思?”

秦飛心裏輕松了些,雖然把家庭條件明晃晃地擺出來不浪漫,但蔣馨月家境不俗是事實,有些話他必須誠懇地說。

說出來的都是大實話,但秦飛隱瞞了一個事實,他爸秦剛在大牢裏。馮鵑問:“你爸的事,你沒說吧?”

秦飛對他和蔣馨月的未來並沒有信心:“想說,不敢說。”

馮鵑長嘆:“社會上有些歧視,你改變不了,我死都不想離婚,不光是為了我一個人,我還得替你和傑傑想一想。尤其是你,這幾年肯定要結婚,一見家長,很多話你都不好說。”

秦飛不語,他想過要對蔣馨月坦白,但難以啟齒。他爸秦剛當年初中畢業在家待業,恰逢一家建築公司征了村裏的地,他進去當油漆工,結交了一幫狐朋狗友,後來因為酗酒鬥毆,被廠裏開除。

秦剛先是在酒店當保安,但工資太少了,沒少被馮鵑埋怨,繼而被老鄉介紹去□□放碼,自己也染上了賭癮。

秦剛長年累月不著家,馮鵑和柳志華偷情,意外懷了孕,心知絕不可能瞞過秦剛,去找柳志華商量結婚,柳志華不同意,馮鵑就一次次去找,被陳玉蘭知道了。陳玉蘭的兩個弟弟打了馮鵑,馮鵑躲去姐姐家,不敢再露面,秦剛起了疑,摸過去一看,血氣直沖頭頂。

馮鵑報了警,她姐攔在她面前,警告他不能對馮鵑下手,鬧出個一屍兩命,就等著把牢底坐穿。秦剛不敢亂來,但柳志華讓他戴了綠帽子,這可忍不下去,他酒一喝,堵上柳志華捅了刀。

柳志華被傷到肝臟,鮮血直流,秦剛跨上電動車就跑,黑燈瞎火,人一慌,撞到了一家三口,其中當爸的當場身亡。秦剛嚇壞了,在朋友家裏躲了兩天,出門搶劫了幾票,想跑路去廣東,數罪並罰,被判了12年。

一旦和蔣馨月走到見家長的階段,蔣家父母不可能不問家庭情況。馮鵑吸了吸鼻子:“換了我,我也不知道怎麽說,說我親爸撞死了人,還搶劫,在大牢裏蹲著?你女朋友再喜歡你,家裏也不可能同意。傑傑以後也不好辦,要是老柳跟我離了,他就是單親家庭的伢,很多人家嫌棄單親家庭。”

秦飛回屋輔導柳俊傑功課,柳俊傑數學只錯了一道題,認認真真地改完,跑去洗澡,出來卷起背心,後背沖著秦飛:“我手短,塗不到,你幫我塗。”

秦飛給弟弟塗完藥,茫然地看著雨水從窗上滑落,像破碎的眼淚,馮鵑的顧慮,何嘗不是他的顧慮。

蔣馨月的新店開張生意好,白天拍了十來組照片,她修完幾組照片,召喚男朋友:“出來吃夜宵?”

秦飛拍了柳俊傑的作業簿發給她:“明天行嗎?”

蔣馨月又笑說長兄如父,然而沒人能取代柳志華在柳俊傑心裏的地位。柳志華對女人來說未必是好男人,但他是柳俊傑的好父親,養家糊口陪伴孩子成長,他稱得上是模範。

語文老師布置關於插秧的作文,柳俊傑說沒見過那景象,柳志華帶他去看,順路買些魚蝦回來,到家就是一桌好菜。別人笑話柳俊傑,他爸爸是個修空調的,柳俊傑說:“我爸不止會修空調,還會修電燈,修汽車,修下水道,他什麽都會。”

柳俊傑後背的傷太疼了,只能趴著睡,秦飛開了空調,關上門。他走到陽臺給柳志華打電話:“離婚的事,你能再想想嗎?傑傑很可憐。”

柳志華沈默一瞬:“我對不起他,也對不起你媽。”

雨水讓植物的氣息更加宜人,秦飛出門去找蔣馨月。蔣馨月愛吃甜食,他帶她去大學附近的西餐廳,那裏的紅絲絨蛋糕很美味。

喝著果汁,吃著蛋糕,蔣馨月看出秦飛有心事:“不如去喝酒?我知道有家燒烤店特別好吃。”

秦飛張了幾次嘴,仍沒辦法對女朋友說出家事。但蔣馨月一再追問,他把故事套在大學時上鋪兄弟身上了,他說有這麽一個朋友,父母是小商販,賺個溫飽錢,他是父母避孕失敗的產物,上頭還有個快40歲還在打光棍的哥。有天這男人談戀愛了,但女朋友家裏很反對,不願意獨生女兒嫁給這種人家,拉低生活品質。

秦飛說的是十幾年後的柳俊傑:“我朋友跟那女孩分了手,這幾天找我借酒消愁,你怎麽看?”

蔣馨月問:“他女朋友什麽態度?”

秦飛回答:“拗不過家裏,妥協了。”

蔣馨月嘆息:“父母都六十多了,還有個沒結婚的哥,女孩家裏反對很正常,有點可惜。”

秦飛不語,蔣馨月靠在他肩頭:“你是不是有點兔死狐悲?別擔心,我爸媽很開明,只要我喜歡,他們就同意。”

落地窗外,夜雨滂沱,秦飛張了張嘴,仍然說不出他爸在蹲大牢的事實。從蔣馨月家小區出來,他路過617醫院,雨幕中,夜燈閃爍,模糊遙遠,他心念一動,去找柳漾。

秦剛搶劫入獄時,秦飛在念初中,搶劫犯兒子的身份壓得他喘不過氣來,馮鵑想讓他跟柳志華姓,他不服軟:“我爸再不好,柳志華也是個第三者,別想讓我認賊作父。”

柳志華沒多說,初三下學期,他把秦飛從網吧裏拎出來:“要麽被你同學說中了,將來也是個進大牢的貨,要麽給你老子爭點氣,以後不靠我養活。”

秦飛憋著一口氣,中考後的暑假,他去工地上搬沙包,搬了一個多月,累癱在地上。有天晚上他看到了螢火蟲,它們圍著一堆牛屎飛。他好像就是那天開始想明白了,從16歲就過這樣的生活,不甘心。要發光,也得飛遠點。

對馮鵑而言,柳志華是各方面都比前夫好的男人,但對陳玉蘭,柳志華是背叛者。秦飛想起第一次和柳漾見面那天,她頭戴小皇冠,激烈地反對她媽和她爸來往,興許這次能和她成為同盟者。

秦飛走進617醫院,他不知道柳漾是不是當班,但他想為弟弟努力一回。只要陳玉蘭拒絕覆婚,柳志華就還會把日子再糊弄下去。

雨夜的急診中心忙得要命,擠擠攘攘都是人,有醉鬼喝多了嘔吐,大廳氣味難聞,還有人追尾受傷,樓道裏交警站了幾撥。

617醫院是老醫院,新的門診大樓才剛剛奠基,急診中心坐落在老樓裏,擁擠得如同大賣場。治療室連簾子都沒有,幾十個男女老少病人和家屬們擠成一團,護工接大小便也不避著人,生了病,最多只能維持生命,卻不能維持尊嚴。

走廊有很多加床,因為沒有床頭櫃,儀器直接放在地上,接線纏成亂麻,不時有家屬端著便盆或尿墊經過,秦飛穿過嘈雜的人群,找到柳漾。

一個婆婆赤著腳坐在病床上,柳漾席地而坐,把婆婆的右腳捧在手心,尋找她的靜脈血管,秦飛站在門邊,聽到柳漾說:“婆婆,你長了三個灰指甲,要早點治啊。”

柳漾為婆婆完成靜脈穿刺,病人家屬伸手把她扶起來,她洗手消毒,交待註意事項,然後小跑去給人拔針,再飛奔去拿血,一邊打電話通知值班醫生下輸血醫囑,核對輸血信息,好不容易輸上血,心電監護一個接一個報警了。

秦飛亦步亦趨,瞄到柳漾喘口氣的機會:“你幾點下班,我有事想找你談。”

柳漾認出他,沒好氣:“明天早上。”

時間已過深夜11點,秦飛猶豫一下:“我等你稍微空一點吧。”

“今天空不下來。”柳漾大致明白秦飛來做什麽,無非是把柳志華扔出來,不好意思,她是不會接燙手山芋的。

下雨天事故多,柳漾忙個不停,秦飛陰魂不散地跟著她,若不是擔心被人誤會他是病人家屬,柳漾煩得只想脫了這身衣服,一拳轟上讓他滾蛋。

救護車又送來一人,是個高中生,他借朋友摩托車騎,沒戴頭盔,側翻後腦袋撞到馬路牙子,昏迷不醒,路人報了警。家屬聯系不上,但高中生耳朵裏有少量血性液體,顱腦損傷引起的顱底骨折會伴有這種耳漏,情況很危險,科室副主任王偉明給他先辦暫欠,開通綠色通道,進行生命體征測量。

高中生進了手術室,柳漾摘下口罩透氣,秦飛總算逮到談話機會了,遞過一瓶飲料:“就耽誤你五分鐘時間。”

柳漾不接飲料,這人的媽在她結婚當天跑來砸場子,她記仇:“直接說事。”

秦飛說:“我弟弟還小,我希望老柳能留在這邊。”

柳漾心生意外,面上卻不動聲色:“那是你們的事。”

“你多勸勸你媽。你媽打消念頭,老柳肯定就算了。”秦飛還沒說完,柳漾一個箭步跑了,他扭頭一看,擔架車推來一個孕婦,她疼得涕淚交加,要求無痛分娩,但丈夫和公婆吵吵嚷嚷,堅持認為應該順產。

孕婦疼暈過去了,婆婆說麻醉會留下後遺癥,一定要讓孕婦順產,柳漾發了火,讓他們尊重產婦本人意見。

孕婦的丈夫對柳漾推推搡搡罵罵咧咧,柳漾也推推搡搡罵罵咧咧,婆婆指著她鼻子痛罵,說要投訴她,柳漾讓她請便,秦飛把婆婆拽到一旁說:“人家護士寧可你投訴,也要救你兒媳婦,你兒媳婦可能比較危險,先把孩子弄出來再說。”

婆婆怒道:“你是哪位啊?”

秦飛說:“我是網站記者,要不要我現場做個采訪,馬上發到網上去,看看社會輿論怎麽說你。”

婆婆恨恨地甩開他的手,追上擔架車。孕婦被送進手術室,高中生手術還沒做完,他父母都來了,柳漾帶他們辦理手續,秦飛跟上,柳漾語速飛快,先告知情況不容樂觀,再安撫他們:“主刀醫生是我們醫院神外一把刀。”

秦飛有點意外,柳漾語氣很溫柔,好像之前跟孕婦家屬吵嚷的人不是她。柳漾看到他,也有點意外,哼了一聲:“你還沒走?”

秦飛說:“我特地來找你,是認真跟你商量事情。”

柳漾冷笑:“你出現就沒好事,先跟我道歉。”

秦飛楞了:“道什麽歉?”

柳漾跑來跑去,喝口水都咕嘟咕嘟急急忙忙,見縫插針跟秦飛說上一兩句,秦飛才曉得她結婚那天,自己給她惹了麻煩。他揍了她二舅,她二舅媽扭頭就去她婆家那邊鬧場,柳漾說:“你要打就打柳志華,打我媽那邊的親戚幹嗎?”

“我替我媽報仇。”秦飛說出原因,柳漾一楞,她兩個舅舅打得馮鵑差點小產,這件事她聞所未聞。

“那時候我們都還小,大人不會跟我們說,我去揍那兩人,沒想到會連累你,我道歉。”秦飛話說得誠懇,但柳漾沒聽完又跑了,路人沖進來求救,馬路對面有人暈倒,她和宋青等同事拖著平車沖出去。

外面下著雨,她們都顧不上打傘,秦飛抓過自己的傘追上去。柳志華在家跟馮鵑閑談時,他聽到過幾句,大意是擔心女兒在婆家吃苦頭,婆婆是個眼高於頂的小市民,看不上她,他方才聽到柳漾說二舅媽去鬧場,心頭一咯噔,那位婆婆一定對柳漾有意見。擱往常他未必能想到這些,但是如今他和蔣馨月談戀愛,他能明白柳漾的處境。

雨下得大,昏迷者是個出租車司機,行駛途中突發心血管疾病,栽倒在方向盤上,乘客跳車自救,路人們幫忙控制住了車輛。

事發地就在617醫院附近,柳漾等人趕到,司機已經沒了呼吸和心跳,護士們推著司機往醫院跑,醫生為他做心肺覆蘇,秦飛一路為他撐著傘,一齊跑回醫院裏。

醫生在奔跑中聽診器滑落,秦飛彎腰拾起,追上醫生,斜刺裏忽然跳出一名男子,舉刀劃來,說時遲那時快,柳漾迅速撥開面前的秦飛。

地上有雨水,兩人一起摔倒在地,醫生也被絆倒了。柳漾坐起來,按住了左胳膊,男子的□□刮傷了她。男子發狂,挺身再刺向醫生,保安和眾人都反應過來,七手八腳按住他,目睹的病人和家屬紛紛報了警。

柳漾的胳膊滲出血,秦飛扶起她,問:“什麽情況?”

柳漾身經百戰:“要麽精神病人,要麽是家屬。”

秦飛扶著她落座:“謝謝,對不起。”

沈維跑來幫柳漾處理傷口,男子那一刀很重,柳漾胳膊上的肉都翻出來了,上藥時她疼得擰眉,秦飛說:“真對不起,我請你吃飯吧。”

柳漾疼得煩心:“你把老柳攔住,我就謝謝你啊。”

傷口包紮完畢,有人按鈴要拔針,柳漾風風火火又跑了,秦飛才知道在急診中心就不可能有正經談事的時間,他擠到柳漾跟前說:“我們的目標一致,今天多虧你幫我,先不打擾你了,改天再答謝你。”

秦飛離去,沈維和宋青都問柳漾:“他誰啊,怎麽回事?”

柳漾被問住了。秦飛是為柳俊傑而來,他說柳俊傑是他弟弟,她突然意識到,那個小孩也是她弟弟,她笑了一下:“柳志華的熟人。”

秦飛天天和柳志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可不是熟人嗎?病人的呼吸機報警響起,柳漾投入到新一輪救護中。

行兇男子被警察帶走,兩天前,他兒子突發急病,剛送到急診中心,患兒心跳就停止了,醫生和護士依然按照相應的流程搶救,做好每一步搶救程序,但患兒最終沒能救活。

孩子才兩歲半,男子遷怒了醫生,醫生被他捅到腹部,幸好無大礙。後半夜,患有心血管病的出租車司機經全力搶救,恢覆了自主呼吸,轉入重癥監護室。孕婦則平安產下男嬰,騎摩托車的高中生顱內血腫清除,但還沒脫離危險,將在ICU觀察三天以上。

清晨時分,雨停了,柳漾下班,吃早餐時,她才有空想想秦飛說的話。一個月前,這人還巴不得把柳志華往外推,居然改變了主意。一定是柳志華去意堅決,才使得秦飛拉下臉來和她合謀,可惜她沒辦法,陳玉蘭鐵了心要覆婚。

寄望於馮鵑攔住柳志華,看來是落空了。柳漾想得頭疼,傷口也在疼,吞了一顆止疼藥。但細想秦飛言之有理,只要陳玉蘭反悔,他確實還能繼續跟馮鵑過日子,畢竟柳俊傑還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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