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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低頭,跪下。向我跪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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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 18 章 “低頭,跪下。向我跪拜……

時間調轉到巫女報訓之前, 透拒絕那些京都人求見之後。

事實上她還為神木村的選址就在京都附近驚訝了一下,畢竟她在飛鳥時代醒來的時間也不長,大部分還花在了教村民自救上, 也沒辦法從字都不識的村民那裏獲取多少地理知識然後判斷相應的地區。

一覺醒來人就在過去的首都附近蓋了棟神社,這展開也是夠懵的。

不過在了解了一下當世的背景, 發現這個京都城裏除了歷史書上熟悉的那些人和事外, 還多了一些根本沒有的名人名事, 透就知道這應該又是一個平行異世界了。

最典型的就比如那個跟安倍晴明齊名的大陰陽師麻倉葉王, 據說實力強大,天賦更是妖異。除了自身靈力強絕以外,竟然還擁有一種叫「靈視」的能力,可以被動窺探人心。

這個能力應該也讓他從此沒朋友了吧。

透在第一次聽說的時候, 心裏第一時間下了吐槽, 雖然也疑惑這樣一個人想要見她是為了什麽,但也沒有好奇到非要知道的程度。

一個她在本世界裏沒聽說過的人而已, 平行世界之所以是平行世界,就是因為兩者之間看著相似但又有差別。

在了解完人類歷史走向和自己知道的差不多, 透就沒怎麽關註了。

在試驗自己的人形可以離開本體多遠之前, 她先在神社後殿裏試驗一下信仰之力的用法。

信仰之力應該是她自己的叫法, 她使用出來以後包括神官在內的其他人都管這個力量叫“神力”。

意即,她吸收了信徒的信仰到了自己身上, 自己再施展出來時就是另外一種力量體系,也就是神明的力量了。

透對這個說法還是有些讚同的, 最直接的證據就是這種力量到她體內, 她是真的不用經過任何了解和學習,就跟呼吸一樣天生會用。

知道神力要怎麽施展和使用,甚至還能賜予給自己的神官和巫女們。

如果有合適的神職, 也可以覆活死人。

沒有神職甚至都不想承認自己是神的透:“……好像也沒什麽必要。”

但她也不得不承認,神力這種東西挺萬能的,或者說挺萬金油的。

睡了兩百年有了一點霍霍資本的某人就在後殿裏胡亂折騰。

一會兒將放在角落裏的大花瓶變成拇指大的迷你瓶子;

一會兒把殿宇裏掛著的精美布幔從紅色變成綠色;

一會兒把觀賞池塘邊一株正在休眠的迎春強行開花;

一會兒又把巫女給她送來的茶水點心重新加熱,如今的季節冬末還未開春,雪雖然化了但天氣還是冷的,送來的茶點如果不及時吃掉就只有變冷變異的份。

透對於這份據說是“皇室那邊送來的”禦用點心表示沈默,這個只在文獻裏看過說是用大量的牛奶熬制出來的叫做“蘇”的點心,聞著就是一股奶腥味兒。

是因為美食細胞都沒喊過餓的關系嗎,她居然對食物挑剔起來了?

好歹也是濃縮的能量塊,還是吃了吧。

這麽想著,少女也沒用嘴吃,而是對著點心探出手,她的掌心在點心碟上方懸浮了一陣,擺在裏面的奶制點心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解不見。

“好吧,再次確認,我果然不能算是純種自然人了。”

透一邊吐槽自己,一邊繼續試驗自己的神力。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入夜。

這個點,除了負責守夜的神官和巫女,神社裏的其他人都會歇下。

透用神力點燃了後殿裏的燭火,正打算趁員工們都安定下來,自己就去試驗“人形可以離本體多遠”這個項目,神社前面就亂了起來。

有不速之客趁著夜色強闖進來,還打傷了她的員工,這就讓人很難不冷臉了。

而且對方選擇上門鬧事的時間也非常有意思。

夜晚。

在這個陰陽師不是騙子的時代下,一般選擇在夜晚出現的人和事可就有點東西了。

“產屋敷……無慘?”透蹙眉重覆了一遍,“總覺得這個姓和名很有割裂感,不應該拼在一起的。”

她本來就因為計劃被打斷而不快,加上這份割裂感更加不爽了。

“是產屋敷家,雖然在京都名聲不顯,卻是極有底蘊的一門豪族。”巫女恭敬回答,“我們多番拒絕但他一意強闖,非要見您,然後就……”

巫女的話還沒說完,中殿通往後殿的大門忽然就被不客氣地撞開,有兩名神官倒飛著砸在後殿的院落裏。

透這個神明居住的地方,自然處處收拾精致,就算到了夜晚,通明的燈火也能清楚地看見後殿的一切。

自然也包括那個踏門而入的產屋敷無慘。

那是一個相貌俊美的青年,一身貴族才能置辦的華麗狩衣,頭上冠著烏帽,如果不是臉上過於陰戾跋扈的駭人神情,也稱得上一聲青年才俊。

無慘自出生起就一直被死亡的陰影籠罩,剛誕生就因為沒有脈博和呼吸被認定為死嬰,差點被火葬之際才掙紮著發出第一聲嚎哭。

接下來就是無止盡的臥病在床,還被斷言活不過20歲。

他恨透了自己這個身體和這個世界。

直到有個醫生為了給他續命研發了一種新藥,藥劑的副作用讓他痛不欲生死去活來,他以為自己的病情不減反增,憤怒之下殺了對方。

等醫生死了,無慘才發現自己身體竟然恢覆健康了,而且體質強絕還不老不死。自己的血餵給旁人,更是能將他們徹底變成自己的奴仆,隨意掌控他們的生死還不能反抗。

唯二不好的地方,是他開始喜歡吃人類的血肉,以及一輩子不能行走在陽光下。

吃人肉什麽的對無慘來說毫無負擔,殺人更是像呼吸一樣簡單平常,他甚至已經靠著能感應到人類負面情緒的能力以殘酷的話術直接逼得兩任妻子自殺身亡。

現在他的第三任妻子也快要步入前兩任的後塵了,可還是無法填補無慘滿心的屈辱和憤怒。

對,已經獲得健康擁有了不老不死之軀的他對自己不能見光這一點,感到極為不滿甚至恐懼。

怎樣才能成為更完美的生物呢?那個該死的醫生為什麽只留下一個半成品的藥劑,還要靠他自己摸索著補完!

這個該死的成品藥到底還差什麽材料!

無慘被這件事逼得發瘋之際,聽說了神木神社裏那棵巨樹的靈蘇醒的事。

無慘纏綿病榻時,以產屋敷家族的財勢自然也是請過除了醫師以外的人物前來的。

道士,法師,陰陽師,神官,巫女……這些都請過。

但每一個看見他都是搖頭,有的還直言他活不過20。尤其那個叫麻倉葉王的,甚至私底下還說他的性情陰暗扭曲,建議他的家人不要給他張羅娶妻,免得成為怨偶。這事他能記一輩子!

等他身體稍好一些,也這事他被帶去神社寺廟請求漫天神佛能保佑他身體恢覆健康繼續活下去。

但沒有一位回應過他,甚至他也沒見過哪位神靈真的降下過神跡。

所以無慘也早就在心裏認定神佛都是假的,那些陰陽師神官巫女之流更是有些能力的騙子!

而這個所謂的豐翠尊,撐死了頂多就是一個巨樹的靈,因為樹齡年長掌握了人類不知道的知識,這才得了人類的供奉,從名不經傳的妖怪木靈變成了所謂的神。

這也是他所知的,唯一在現世降臨的“神”。

他可以靠著吃人增長實力,那麽吃掉這個自稱是神的妖靈應該也沒問題。

無慘想著那棵無論在京都城的哪個方向都能看到的參天古樹,那高聳入雲的碧玉樹冠每片葉子都生機勃勃熠熠生輝的樣子,不由舔舔唇。

或許,吃掉這個靈,他就能……

夜色降臨,他帶著自己制造的奴仆一路直闖進神木神社。

那些神官巫女果然沒什麽用,那點靈力招式在他面前毫無招架之力,要不是急著去吞掉那個樹靈免得被京都其他礙事的人發現,他都想先把這些神職者全吃了然後再去後殿。

無慘就這樣一路長驅直入,神職者們無力的阻攔再一次加深他的膨脹,他的心裏已經盤算好,等吞噬了神木樹靈和這些神職者後,他就去找麻倉葉王,把這個沽名釣譽的大陰陽師給吃了。

拽起兩個還要阻攔的神官,無慘一手一個直接砸破了通向後殿的大門。

剎那間,燈火通明的殿宇檐廊裏,已經立於門前的華貴神靈正高高在上一臉漠然的望向他。

“你……”無視裏面由跪姿變成防禦架勢守在神明前方的巫女,無慘楞楞看著立於高臺上的神明,剛說出一個字,身體突然感到一陣重壓劇痛。

“低頭,跪下。”冷漠而平靜的少女聲音響起。

無慘撲通一聲雙膝重重撞在地面,直視殿前的頭顱也被迫垂了下去。

“向我跪拜。”她的音色綿軟,聽起來甚至沒有絲毫威懾力。

但他的雙手已經按在地上,本就低垂的頭直接咚的一聲以額觸地。

這是什麽?

無慘全身都是冷汗。

這種被什麽恐怖的東西盯上以至於渾身使不上力氣、還在渾身發顫根本不敢有反抗之心的感覺是什麽?

不只是他,跟著他一起來的奴仆們也是如此。

“產屋敷無慘是嗎?你很狂啊。”透冷冷俯視眼前的人。

或許他已經不能被稱為人了,而是另外一種東西。外表披著一張人皮,內裏已經爛透。

透回想著這個男人的臉,不知為何心頭一動,湧上來的情感不只是“好像有見過”,更多的是厭惡嫌棄,以及絲絲縷縷的貪婪和食欲。

等等,她對這個爛透了的非人類起了食欲?

也就是說她的美食細胞曾經吃過這種東西的同類?因此她失去的記憶不記得,可她的身體卻有印象是嗎?

好惡心!

沒失憶的自己到底是怎麽吃得下去的!不過就是個剛發生變異的鬼東西,看起來也沒什麽誘人的啊。

她拒絕,她不想吃!

心裏萬般嫌棄根本不願意“進食”的透卻也沒想過要放過他。

不論怎麽說這裏是她的地盤,今天就讓這東西這麽輕易走了、是不是以後其他人也能在她這兒來去自如了?

這一役,她要殺一儆百!

“你,你不能殺我!”無慘開始掙紮,他不想死,他好不容易才活到這個地步,“我是,我是產屋敷家的……”

“殺你可太便宜你了。”透都懶得聽他後面的套詞,“擅闖我的神社打傷我的人,你以為我會就這樣了結嗎?”

她的眼睛向院落裏隨意一掃,心念一動就朝著池塘側邊的花廊一揮手,那裏還在等待開春的一株藤樹突然開始抽枝發芽。

幾個眨眼之間,紫色的藤花開滿了整個花廊。

少女姿態的神靈再一招手,大量的藤花便撲簌簌落下,花瓣如聚集成一團的雪花朝著無慘襲卷而去。

這些帶著香氣且柔軟無害的鮮花在砸到無慘的瞬間,對方就像被蜜蜂蜇到一樣瘋狂慘叫。

“不是自傲自己的體質嗎?不是覺得自己在夜色下無敵嗎?以後這藤花,就是你的克星。”

透冷冷看著他在地面打滾掙紮。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要用神力給他下個藤花詛咒,但潛意識裏覺得就該是這樣的,這東西就該用藤花治一治。

被藤花包裹的不只無慘,還有他制造的那些奴仆。相比起無慘的堅強體質,他們並沒有堅持太久。

一個個在藤花的詛咒毒素下崩潰死亡,再無生機。

無慘最後是半死不活的被拖出去的,意識模糊之間,他滿臉恐懼的望著那裏仍是高高在上的女神。

“教你個乖,別在沒露出過底牌的人面前耀武揚威。”他聽見她的低語,仍是淡漠平靜的,卻讓他每個夜晚都渾身發抖,“會生不如死的。”

這一刻,他的自大,傲慢,膨脹,伴隨著曾經建立的外部實力認識觀念一起徹底粉碎。

無慘被拖走,地面上還有幾坨狼藉,全是那些死去的鬼東西。

透擡手制止了要繼續拖拽的員工們,掌心燃起了一團橙色的火炎,然後一甩,它們在空中分成了幾小團,然後精準的落在那些屍首上。

幾乎是落下的一瞬間,橙色的火就將屍首們完全包圍,沒過一會兒,它們就化成了幾團飛灰。

大空屬性的火炎,具有包容調和一切屬性的特性,用來消殺這些屬性不明的鬼東西再合適不過。

在旁邊觀看的神官和巫女們有些驚訝:“這是凈化了?屍體上面的詭異力量都消散了。”

但很快一個個的又用理所當然的狂熱眼神重新盯著她看。

“想學?”透隨口問了一句,然後得到了一群上下搖晃的波浪鼓,“確實,你們挺弱的,是該有點東西自保。”

如今她紮根在這裏,不論願不願都得把這塊地盤經營一下,把這些人武裝起來也很有必要。

於是這些員工就更加激動了,就是有傷在身疼得齜牙咧嘴也是一臉開心。

“你們身上的傷……”

“您別擔心,我們有治療用的神術,很快就會好的。”

那行吧。

神官和巫女們互相攙扶著退出後殿,雖然不明白為什麽最後大尊又不開心了,但他們可以從自家神那裏學到新神術想想就好激動。

他們也不知道,在透還在思考之後教他們什麽時,時隔近三百年沒動靜的穿越能力突然發動。

她來到了一個新世界。

好消息,是個現代社會!

壞消息,她穿著那身華麗的神明服飾出現在一個破舊小巷子裏。

小巷的外面是一條行人稀少的小型街道,透下意識的不想弄臟身上的衣服便慣性使用念動力讓自己懸浮起來,並且還使用了可以減少存在感的技能,就這麽藏在巷子裏思考人生。

按以前的穿越生存經驗,她應該第一時間找個地方打工賺錢,避免晚上露宿街頭喝西北風的命運。

但她現在都已經不是人還有必要繼續這一套嗎?

還有,她現在是人的樣子不是樹身穿越,那自己現在是信仰力凝結的人形,還是惡魔果實樹形態變回的人身?

這個問題,在一個小男孩突然走到她面前,並遞給她一份大型豪華食盒,引得她肚子咕咕叫得到了答案。

會叫,代表她有胃,代表她現在是真的人身!

不過眼下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

“為什麽給我?”透擡眸看面前的小男孩。

他只有五、六歲的年紀,臉上是一種經歷過大悲後的面無表情,眼睛甚至還是剛哭過的紅。

“供奉。”男孩是這麽說的。

啊?

見透不答話,小男孩也意識到什麽,低頭把自己藏在衣領後的一個項墜拿出來,是一個神牌。

“這是媽媽去世前給我的,你是媽媽信仰的神,她說你最喜歡美食。這些菜都是從高級酒店拿的,很貴,你會滿意的吧?”

透低頭看那個神牌,上面是一張神靈刻繪,雖然面容模糊還有一些小細節對不上,但發型頭飾以及服裝真的就和她身上這套一個模式。

透再看看還保持著懸浮姿態的自己:“……”好像連否認都沒什麽可信力度了。

然後她的肚子再次叫了。

這個時候透給也終於想起了她的穿越消耗問題,驚訝的意識到比起第一次,這回的穿越雖然也有消耗,但少得驚人。只是身體上餓得有些胃痛,沒有嚴重到變成黃金樹。

“我也不要你幫我實現什麽願望,你拿去享用就是。”男孩見透久久不說話,誤會她在顧慮什麽,趕緊說話,“媽媽不在了,你是媽媽喜歡的神,可不能也餓死了。”

面對這份童言無忌,透只能說我謝謝你。

她哭笑不得地接下這份大食盒:“這一飯之恩我記下了。不過我真的不是神,但一定會報答你的。”

小男孩不置可否,尤其是在目睹她在很短的時間裏把足夠四五人吃的大餐迅速消滅,就更不信她說不是神的話了。

“食盒我要,還得還給酒店。”男孩看她吃完,一邊幫著收空盤子一邊解釋。

透正要開口,街道那裏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餵,惠!你怎麽把我買的散夥飯拿給別人吃了!”

那是一個身材異常魁梧的男性,一雙狹長眼睛盯著那空食盒在罵罵咧咧,但在轉移到透的身上時直接悚然一驚。

名叫惠的男孩卻沒註意他的神情,而是當即沖他大吼:“為什麽不能給別人!你不是也要把我送人了嗎?我馬上就要津美紀姐姐一起生活了,誰認識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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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失去記憶的透:好惡心,也看不出有什麽好吃的。

恢覆記憶以後:難怪了,原來是缺少了千年的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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