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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黃金妖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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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第 16 章 黃金妖樹

“走、走了?”有人楞楞發問,還沒從這變故裏出來。

斯帕納倒是很快接受了,但也在嘆氣:“我之前教她匣武器技術的時候真的就是隨口一說,原來她都記在心上。”

那邊入江正一按著自己還纏著繃帶的心口,低聲喃喃:“原來是時間倒流的力量,難怪這位首相大人當時說自己沒有治療的才能卻有治療他人的手段……”

“裏包恩……”唯有澤田綱吉在不知所措中下意識看向了不遠處的小嬰兒,“透她那樣的狀況……走了真的好嗎?”

“你的「超直感」又有感應了?”小嬰兒提了一下自己的帽子,“那你也該明白再怎麽替她擔憂也沒用的。”

直覺受到肯定,少年的臉卻是不由一白:“怎麽會?”

“為什麽不會?”小嬰兒反問,“choice現場的那場現象級災難你也見到了,到底是怎樣的變故才能讓那樣一個存在以那麽淒慘的方式逃到我們這個世界,答案不是很明顯了嗎?”

他漆黑的眼珠直視少年,一字一頓。

“她的世界,毀滅了。”

這句話一出,現場就如被暫停一樣全部凝固了。

“也因此我在那天拒絕她教你們念能力時,她才那麽爽快的答應不參與改變這個世界的任何進程。就算身受重傷、失去記憶,憑她當前的心智也足夠很早就想到這一點。畢竟作為當事人,她應該比誰都關心自己是怎麽淪落到這個境地的。”

嬰兒姿態的第一殺手幼態且平靜的嗓音響徹這片空間。

“她的世界被毀,當然多少會共情這個差點也要被毀的世界。所以,不是我勸住了她,讓她對這裏全程作壁上觀,而是她自己因為物傷其類才主動做的不幹預。”

少年首領不由後退了兩步,正好與旁邊下意識抱緊兔子布偶的尤妮並排。

“是,是這樣啊……”綱吉有些失魂落魄,“她沒有家了,當然就回不了家。所以,跟我和和尤妮道別的時候,她才會說「進行下一場異界旅行」。”

而尤妮已經將兔子緊緊埋在頸窩,抑制不住嗚咽著落下眼淚。

她還記得她們的第一次見面,那個時候真的只有4歲的那個幼童眼神懵懂無邪,天真又溫暖。

而與她道別的這一個雖然是同樣稚嫩的面容,眼睛裏早已寫滿了年齡。

可看向她時,依然是溫暖的。

“我會祈禱的!”尤妮流著淚哽咽,“祈禱她無論在哪裏都平安順遂,祈禱她能得到幸福。我永遠,都不會忘記她!”

如誓言般的話音落下,她胸口的大空色奶嘴突然放出光輝。

不只是她,綱吉手上的彭格列戒指,以及白蘭死後被回收的瑪雷戒指,以及其他附屬的奶嘴和戒指都開始發光。

“「7的3次方」又有反應了?是回應了尤妮的祈願嗎?”

他們的這個世界也在為那位無家可歸的旅行者送去祝福了嗎?

眾人對此一知半解,只知道透當初降臨的時候世界的基石也發生過這樣的現象,討論無果後只能無奈放棄。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 *

炊煙裊裊,雞犬相聞。

白日之下,明顯是古時短打裝扮的村民們打著赤腳在田地裏勞作。

“大哥——!”

一個輸著總角的少年人從村落後山的方向奔向農田,向著正在下地的青年村民高聲揮舞著手。

“大哥,我在後山發現了好東西!”

只有十歲左右的小少年滿臉興奮地在田梗站定,兩只拳頭不停地上下擺動:“大哥你快跟我來!”

正在揮舞鋤頭的青年並不想理會弟弟日常的人來瘋,奈何他今天就跟有使不完的牛勁一樣不停癡纏,甚至都踩進田裏都要拉著他走,大哥也只好放下農具跟著一起。

畢竟是親弟,總不能打死吧?

村子的後山海拔不高不低,對已經走慣了的村民按現代時間來算最多花了半個小時就登頂。

但這也足夠讓青年氣喘流汗了。

今天這小鬼要是不給他一個正經交待,他肯定饒不了他!

在前頭領路的小牛犢子完全沒發覺後頭親哥的死亡凝視,小臉紅撲撲的一直往前躥。

直到領著他哥來到了一處村民們平日裏根本不會過來的山頂一隅:“大哥,你看!”

小少年激動的指著前方由數十棵大樹形成的小密林方向。

那裏因為有很多樹木遮蔽了陽光,日常有些陰森,村民們就算上山也不會往這裏鉆。

但今天,青年看見了林子裏一抹金燦燦的光。

不,那也不是光,是……

“黃金色的……樹?”

一株被重重大樹包圍遮掩下、不知何時發芽抽枝長大的金色村苗。

說是樹苗,它也有一米多高了。

從樹幹到枝葉,全部都是金燦燦的。

哪怕在昏暗的林子裏,都折射出星星點點如貴重金屬般的閃亮光芒。

就好像……真的黃金一樣!

“大哥!是金子樹!”小弟還在青年身邊圍著跳腳,“我摸過的,它的葉子硬硬的!敲著樹身還會叮叮的響!一定是黃金!跟之前城裏來的那個貴族老爺手上戴的那個戒指一樣!我想拽一片葉子帶給大哥你看,可是太硬了根本拽不動,大哥你力氣大,我們把它挖出來賣掉,以後也能住城裏了!”

男孩高高揮舞著手暢想著挖樹賣錢過上好日子,有點見識的青年卻沒有被這棵黃金樹苗沖昏頭腦。

他甚至還覺得這棵黃金樹出現得有些詭異。

他想起了曾經聽過的那些山野志怪的傳說,都是那樣來歷不明又突然出現。現在,再看看這棵和周圍完全格格不入的黃金樹苗……

“我們回去吧。”他拉起弟弟的手,然後鄭重告誡,“你以後也不許再上山玩,更不許再碰這棵樹!”

“為什麽!”被強行拉走的男孩很不滿!

“因為它會吃小孩!”青年當然也不知道為什麽,但不妨礙他編瞎話騙孩子,“前幾天你不還是在村長爺爺那裏聽妖怪故事嗎?有些妖怪還特別喜歡吃小孩,就像這棵樹,你要是真的摘了它一片葉子,它就該晚上找到家裏把你一口吞了!”

本就是個古人小孩的弟弟當場被哥哥唬住,小臉嚇得一白,下意識地回頭看一眼身後的黃金樹。

之前還覺得它渾身上下金燦燦的特別討喜,聽了哥哥的故事後只覺得它整棵樹都散發著他看不見邪惡氣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覺,他看到樹苗的枝頭動了動,似乎又往外伸了伸長大了一點。

“啊!大哥,我們快走!”這下不用青年去催,男孩自己就跑得比誰都快。

這事對兄弟倆來說算是個有點在意但也能強行忽略的插曲,可沒幾天,卻在村裏引起了軒然大波。

甚至,逐漸發酵。

“聽說了嗎,後山的山頂出現了一棵黃金樹的事?”

“早就知道了啊,前兩天三石家的次郎不是帶著柳下家的壽丸他們一起去挖黃金樹嗎?結果剛下鋤頭就被反彈了!現在胳膊還傷著呢。”

“那個樹還長得特別快,我昨天去看了,它快要有兩個人那麽高了!”

“你們都沒註意到那棵樹的周圍嗎?它長得那麽快,周圍的那些大樹那開始枯萎了。明明現在離冬天還早,林子裏那些樹的葉子都要掉光了!”

“這棵黃金樹,果然是棵妖樹吧?”

村民們最終得了這樣的結論,並且對此敬而遠之,甚至不怎麽敢上山了。

他們畢竟只是普通人,而且那棵樹只長在山頂,只要不去主動攻擊就不會傷害人,村民們對此決定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什麽?你說花錢請人收妖?

那不要錢的啊?你來出嗎?

秉著膽(不)小(肯)怕(花)事(錢)的原則,村民們與山頂那棵黃金樹準備井水不犯河水。

直到他們發現,山頂原本長在黃金樹周圍的那片樹林徹底枯萎,大樹們只剩下光禿禿的桿子,脆到輕輕一碰就直接粉末化,就像生機被徹底吸幹一樣。

林子只剩下黃金樹一家獨大。

然後就是山上的其他植被,從本來的郁郁蔥蔥也開始變得枯黃,最後變成死地。

這種情況山頂一直蔓延到半山腰,而那棵黃金樹已經有三十米高五人合抱那樣的粗細。

在半禿到光滑的後山上,枝繁葉茂又立於頂端的它是如此的金光耀眼,又令人驚恐。

更沒有村民知道,那是一個吃了惡魔果實的人全身化成樹木後的形態。

透其實也沒想過,自己在被動穿越後會有這樣大的消耗。

那種饑餓到昏死過去的體驗在她殘留的記憶裏已經很久沒出現過了,現在她就處於這種狀態。

好不容易意識有點“開機”的跡象,可充斥在大腦裏的只有“好餓”“要吃東西”“什麽都好我都要吃”這些念頭。

要不是僅存的理智知道自己現在似乎變成了一棵樹並且動彈不得,她都不敢想餓得失去理智的自己會在哪裏、又以怎樣的方式在“進食”。

但現在,好像也沒好到哪去。

現在的她是棵樹,能感覺到自己為了“吃”到更多而拼命的往地下舒展根系,現在半座山的地底都被她的樹根占據,根本沒有其他植物的生存土壤了。

可她還是感到饑餓,美食細胞在瘋狂叫囂著吃不飽。

所以黃金樹還在往下伸展根系,山腰到山腳的生靈也安寧不保了。

植物的生機,吃。

兔子、豬獾、蛇、蜘蛛、蚯蚓這些動物乃至蟲孑的生機,也照吃不誤。

還有拿著農具,拿著武器,甚至拿著符咒的人……

不行,這些不能吃!

“呃啊啊啊!”

隨著又幾名武士大人和陰陽師大人被黃金樹的氣根抽飛出去,現場早就退避三舍的“砍樹大軍”立刻又往更遠的方向後退。

“不行,根本對付不了!”

有人發出絕望的喊聲。

“不管是刀砍,火攻,甚至念咒驅邪,都沒傷到這棵妖樹的一片葉子!”

“我們根本沒辦法戰勝它!”

甚至他們這一次孤註一擲了,集結了上百人上山想要祓除黃金妖樹,結果還是慘敗。

沒有辦法了,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可是村長,山腳下不遠處就是我們的村子,我們的田地啊!再這樣下去,我們的田我們的糧食……還有我們的村子,全都會被吸幹的啊!”

“難道說我們要背井離鄉?離開世代生活的村子嗎?”

有村民絕望地哭起來。

這個時代沒有房子和農田,人還怎麽活啊!

現場陷入一片愁雲慘霧,這個集結的團隊低沈著情緒下了山。

花了重金請人過來都沒用,這些被雇傭的武器和陰陽師一臉遺憾的搖頭離開,只有村民們自己面帶絕望地遙遙望著那棵巨大的黃金樹。

“如果,如果真到了那一步,我們也只能離開這裏了。”

村長最後,還是忍著心痛說了這一句,現場頓時又響起一片哭聲。

到底是提前逃離村子省得被妖樹禍害,算是及時止損去外面重新賭一個生存機會;還是繼續留在賴以生存的土地、哪怕眼睜睜看著它和那座山一樣變成一片死地也要共存亡;對村子來說都是非常重大且煎熬的決定。

但在糾結出決定前,他們還是會繼續每一天的生活,只是每天時不時仰頭看那棵黃金巨樹。

它好像,又長高了一些,金色的樹冠都要頂到天上的雲了。

“大哥,今天的雲長得好奇怪哦。一條一條的,像水波紋一樣。”

男孩坐在田梗邊,一邊劃水一樣的幫地裏除草,一邊指著天空對著自家大哥說話,滿臉的天真無邪。

正是村裏最早發現黃金樹的那對兄弟。

青年擡頭看了一眼天空,正如弟弟所說,天上的雲就像湖面上被蕩開的水波一圈又一圈。

如果是往常他還能跟弟弟玩笑幾句,可如今他什麽也說不出來。

看了弟弟一眼,青年低頭正準備繼續忙活田地,突然就感到腳下一陣晃動。

他臉色瞬間大變,拔腿就沖向了田邊坐著的弟弟。

不遠處有人發出尖叫:“不好了!山神發怒了!”

這個時代的人習慣把地震叫做山神發怒。

但往往人們這樣喊出聲的時候都是遲一步的。

青年剛把弟弟夾在臂彎往自己心中覺得安全的空地上狂奔,耳邊就響起讓他肝膽欲裂的恐怖轟鳴。

遠方有一座山塌掉了!

連帶著山附近的大地都裂成了幾瓣!

那裏有沒有人剛好在附近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那樣的深度,無論誰掉下去都只有被地龍吞噬的結局,根本逃不掉!

不過短短片刻,世間天崩地裂!

天空在這一刻殷紅如血,好像人間的一切都在逐漸轉變為地獄。

青年抱著弟弟,和周圍的村民聚在一起驚恐的看著這一切。

這一刻,人類在天災面前渺小如螻蟻。

不過很快他們就發現了不對。

倒不是有多火眼金晴,心理素質強大還能關註別的,而是自己村子的現狀和遠方還在震蕩不止的情況對比太明顯了。

明明自己的村子也和那邊接壤,怎麽也不可能逃過這一劫,知道這一點的村民下意識尋找不同。

隨後就在村裏一些微微裂開的地面上,看到了顏色根本不低調的黃金色樹根。

那妖樹果然把手伸到了這裏來了!村民下意識地在心裏暗罵。

可現在也正因為如此,因為黃金樹根在牢牢抓緊土地,絲毫不懼山神的怒火,才沒有讓他們的村子和那些山坡與土地一樣滿是巨大的溝壑。

村裏至今只是微微晃動了一陣,連房子都沒塌掉一座,更不用說全都好好站著的村民了。

所以,這次是妖樹救了他們?

意識到這一點的村民們面面相覷,都有些不知所措。

主震這會兒已經結束,可餘震還在持續,於是村民們本能的繼續站在原地沒動。

也在這時,有嗅覺靈敏的人鼻端嗅到了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那是遠方的風送來的。

“不對!那是水腥味!”有經常出村的人當場驚恐出聲,“是山洪!前面擋著大河的那座山塌了,大河的水朝我們這邊沖過來了!”

他說的有些語無倫次,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就像是印證他的話一樣,一股龐大的洪流以所有人肉眼可見的速度越過破碎的山體與裂變的土地朝村子的方向奔襲而來。

它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淹沒所有,所過之處摧枯拉朽,村民們無處可逃,也無力可逃。

山洪太快了,也太過龐大,他們唯一能做的竟然只剩下露出驚恐的神色眼睜睜看著它沖過來。

然後,看著這股龐大的洪流一頭撞在了正好擋在前面的黃金樹山上。

這座被吸盡生機的大山本該在沖擊下支離破碎,可洪水在撞擊到山體的一剎那就跟進了口袋一樣消失無蹤地停了下來。

不,不是停下,應該說是被“吃”了。

被藏在山體內的那些黃金樹根給吸收掉了。

它如一頭饑餓許久的饕餮,將不可一世的山洪一飲而盡,洪水湧來多少就被吞食多少。

這一幕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直到山洪消失,一直圍觀的村民才感覺到自己的雙腳站得有些麻木。

奔騰不止的洪水不在,只有些許水流剛剛淹沒了他們的腳面,但沒過多久又被地底的黃金樹根吸收掉。

所有人下意識的擡頭,就愕然發現那棵巨大的黃金樹不知何時又拔高了數十米。

它通體黃金色的枝幹葉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為人們熟悉的棕黑與翠綠。

蒼翠的樹冠高聳入雲、仿佛通天徹地,每一片葉子透著玉質一般的美麗光澤,遠遠看去散發出難以言喻的生機與神性。

和之前黃金樹帶來的感覺完全不同。

現在的巨樹不再是吞噬一切的妖,而是一尊至高的守護神,將一切災厄牢牢擋在前方,於輕描淡寫間護住腳下的一方土地。

噗通!

青年膝蓋一軟,朝著巨樹重重跪下,而後彎下脊梁雙手伏低,將額頭深深觸地。

不只是他,其他在場的所有村民也是一個個紛紛跪下,以五體投地的姿勢向著巨樹重重磕頭。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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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章入V,更萬字,應該要準備兩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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