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微服出巡，紅線牽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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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微服出巡，紅線牽引
樂榮見姜嬌眼中的迷茫漸散，緊握著兔子玩偶的指尖微微放松，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半截。
她沈吟片刻，忽然眼中漾起幾分鮮活的笑意，湊近姜嬌身側，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誘哄的意味：“嬌嬌，今日天氣晴好，不如我們尋個樂子？”
姜嬌擡眸看她，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我們喬裝一番，去宮外的集市逛逛如何？”樂榮的聲音裏滿是期待，指尖輕輕敲了敲窗欞，“你久居深宮，又在新大鳳國做了數年郡主，怕是早已忘了月璃國的市井煙火。那裏有糖畫，有面人，有沿街叫賣的桂花糕，還有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比這冰冷的宮殿有趣多了。”
她說著，心中卻暗自思忖：瑤光宮雖好，卻終究是座牢籠。姜嬌的心結，不是靠旁人的安慰就能解開的。唯有讓她親眼看看這盛世，親耳聽聽百姓的笑語，親身感受這方土地的溫暖，她才能真正放下過去，融入這個生她養她的國家。
姜嬌聽到“喬裝”二字，心頭猛地一震，握著兔子玩偶的手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那是在新大鳳國的都城，她身為郡主逛金玉齋，一眼看中紅寶石和田玉簪子，倨傲地搶了樂榮看中的簪子。後來反應過來那蒙面紗的女子是樂榮。
她看著樂榮，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聲音裏帶著幾分自嘲：“喬裝？說起來，在金玉齋，倒是我唐突了。事後也沒有找你賠罪，讓這事兒成了遺憾。”
樂榮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那時候兇巴巴的，活像只炸毛的小狐貍。不過還好，我們終歸是沒有錯過。”
一句話，將那段小插曲輕輕揭過，兩人相視一笑，眼中只剩默契與溫情。
姜嬌沈默了片刻，最終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好，一起逛逛吧。”
樂榮見她答應，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她連忙起身，吩咐宮人取來兩套普通百姓的衣衫。
一套是灰色的粗布衣裙，另一套是淡藍色的粗布衣裙。她幫姜嬌換上灰色的衣裙，又用布條將她的長發束起，再給她戴上一頂鬥笠，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然後，她自己也換上了淡藍色的衣裙，同樣束起長發，戴上鬥笠，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悄悄從瑤光宮的側門溜了出去。李總管早已被樂榮支開，宮人們也都被她吩咐下去，因此，她們的離開，竟沒有驚動任何人。
宮外的集市，果然如樂榮所說，熱鬧非凡。
沿街的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糖畫藝人手中的小勺子上下翻飛，很快就畫出了一只活靈活現的小兔子；面人藝人手中的面團，在他的揉捏下，變成了一個個栩栩如生的胖娃娃；沿街叫賣的桂花糕，裹著油紙散著甜香，剛出爐的熱氣飄了半條街。
姜嬌跟在樂榮身後，指尖忍不住去碰了碰攤位上的糖人，看著那晶瑩的糖絲，眼中泛起了從未有過的鮮活。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跑過，手裏舉著一串糖葫蘆，不小心撞了姜嬌一下，小丫頭連忙停下，脆生生道：“姐姐對不起！”
姜嬌楞了楞，竟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輕聲道：“無妨。”
小丫頭見她溫和，咧嘴一笑，塞了顆山楂糖給她：“這個給姐姐賠罪！”說完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姜嬌捏著那顆紅彤彤的山楂糖，糖紙裹著的甜意透過指尖傳來，她低頭看了許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樂榮牽著她的手，帶著她穿梭在人群中。剛走到街角，就聽到一陣吆喝：“榮棠公主編的《醫案小糖豆》咯！專治頭疼腦熱小毛病，一文錢一本！”
“還有《解毒小蜜糕》！認毒解毒一看就會，家家必備嘞！”
姜嬌聞言，詫異看向樂榮：“這名字……是你取的？”
樂榮摸了摸鼻子，笑著解釋：“師父說我的醫書太晦澀，百姓看不懂，我便想著取些甜絲絲的名字，再把方子寫得像做點心一樣簡單，沒想到倒受歡迎了。”
正說著，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娘擠到攤位前，一口氣買了兩本，笑著對攤主說：“榮棠公主的書好得很！上次我家老頭子吃壞了東西，照著《解毒小蜜糕》裏的法子，喝了碗甘草水就好了！比那些太醫的方子管用多了！”
另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也附和：“我娘有老寒腿，《醫案小糖豆》裏的熱敷方子，用了半個月就見輕了！榮棠公主真是活菩薩啊！”
話音剛落，人群中有人認出了樂榮的眼睛，驚喜地喊道：“看！是榮棠公主！真的是榮棠公主啊！”
百姓們瞬間圍了上來，卻沒有絲毫擁擠，只是紛紛拱手行禮，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崇敬。
一個白發老者捧著本翻得卷邊的《醫案小糖豆》，走到樂榮面前，顫巍巍道：“榮棠公主，老身替全村人謝謝您！您的書，救了我們不少人啊！”
樂榮連忙扶起他，溫聲道：“老人家不必多禮，能幫到大家，我便安心了。”
姜嬌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被巨大的暖意包裹。她看到百姓們看向樂榮的眼神，沒有諂媚，沒有畏懼，只有純粹的感激與愛戴。
她也看到街邊的粥棚裏，貼著樂榮捐銀的告示；看到藥鋪門口，擺著免費發放的《醫案小糖豆》節選冊；看到孩子們圍著樂榮，喊著“公主姐姐”，樂榮便笑著給他們分糖。
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人間煙火，也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百姓們聊了許久，才依依不舍地散去。樂榮牽著姜嬌的手，繼續往前走，給她買了一支兔子糖畫，又買了塊桂花糕。
姜嬌咬了一口桂花糕，軟糯的甜香在舌尖化開，她看著身邊笑盈盈的樂榮，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百姓，看著陽光灑在朱紅的宮墻與青石板路上，臉上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這是她回到月璃國，第一次，笑得如此輕松。
“阿榮，”姜嬌忽然開口，聲音輕柔，“這裏很好。”
樂榮轉頭看她，眼中映著陽光，笑意溫柔：“那以後，我們常來。”
兩人手牽著手，身影融入熱鬧的集市，身後是隨風飄來的糖香、糕香，還有百姓們的歡聲笑語。
那些塵封的過往，那些刻骨的傷痛，仿佛都在這市井的春風裏，漸漸消散了。
兩人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鑼聲，伴著小販的吆喝：“捏面人咯！活靈活現的俏公子、美嬌娘，還有那騰雲駕霧的玉麒麟，一文錢一個，快來瞧喲！”
姜嬌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她捏著手中的兔子糖畫，眼神裏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好奇。樂榮看在眼裏，笑著拉著她擠了過去。
面人攤前圍了不少孩童，一個個踮著腳尖，眼睛瞪得溜圓。攤主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手指靈活得如同穿花蝴蝶，一團彩色的面團在他手中翻來覆去，不過片刻，就捏出了一個梳著雙丫髻、抱著玉兔的小仙子，引得孩子們一陣歡呼。
“想要一個嗎？”樂榮低頭問她。
姜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知該捏些什麽。”
老者聞言，擡頭細細打量了她們一番。見二人雖戴著鬥笠，卻手牽著手，身姿依偎，眉眼間流轉的溫柔藏也藏不住，便笑瞇瞇地捋了捋胡須：“二位姑娘情投意合，老朽瞧著緣分不淺。不如就捏一對執手相依的俏佳人，權當留個紀念，如何？”
這話一出，姜嬌的臉頰瞬間像被滾燙的糖稀燙過一般，從耳根紅到了下頜。她猛地抽回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指尖卻還殘留著樂榮掌心的溫度。
心中那根塵封的弦，竟被這一句“執手相依”輕輕撥動，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公主府的初見，逃亡路上的相護，瑤光宮的相擁，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原來她們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執手相依的人。
樂榮亦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她非但沒有松開手，反而重新牽住了姜嬌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她擡眼看向老者，嘴角的笑意溫柔又堅定：“好，那就勞煩老伯了。”
姜嬌擡眸看她，眼中帶著幾分驚訝，幾分羞赧，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她沒有再抽回手，任由樂榮牽著，指尖輕輕顫抖著，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
老者見二人這般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他取了兩塊面團，一塊是淡雅的月白，一塊是溫柔的淺灰，正是二人此刻衣衫的顏色。
他手指翻飛，動作嫻熟，不過片刻，兩個小小的面人便出現在手中。
月白色的面人，眉眼彎彎，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正微微側頭，看著身邊的淺灰色面人；淺灰色的面人，臉頰微紅，眼神羞澀卻又帶著幾分依賴，正輕輕靠在月白色面人的肩上。
兩人手中，還共同牽著一根細細的紅線，仿佛無論走到哪裏，都不會分開。
這哪裏是普通的俏佳人，分明是一對心意相通的有情人。
周圍的孩童看不懂其中的深意，只覺得兩個面人捏得精致好看，紛紛拍手叫好。而姜嬌和樂榮，卻都被這對小小的面人深深觸動了。
樂榮接過面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眼中滿是溫柔。她將淺灰色的那只遞給姜嬌，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你看，這像不像我們？”
姜嬌接過面人，指尖輕輕拂過面人的臉頰，心中的觸動難以言表。她看著那根細細的紅線，看著兩個相依相偎的面人，又看了看身邊的樂榮，眼中漸漸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又帶著幾分歡喜：“像。”
兩人拿著面人，相視而笑。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們的鬥笠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周圍的孩童見了，紛紛吵著要捏一樣的面人，面人攤前的笑聲更濃了。
她們繼續往前逛，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集市的盡頭。那裏有一條清澈的小河，河邊栽滿了柳樹，柔軟的柳枝隨風飄蕩，拂過水面，漾起一圈圈漣漪。
兩人找了個幹凈的石凳坐下，姜嬌將手中的糖畫、面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身邊，低頭看著河裏的游魚。她的指尖，還在輕輕摩挲著那個淺灰色的面人，心中的觸動久久不能平息。
樂榮則靠在柳樹上，看著她的側臉，眼中滿是溫柔。她知道，剛才老者的那一句“執手相依”，那一對小小的面人，已經在她們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阿榮，”姜嬌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得如同河邊的微風，“你說，那些百姓，若是知道我的身份，還會這般友善嗎？”
樂榮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認真地說：“他們敬重我，是因為我能為他們做些實事。而你，是月璃國的長公主，是他們的骨肉至親。只要你真心待他們，他們自然也會真心待你。更何況，”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你還有我。無論何時，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姜嬌看著她的眼睛，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歡喜。她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樂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這就對了。”
就在這時，河邊忽然飛來一群白鷺，它們舒展著潔白的翅膀，在水面上盤旋飛舞，發出清脆的鳴叫。姜嬌看得入了迷，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樂榮看著她的笑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姜嬌的心結，正在慢慢解開。她的世界，不再只有冰冷的宮殿和刻骨的傷痛，還有這熱鬧的集市，這清澈的小河，這潔白的白鷺，還有她。
兩人在河邊坐了許久，直到夕陽西下，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她們將手中的面人小心地收進懷裏，又買了些桂花糕和糖畫，準備帶回瑤光宮。
回去的路上，姜嬌的腳步格外輕快。她時不時地擡頭看看夕陽，看看路邊的花草，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她的手，一直緊緊地牽著樂榮的手，再也沒有松開過。
樂榮牽著她的手，心中滿是歡喜。她知道，從今往後，瑤光宮不再是冰冷的牢籠，因為有姜嬌，有她，還有那些溫暖的回憶。
兩人悄悄從側門回到瑤光宮，宮人們見她們回來，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李總管更是連忙迎了上來，看著她們手中的東西，眼中滿是疑惑。
樂榮卻只是笑了笑，對他說：“李總管，今日之事，還請你保密。”
李總管連忙躬身應道：“老奴明白。”
兩人回到房間，卸下喬裝，換上了華麗的宮裝。姜嬌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
她拿起桌上的面人，看著那兩個執手相依的俏佳人，眼中滿是溫柔。
樂榮走到她身邊，從身後抱住她，輕聲道：“今日開心嗎？”
姜嬌點了點頭，聲音輕柔：“開心。”
“那以後，我們常去。”樂榮輕聲道。
姜嬌轉過身，看著她，眼中滿是笑意：“好。”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只剩默契與溫情。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瑤光宮的屋頂上，給這座冰冷的宮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
而在宮殿的深處，兩個少女的心中，正綻放著一朵名為執手相依的花。
那些塵封的過往、刻骨的傷痛，仿佛都在這市井的春風裏，漸漸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人間煙火，是堅定的情意，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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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榮見姜嬌眼中的迷茫漸散，緊握著兔子玩偶的指尖微微放松，心中懸著的石頭總算落了半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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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嬌擡眸看她，眼中帶著幾分不解。
“我們喬裝一番，去宮外的集市逛逛如何？”樂榮的聲音裏滿是期待，指尖輕輕敲了敲窗欞，“你久居深宮，又在新大鳳國做了數年郡主，怕是早已忘了月璃國的市井煙火。那裏有糖畫，有面人，有沿街叫賣的桂花糕，還有琳瑯滿目的小玩意兒，比這冰冷的宮殿有趣多了。”
她說著，心中卻暗自思忖：瑤光宮雖好，卻終究是座牢籠。姜嬌的心結，不是靠旁人的安慰就能解開的。唯有讓她親眼看看這盛世，親耳聽聽百姓的笑語，親身感受這方土地的溫暖，她才能真正放下過去，融入這個生她養她的國家。
姜嬌聽到“喬裝”二字，心頭猛地一震，握著兔子玩偶的手驟然收緊，指節微微泛白。
記憶如潮水般洶湧而來——那是在新大鳳國的都城，她身為郡主逛金玉齋，一眼看中紅寶石和田玉簪子，倨傲地搶了樂榮看中的簪子。後來反應過來那蒙面紗的女子是樂榮。
她看著樂榮，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聲音裏帶著幾分自嘲：“喬裝？說起來，在金玉齋，倒是我唐突了。事後也沒有找你賠罪，讓這事兒成了遺憾。”
樂榮聞言，忍不住笑出聲，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那時候兇巴巴的，活像只炸毛的小狐貍。不過還好，我們終歸是沒有錯過。”
一句話，將那段小插曲輕輕揭過，兩人相視一笑，眼中只剩默契與溫情。
姜嬌沈默了片刻，最終輕輕點了點頭，聲音裏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期待：“好，一起逛逛吧。”
樂榮見她答應，眼中的笑意更濃了。她連忙起身，吩咐宮人取來兩套普通百姓的衣衫。
一套是灰色的粗布衣裙，另一套是淡藍色的粗布衣裙。她幫姜嬌換上灰色的衣裙，又用布條將她的長發束起，再給她戴上一頂鬥笠，遮住了她大半張臉。
然後，她自己也換上了淡藍色的衣裙，同樣束起長發，戴上鬥笠，只露出一雙清澈明亮的眼睛。
一切準備就緒，兩人悄悄從瑤光宮的側門溜了出去。李總管早已被樂榮支開，宮人們也都被她吩咐下去，因此，她們的離開，竟沒有驚動任何人。
宮外的集市，果然如樂榮所說，熱鬧非凡。
沿街的攤位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商品。糖畫藝人手中的小勺子上下翻飛，很快就畫出了一只活靈活現的小兔子；面人藝人手中的面團，在他的揉捏下，變成了一個個栩栩如生的胖娃娃；沿街叫賣的桂花糕，裹著油紙散著甜香，剛出爐的熱氣飄了半條街。
姜嬌跟在樂榮身後，指尖忍不住去碰了碰攤位上的糖人，看著那晶瑩的糖絲，眼中泛起了從未有過的鮮活。
一個紮著羊角辮的小丫頭跑過，手裏舉著一串糖葫蘆，不小心撞了姜嬌一下，小丫頭連忙停下，脆生生道：“姐姐對不起！”
姜嬌楞了楞，竟下意識地搖了搖頭，輕聲道：“無妨。”
小丫頭見她溫和，咧嘴一笑，塞了顆山楂糖給她：“這個給姐姐賠罪！”說完便蹦蹦跳跳地跑了。姜嬌捏著那顆紅彤彤的山楂糖，糖紙裹著的甜意透過指尖傳來，她低頭看了許久，嘴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樂榮牽著她的手，帶著她穿梭在人群中。剛走到街角，就聽到一陣吆喝：“榮棠公主編的《醫案小糖豆》咯！專治頭疼腦熱小毛病，一文錢一本！”
“還有《解毒小蜜糕》！認毒解毒一看就會，家家必備嘞！”
姜嬌聞言，詫異看向樂榮：“這名字……是你取的？”
樂榮摸了摸鼻子，笑著解釋：“師父說我的醫書太晦澀，百姓看不懂，我便想著取些甜絲絲的名字，再把方子寫得像做點心一樣簡單，沒想到倒受歡迎了。”
正說著，一個挎著菜籃的大娘擠到攤位前，一口氣買了兩本，笑著對攤主說：“榮棠公主的書好得很！上次我家老頭子吃壞了東西，照著《解毒小蜜糕》裏的法子，喝了碗甘草水就好了！比那些太醫的方子管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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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們瞬間圍了上來，卻沒有絲毫擁擠，只是紛紛拱手行禮，臉上滿是發自內心的崇敬。
一個白發老者捧著本翻得卷邊的《醫案小糖豆》，走到樂榮面前，顫巍巍道：“榮棠公主，老身替全村人謝謝您！您的書，救了我們不少人啊！”
樂榮連忙扶起他，溫聲道：“老人家不必多禮，能幫到大家，我便安心了。”
姜嬌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心中被巨大的暖意包裹。她看到百姓們看向樂榮的眼神，沒有諂媚，沒有畏懼，只有純粹的感激與愛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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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從未見過的人間煙火，也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暖。
百姓們聊了許久，才依依不舍地散去。樂榮牽著姜嬌的手，繼續往前走，給她買了一支兔子糖畫，又買了塊桂花糕。
姜嬌咬了一口桂花糕，軟糯的甜香在舌尖化開，她看著身邊笑盈盈的樂榮，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百姓，看著陽光灑在朱紅的宮墻與青石板路上，臉上露出了一抹真心的笑容。
這是她回到月璃國，第一次，笑得如此輕松。
“阿榮，”姜嬌忽然開口，聲音輕柔，“這裏很好。”
樂榮轉頭看她，眼中映著陽光，笑意溫柔：“那以後，我們常來。”
兩人手牽著手，身影融入熱鬧的集市，身後是隨風飄來的糖香、糕香，還有百姓們的歡聲笑語。
那些塵封的過往，那些刻骨的傷痛，仿佛都在這市井的春風裏，漸漸消散了。
兩人正說著，前方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鑼聲，伴著小販的吆喝：“捏面人咯！活靈活現的俏公子、美嬌娘，還有那騰雲駕霧的玉麒麟，一文錢一個，快來瞧喲！”
姜嬌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腳步也不由自主地慢了下來。
她捏著手中的兔子糖畫，眼神裏帶著幾分孩童般的好奇。樂榮看在眼裏，笑著拉著她擠了過去。
面人攤前圍了不少孩童，一個個踮著腳尖，眼睛瞪得溜圓。攤主是個須發皆白的老者，手指靈活得如同穿花蝴蝶，一團彩色的面團在他手中翻來覆去，不過片刻，就捏出了一個梳著雙丫髻、抱著玉兔的小仙子，引得孩子們一陣歡呼。
“想要一個嗎？”樂榮低頭問她。
姜嬌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輕聲道：“不知該捏些什麽。”
老者聞言，擡頭細細打量了她們一番。見二人雖戴著鬥笠，卻手牽著手，身姿依偎，眉眼間流轉的溫柔藏也藏不住，便笑瞇瞇地捋了捋胡須：“二位姑娘情投意合，老朽瞧著緣分不淺。不如就捏一對執手相依的俏佳人，權當留個紀念，如何？”
這話一出，姜嬌的臉頰瞬間像被滾燙的糖稀燙過一般，從耳根紅到了下頜。她猛地抽回手，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指尖卻還殘留著樂榮掌心的溫度。
心中那根塵封的弦，竟被這一句“執手相依”輕輕撥動，泛起密密麻麻的漣漪——公主府的初見，逃亡路上的相護，瑤光宮的相擁，一幕幕在眼前閃過，原來她們早已是彼此生命中，最執手相依的人。
樂榮亦是一怔，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觸動。她非但沒有松開手，反而重新牽住了姜嬌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她擡眼看向老者，嘴角的笑意溫柔又堅定：“好，那就勞煩老伯了。”
姜嬌擡眸看她，眼中帶著幾分驚訝，幾分羞赧，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歡喜。她沒有再抽回手，任由樂榮牽著，指尖輕輕顫抖著，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定。
老者見二人這般模樣，眼中的笑意更濃了。他取了兩塊面團，一塊是淡雅的月白，一塊是溫柔的淺灰，正是二人此刻衣衫的顏色。
他手指翻飛，動作嫻熟，不過片刻，兩個小小的面人便出現在手中。
月白色的面人，眉眼彎彎，嘴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正微微側頭，看著身邊的淺灰色面人；淺灰色的面人，臉頰微紅，眼神羞澀卻又帶著幾分依賴，正輕輕靠在月白色面人的肩上。
兩人手中，還共同牽著一根細細的紅線，仿佛無論走到哪裏，都不會分開。
這哪裏是普通的俏佳人，分明是一對心意相通的有情人。
周圍的孩童看不懂其中的深意，只覺得兩個面人捏得精致好看，紛紛拍手叫好。而姜嬌和樂榮，卻都被這對小小的面人深深觸動了。
樂榮接過面人，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眼中滿是溫柔。她將淺灰色的那只遞給姜嬌，聲音輕柔得如同耳語：“你看，這像不像我們？”
姜嬌接過面人，指尖輕輕拂過面人的臉頰，心中的觸動難以言表。她看著那根細細的紅線，看著兩個相依相偎的面人，又看了看身邊的樂榮，眼中漸漸泛起了一層薄薄的水霧。
她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卻又帶著幾分歡喜：“像。”
兩人拿著面人，相視而笑。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她們的鬥笠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周圍的孩童見了，紛紛吵著要捏一樣的面人，面人攤前的笑聲更濃了。
她們繼續往前逛，不知不覺便走到了集市的盡頭。那裏有一條清澈的小河，河邊栽滿了柳樹，柔軟的柳枝隨風飄蕩，拂過水面，漾起一圈圈漣漪。
兩人找了個幹凈的石凳坐下，姜嬌將手中的糖畫、面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身邊，低頭看著河裏的游魚。她的指尖，還在輕輕摩挲著那個淺灰色的面人，心中的觸動久久不能平息。
樂榮則靠在柳樹上，看著她的側臉，眼中滿是溫柔。她知道，剛才老者的那一句“執手相依”，那一對小小的面人，已經在她們的心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
“阿榮，”姜嬌忽然開口，聲音輕柔得如同河邊的微風，“你說，那些百姓，若是知道我的身份，還會這般友善嗎？”
樂榮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子，與她平視，認真地說：“他們敬重我，是因為我能為他們做些實事。而你，是月璃國的長公主，是他們的骨肉至親。只要你真心待他們，他們自然也會真心待你。更何況，”她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溫柔的笑意，“你還有我。無論何時，我都會陪在你身邊。”
姜嬌看著她的眼睛，眼中的迷茫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堅定與歡喜。她點了點頭，輕聲道：“我知道了。”
樂榮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這就對了。”
就在這時，河邊忽然飛來一群白鷺，它們舒展著潔白的翅膀，在水面上盤旋飛舞，發出清脆的鳴叫。姜嬌看得入了迷，臉上露出了一抹燦爛的笑容。
樂榮看著她的笑容，心中忽然湧起一股暖流。她知道，姜嬌的心結，正在慢慢解開。她的世界，不再只有冰冷的宮殿和刻骨的傷痛，還有這熱鬧的集市，這清澈的小河，這潔白的白鷺，還有她。
兩人在河邊坐了許久，直到夕陽西下，才依依不舍地起身。她們將手中的面人小心地收進懷裏，又買了些桂花糕和糖畫，準備帶回瑤光宮。
回去的路上，姜嬌的腳步格外輕快。她時不時地擡頭看看夕陽，看看路邊的花草，臉上始終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她的手，一直緊緊地牽著樂榮的手，再也沒有松開過。
樂榮牽著她的手，心中滿是歡喜。她知道，從今往後，瑤光宮不再是冰冷的牢籠，因為有姜嬌，有她，還有那些溫暖的回憶。
兩人悄悄從側門回到瑤光宮，宮人們見她們回來，臉上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李總管更是連忙迎了上來，看著她們手中的東西，眼中滿是疑惑。
樂榮卻只是笑了笑，對他說：“李總管，今日之事，還請你保密。”
李總管連忙躬身應道：“老奴明白。”
兩人回到房間，卸下喬裝，換上了華麗的宮裝。姜嬌坐在梳妝臺前，看著鏡子裏的自己，臉上帶著一抹淺淺的笑容。
她拿起桌上的面人，看著那兩個執手相依的俏佳人，眼中滿是溫柔。
樂榮走到她身邊，從身後抱住她，輕聲道：“今日開心嗎？”
姜嬌點了點頭，聲音輕柔：“開心。”
“那以後，我們常去。”樂榮輕聲道。
姜嬌轉過身，看著她，眼中滿是笑意：“好。”
兩人相視而笑，眼中只剩默契與溫情。
窗外，夕陽西下，金色的陽光灑在瑤光宮的屋頂上，給這座冰冷的宮殿，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光。
而在宮殿的深處，兩個少女的心中，正綻放著一朵名為執手相依的花。
那些塵封的過往、刻骨的傷痛，仿佛都在這市井的春風裏，漸漸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人間煙火，是堅定的情意，是對未來的無限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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