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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公主回宮,冷臉無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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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公主回宮,冷臉無敵

月璃都城的朱紅宮墻近在咫尺,車駕行至城門處,早有內侍省的官員帶著儀仗等候。明黃的幔帳,鎏金的宮燈,還有那整齊排列的羽林衛,無一不彰顯著皇室的威儀。

樂榮與姜嬌下了馬車,玄色的宮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姜嬌的指尖微微蜷縮,那支赤金纏絲桃花簪被她妥帖地收在袖中,而樂榮發間的羊脂白玉海棠簪,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格外惹眼。

前來迎接的內侍監總管姓李,是個面白無須的中年人,說話時聲音細柔,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先是對著樂榮躬身行禮,語氣恭謹:“奴才參見榮棠公主,陛下與皇後娘娘已在宮中備下接風宴,特命奴才在此等候。”

隨後,他又轉向姜嬌,目光中多了幾分覆雜的情緒,卻依舊禮數周全:“奴才參見嫡公主,陛下特意吩咐,讓奴才好生照料公主。”

姜嬌聞言,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有勞李總管。”

她的反應,讓李總管微微一怔,隨即又恢覆了慣常的笑容。他側身引著兩人上了宮中的馬車,輕聲道:“公主們一路辛苦,馬車已備好,即刻便可入宮。”

宮車比她們來時乘坐的馬車更顯華貴,車廂內壁鋪著厚厚的明黃色錦緞,繡著暗紋的纏枝蓮,角落處燃著安神的檀香,煙氣裊裊,卻壓不住姜嬌周身的冷意。

她靠窗而坐,撩開一側的紗簾,目光漠然地掃過窗外的宮墻。青灰色的磚,朱紅色的瓦,高聳的角樓,穿梭的宮人,這一切都透著極致的威嚴,卻也藏著極致的冰冷。

十六年的質子生涯,讓她對這種自上而下的恩寵,早已沒了半分期待。

樂榮坐在她對面,手中捧著一杯溫熱的清茶,卻沒有喝。

她看著姜嬌緊繃的側臉,看著她微微蜷縮的指尖,心中了然。這宮墻之內,於姜嬌而言,不過是另一座華麗的牢籠。

“嬌嬌。”樂榮的聲音很輕,像窗外拂過的微風,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關切,“這茶是今年的新茶,雨前的龍井,你嘗嘗?許是能緩一緩一路的風塵。”

姜嬌沒有回頭,也沒有應聲,只是緩緩放下了紗簾。車廂內瞬間暗了幾分,她的身影在昏暗中,顯得愈發孤寂。

她此刻,連面對這份溫暖的力氣,都仿佛沒有了。

樂榮輕輕嘆了口氣,將茶杯放在一旁的小幾上。她知道,此刻任何安慰的話語,都是多餘的。

她能做的,只有陪在她身邊,做她最堅實的依靠。

宮車緩緩行駛,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每過一道門,姜嬌的身體便會微微繃緊一分。那些宮門,就像一道道枷鎖,將她牢牢地困在這深宮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宮車終於停了下來。

李總管的聲音在車外響起,依舊是那副細柔卻威嚴的語調:“榮棠公主,嫡公主,乾元殿到了。”

樂榮率先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然後伸手,想要扶姜嬌一把。

姜嬌卻微微側身,避開了她的手。她自己起身,動作優雅,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疏離,然後率先走下了宮車。

樂榮看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無奈,卻也沒有多說什麽。她跟在姜嬌身後,走下了宮車。

乾元殿外,早已站滿了文武百官和皇室宗親。他們身著華麗的朝服和禮服,垂首侍立,氣氛莊嚴肅穆。

當姜嬌和樂榮的身影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們身上。

姜嬌身著月白色宮裝,裙擺上繡著淡淡的桃花紋,發間僅一支白玉簪,素凈得近乎清冷。

她的面容絕世,卻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她的目光平靜無波,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樂榮身著淡青色宮裝,發間的羊脂白玉海棠簪在日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格外惹眼。她的面容清逸,眼神平靜,嘴角帶著一抹淡淡的笑意,卻又恰到好處地保持著疏離。

文武百官和皇室宗親們見了,皆躬身行禮,齊聲高呼:“參見嫡長公主!參見榮棠公主!”

聲音洪亮,響徹雲霄。

姜嬌對此充耳不聞,依舊面無表情地往前走。她的步伐平穩,眼神堅定,仿佛眼前的這些人,都只是空氣。

樂榮則微微頷首,算是回應。她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了乾元殿的大門上。那扇大門,金碧輝煌,卻也透著一股沈重的壓力。

兩人步入乾元殿,殿內的景象更加華麗。殿頂的正中央,懸掛著一盞巨大的九龍戲珠燈,燈上鑲嵌著無數顆珍珠和寶石,燈光璀璨,將整個大殿照得宛如白晝。

殿內的十二根盤龍金柱,皆由千年紫檀木打造,柱身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五爪金龍,龍身鑲嵌著赤金、翡翠、瑪瑙等珍寶,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殿內的正中央,是皇帝的龍椅。龍椅是用千年沈香木打造的,上面鑲嵌著無數顆東珠、貓眼石、祖母綠等珍寶。

龍椅的背後,是一面巨大的九龍屏風,上面的龍紋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會飛出來一樣。

皇帝高坐於龍椅之上,身著明黃色的十二章紋龍袍,腰佩玉帶,頭戴通天冠,面容威嚴,卻又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皇後陪在他的身邊,身著正紅色的鳳袍,腰佩玉帶,頭戴鳳冠,面容端莊,眼神溫柔,卻又帶著幾分焦慮。

龍椅的下方,是一張長長的禦案,禦案上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和美酒佳釀。禦案的兩側,擺放著一排排的桌椅,文武百官和皇室宗親們皆坐在那裏。

見到姜嬌和樂榮進來,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們身上。

皇帝的目光落在姜嬌身上,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有愧疚,有心疼,有喜悅,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他起身走下龍椅,步伐有些急切,聲音洪亮,卻又帶著幾分顫抖:“嬌嬌,你可算回來了。”

他刻意用了皇室內部的昵稱,語氣中的親近和期盼,溢於言表。

姜嬌的腳步停了下來,她躬身行禮,動作標準而規範,卻又帶著一股疏離感。她的聲音平靜無波,沒有一絲起伏:“兒臣姜嬌,參見父皇。父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沒有回應皇帝的昵稱,也沒有流露出半分親近。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像一把尖刀,狠狠刺進了皇帝的心臟。

皇帝的身體微微一顫,眼中的喜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愧疚和失落。他連忙扶起她,上下打量著她,眼中滿是心疼:“起來吧,起來吧。這些年,苦了你了。”

姜嬌沒有說話,只是輕輕掙開了他的手,站在一旁,依舊面無表情。她的身體微微繃緊,顯然,皇帝的觸碰讓她感到了不適。

皇後也走了過來,拉著姜嬌的手,眼眶微紅。她的手溫暖而柔軟,卻讓姜嬌感到一陣莫名的煩躁。

姜嬌想要掙開,卻又礙於禮數,不得不忍住。她的手指微微蜷縮,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好孩子,回來就好。”皇後的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指尖微微發顫,想要摩挲姜嬌的手背,卻被她不動聲色地避開。

皇後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心疼更濃,卻又不敢再貿然靠近,只能紅著眼眶,一遍遍重覆,“這些年,我日日在佛前為你祈福,盼著你能平安歸來。長樂宮一直給你留著,你幼時喜歡的桃花樹,每年春天依舊開得繁盛,宮人日日打理,半點不敢疏忽。”

姜嬌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冷寂的陰影。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殿內所有目光的聚焦,有同情,有探究,有小心翼翼的討好,卻獨獨沒有她想要的真誠。

十六年的風霜,早已磨平了她對親情的渴望,剩下的,只有刻入骨髓的防備。

“謝母後掛心。”她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半分情緒,仿佛皇後口中的桃花樹,不過是宮墻內一棵無關緊要的草木。

皇後的眼淚終於忍不住落了下來,卻又連忙用帕子拭去,生怕惹得姜嬌不快。

皇帝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愧疚如同潮水般洶湧。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樂榮,語氣中的溫柔與對姜嬌的急切截然不同:“榮兒,一路辛苦你了。若非有你照拂嬌嬌,朕真不敢想象,她這一路會何等艱難。”

樂榮躬身行禮,語氣恭謹而不失分寸:“陛下言重了。臣女與姜嬌相識於微末,彼此扶持,是分內之事。”

她刻意稱姜嬌的名字,而非“嫡公主”,既符合兩人的私交,又巧妙地避開了宮廷禮儀的束縛。

皇帝點了點頭,眼中滿是讚賞:“你也是個好孩子。墨塵先生有你這樣的弟子,足以欣慰。”

這時,站在皇後身側的一個粉衣少女,忍不住探出腦袋,好奇地打量著姜嬌。她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梳著雙丫髻,發間插著兩支粉嫩的桃花簪,眉眼如畫,笑容甜美。

正是姜嬌的胞妹,姜芝。

她拉了拉皇後的衣袖,聲音清脆,帶著幾分稚氣:“母後,她就是姐姐嗎?”

皇後連忙擦去眼淚,拉著姜芝的手,柔聲道:“是啊,芝芝。這就是你的姐姐,姜嬌。快,叫姐姐。”

姜芝掙脫皇後的手,跑到姜嬌面前,仰著小臉,眼中滿是歡喜與好奇:“姐姐!我是芝芝,你的妹妹!”

姜嬌的目光終於落在了姜芝身上。眼前的少女,眉眼與她有七分相似,卻比她多了幾分不谙世事的純真。那是她從未有過的,被父母捧在手心的嬌憨。

她的心中,微微泛起一絲波瀾,卻又很快被冰冷的海水淹沒。她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連一個笑容都吝嗇給予。

姜芝的笑容瞬間僵在臉上,眼中閃過一絲失落。她伸出手,想要拉姜嬌的衣角,卻又在觸碰到她月白色宮裝的瞬間,猶豫著縮了回去。

皇後看著這一幕,心中微微一嘆。她走上前,拉著姜芝的手,對著姜嬌柔聲道:“嬌嬌,芝芝自小就聽我們說起你,日日盼著你回來。她年紀小,不懂事,你莫要怪她。”

姜嬌依舊沒有說話,只是垂著眼,沈默不語。殿內的氣氛,再次陷入了尷尬的沈默。

文武百官們低著頭,不敢吭聲。皇室宗親們互相交換著眼神,眼中滿是覆雜。

樂榮見狀,上前一步,打破了沈默:“陛下,皇後娘娘,今日接風宴,想必百官與宗親們都已等候多時。姜嬌一路舟車勞頓,身心俱疲,不如先讓她入席休息,再行宴飲?”

皇帝聞言,如夢初醒。他連忙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說得對,說得對。來人,引長公主入席。”

一旁的內侍連忙上前,躬身道:“長公主,請隨奴才來。”

姜嬌沒有看他,只是轉身,朝著殿內左側的位置走去。那裏,是嫡長公主的專屬席位,位於皇帝左手邊,與太子之位平齊。

樂榮也被內侍引著,走向了殿內右側的位置。那裏,是榮棠公主的席位,位於皇後右手邊,僅次於嫡公主。

姜嬌走到自己的席位前,緩緩坐下。她的坐姿優雅,背脊挺直,卻又帶著一股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冷漠。

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禦案上,上面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有她幼時喜歡的桃花酥,有她喜歡的桂花酒,卻沒有一樣能勾起她的食欲。

樂榮坐在自己的席位上,目光時不時地落在姜嬌身上。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姜嬌周身的冷意,比在宮車上時,更濃了幾分。

皇帝看著姜嬌的背影,心中的愧疚更濃。他端起面前的酒杯,對著眾人說道:“今日,是朕的嫡女姜嬌,與榮棠公主樂榮歸來的日子。朕心甚慰。在此,朕敬各位一杯。”

眾人紛紛起身,端起酒杯,齊聲道:“謝陛下!”

一飲而盡。

皇帝放下酒杯,又端起一杯,對著姜嬌的方向,聲音帶著幾分懇切:“這一杯,朕敬嫡公主。願她往後,平安喜樂,無憂無愁。”

姜嬌沒有動。她依舊坐在那裏,面無表情,仿佛沒有聽到皇帝的話。

殿內的氣氛,再次變得尷尬。皇後連忙打圓場:“陛下,嬌嬌一路辛苦,許是不勝酒力。不如,讓她先喝杯清茶,潤潤嗓子。”

皇帝點了點頭,嘆了口氣,放下了酒杯。

接風宴,就在這樣一種壓抑而尷尬的氣氛中,開始了。

樂師們奏起了歡快的樂曲,舞女們跳起了優美的舞蹈。

然而,這歡快的樂曲,卻無法驅散殿內的冷意。這優美的舞蹈,也無法讓姜嬌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

文武百官們小心翼翼地交談著,不敢大聲說話。皇室宗親們也紛紛舉杯,向皇帝與皇後敬酒,卻沒有人敢向姜嬌敬酒。

只有姜芝,時不時地偷偷看姜嬌一眼,眼中滿是失落與好奇。

樂榮則時不時地給姜嬌夾一些菜,放在她的碗裏。雖然姜嬌沒有吃,但樂榮還是堅持這麽做。

姜嬌對此,依舊視而不見。她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這宮墻之內,再華麗的宴席,再盛大的恩寵,於她而言,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她所失去的,所承受的,永遠都無法彌補。

酒過三巡,殿內的絲竹聲漸漸熱鬧起來。

有那不識趣的宗室子弟,借著幾分酒意,起身向樂榮敬酒,言語間滿是恭維:“榮棠公主醫術通神,又護得嫡公主平安歸來,實乃我月璃之福。臣,敬公主一杯。”

樂榮淺執酒杯,指尖輕叩杯沿,微微頷首:“宗室客氣了。”言罷,便以袖掩口,淺酌一口,禮數周全,卻又疏離得恰到好處。

這一幕落在姜嬌眼中,她垂眸看著碗中樂榮夾來的桃花酥,那粉白的酥點上,印著精致的桃花紋,與她袖中那支赤金纏絲桃花簪,隱隱有幾分相似。她的指尖微微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擡起來。

坐在皇帝身側的太子姜珩,自始至終都沈默著。他比姜嬌小兩歲,眉眼間與皇帝有幾分相似,卻多了幾分溫和。他看著姜嬌那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模樣,心中滿是覆雜。

他記得,小時候,他總是跟在姜嬌身後,一聲聲地叫著“姐姐”。那時的姜嬌,雖然性子清冷,卻總會在他被別的皇子欺負時,站出來護著他。

只是,十六年的時光,足以改變很多事情。他深吸一口氣,起身端起酒杯,朝著姜嬌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沈穩,語氣中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親近:“姐姐,臣弟,敬你一杯。”

姜珩的聲音,打破了殿內短暫的平靜。所有人的目光,都再次聚焦在姜嬌身上。

皇帝與皇後眼中,閃過一絲期待。他們希望,姜珩的出現,能讓姜嬌的心,稍微軟下來。

姜芝也擡起頭,眼中滿是期盼。她希望,姐姐能給太子哥哥一個面子。

樂榮也放下了酒杯,目光落在姜嬌身上,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姜嬌緩緩擡起頭,目光落在姜珩身上。眼前的少年,已經長成了挺拔的青年。他的眉眼,依舊是她記憶中的模樣,卻又多了幾分成熟。

她的心中,微微泛起一絲波瀾。

然而,這絲波瀾,很快就消失了。

她看著姜珩,聲音平靜無波:“太子殿下,折煞臣女了。”

她沒有叫他“弟弟”,而是叫他“太子殿下”。她沒有回應他的親近,而是用君臣之禮,將他拒之門外。

姜珩的身體,微微一顫。他手中的酒杯,險些掉落在地。他眼中的期待,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濃濃的失落。

他張了張嘴,卻最終什麽也沒說出來。他默默地放下酒杯,轉身,朝著自己的席位走去。

他的背影,帶著幾分落寞。

皇帝與皇後眼中的期待,瞬間變成了失望。他們長長地嘆了口氣,心中的愧疚,更濃了。

姜芝也低下了頭,眼中滿是失落。她不明白,為什麽姐姐對所有人都這麽冷漠。

殿內的氣氛,陷入冰點。

絲竹聲停了,舞女們也停下了舞蹈,紛紛垂首侍立,不敢再動。文武百官們,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出。

樂榮見狀,心中微微一嘆。她知道,今日這場接風宴,註定是不歡而散了。

她起身,對著皇帝與皇後躬身行禮,語氣拘謹:“陛下,皇後娘娘,時辰不早了。姜嬌一路舟車勞頓,想必已是疲憊不堪。臣女懇請陛下,恩準姜嬌先行回瑤光宮休息。”

皇帝聞言,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準。李總管,你親自送嫡公主回瑤光宮。記住,一定要好生照料,不可有半點差池。”

“奴才遵旨。”李總管連忙躬身行禮,然後快步走到姜嬌面前,躬身道,“嫡公主,請隨奴才來。”

姜嬌沒有看他,也沒有看皇帝與皇後。她緩緩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擺,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乾元殿。

她的背影,清瘦而堅定,卻又帶著一股濃濃的孤獨。

樂榮對著皇帝與皇後躬身行禮,說道:“陛下,皇後娘娘,臣女告退。”

皇帝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榮兒,辛苦你了。嬌嬌她……就拜托你多照顧了。”

“臣女遵命。”樂榮微微頷首,然後轉身,快步跟上了姜嬌的腳步。

看著兩人的背影,皇帝長長地嘆了口氣,眼中滿是愧疚與失落。他對著身邊的皇後,聲音帶著幾分疲憊:“皇後,今日的接風宴,就到此為止吧。”

皇後點了點頭,聲音帶著幾分哽咽:“好。”她的心中,滿是無奈。

姜芝拉著皇後的手,聲音清脆,卻又帶著幾分難過:“母後,姐姐為什麽不喜歡我們?為什麽她對所有人都這麽冷漠?”

皇後蹲下身,拉著姜芝的手,語氣溫柔:“芝芝,姐姐不是不喜歡我們。她只是這些年受了太多的苦,心裏有太多的委屈。

她需要時間來調整自己的心情。以後,你多去瑤光宮看看姐姐,多陪陪她。我相信,她總有一天會明白我們的心意的。”

姜芝點了點頭,聲音清脆:“嗯。我知道了。母後。我明天就去長樂宮找姐姐。我一定要讓姐姐喜歡我,讓姐姐原諒父皇和母後。”

皇後看著姜芝,眼中滿是欣慰。她知道,芝芝的純真與善良,或許是化解姜嬌心中隔閡的最好良藥。

乾元殿外,夜色已深。一輪殘月,掛在夜空上,灑下一片清冷的月光。

姜嬌與樂榮,並肩走在禦花園的小路上。姜嬌依舊面無表情,眼神平靜無波。

樂榮看著她,輕聲說道:“姜嬌,瑤光宮到了。”

姜嬌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座熟悉而又陌生的宮殿。宮殿的朱紅大門上,掛著一塊牌匾,上面寫著“瑤光宮”三個大字。字體蒼勁有力,是皇帝的手筆。

她的目光落在牌匾上,眼中閃過一絲覆雜的情緒,卻又很快消失不見。

“阿榮,你回去吧。”姜嬌的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疲憊。

樂榮看著她,點了點頭,說道:“好。我就住在隔壁的錦華宮,有什麽事,你隨時可以派人來找我。”

姜嬌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樂榮轉身,朝著錦華宮的方向走去。

姜嬌看著樂榮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暖意。在這個世界上,樂榮是她唯一的朋友,也是她唯一的依靠。

這時,李總管快步走了過來,躬身行禮,語氣恭謹:“長公主,瑤光宮的宮人們都已恭候多時。請公主移駕入宮。”

姜嬌沒有說話,只是擡腳,走進了瑤光宮。

瑤光宮內,果然如皇後所說,一切都還是她小時候的樣子。

院子裏的桃花樹,依舊枝繁葉茂。當年,她就是在這棵桃花樹下,和皇帝、皇後、姜珩一起玩耍。

房間裏的擺設,也依舊是她小時候的樣子。梳妝臺上,還放著她小時候用過的梳子和鏡子。床上,還鋪著她小時候蓋過的被子。

這一切,都那麽熟悉,卻又那麽陌生。

姜嬌走到梳妝臺前,拿起那把梳子。梳子是用桃木做的,上面刻著精美的桃花紋。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梳子上的桃花紋,眼中閃過一絲淚光。

然而,她很快就擦幹了眼淚。她放下梳子,走到窗前,推開了窗戶。

窗外,桃花盛開,微風拂過,花瓣隨風飄落,宛如一場粉色的雨。

姜嬌看著窗外的桃花,眼神空洞。十六年了,桃花依舊年年盛開,而她的人生,卻早已面目全非。

她在大鳳國做了十六年質子,受盡了屈辱與折磨。她以為,她的人生,就會這樣一直黑暗下去。

直到她遇到了樂榮。

樂榮像一道光,照亮了她黑暗的人生。她們一起逃亡,一起經歷生死。

她以為,她終於可以和樂榮一起,過上平靜的生活。然而,命運卻又跟她開了一個玩笑。

她被接回了月璃國,回到了這座她逃離了十六年的皇宮。這裏,有她的父皇,有她的母後,有她的弟弟,有她的妹妹。

卻沒有她想要的,家的溫暖。她的心中,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蕪。

這時,一個宮女端著一碗燕窩粥,走了進來。她躬身行禮,語氣恭謹:“嫡公主,這是皇後娘娘特意吩咐禦膳房做的燕窩粥,說是能補身子。請公主用一些吧。”

姜嬌沒有看她,也沒有說話。宮女站在那裏,進退兩難。

過了許久,姜嬌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放下吧。”

宮女如蒙大赦,連忙將燕窩粥放在一旁的小幾上,然後躬身行禮,退了出去。

姜嬌看著那碗燕窩粥,眼神空洞。

她沒有動。

她不餓。她的心,比這碗燕窩粥,還要冰冷。

窗外,微風拂過,桃花花瓣隨風飄落。姜嬌看著窗外的桃花,眼中閃過一絲絕望。

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還會有怎樣的遭遇。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未來,會在何方。她只知道,這座皇宮,是她的牢籠。

而她,無法逃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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