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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熱過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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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熱過頭了

宋庭樾指間的鋼筆不知何時已深陷掌心,凸起的金屬筆夾棱角分明,在皮肉上刻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真正的放下,從不是避而不見或形同陌路。

而是能坦然站在那人面前,笑著問一句“最近可好”,甚至從容提議:“不如我們做朋友?”

都說能和前任做朋友的人,要麽是沒愛過,要麽是還愛著,再要麽,便是徹底放下了。

宋庭樾無法確定李風情此刻是哪一種。

但可以確定的是。

“朋友”這個詞從李風情嘴裏吐出來,本身就是一種異常。

李風情這個人,哪怕在他們最暧昧不清、沒捅破窗戶紙的那幾年裏,宋庭樾也從未聽他說過一句類似“我們是朋友”、“我想和你做朋友”的話。

李風情的情感向來熱烈又難以遮掩——哪怕自認為已經很小心翼翼,喜愛卻早已躍然眉眼間。

他的喜歡是明亮的、直接的、一心執拗的。

從沒有做朋友這樣的第二條路,或是這樣的‘迂回戰’。

“……”

客廳裏針落可聞。

李風情看著對面的男人。

宋庭樾此刻的神情陰沈得像要將他生吞活剝、拆骨入腹。

那支昂貴的鋼筆在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中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折斷。

不是?

李風情想不通。

宋庭樾不想和他合作,倒也不必這麽生氣吧?

他就這麽抵觸他嗎?

好在此時,宋庭樾終於開口:

“你已經找到新人了嗎?”

“……什麽?”

青年的眼裏透出一絲茫然。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宋庭樾是個好人卻不愛他’這個事實。

剛才兩人還在努力劃清界限,談公事呢。

宋庭樾這沒頭沒腦的“新人”,指的是什麽?

“哢嘣——”

一聲脆響突然響起。

那支鋼筆竟然真被宋庭樾折斷了。

濃黑的墨水瞬間爭先恐後地從斷裂處湧出,迅速染黑了男人的手指,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宋庭樾手下便是李風情才買的新茶幾。

茶幾桌面由珍珠石打磨而成,天然形成的雲霧紋路仿佛天然藝術品。

墨跡一旦落上去便很難被擦去。

李風情趕忙七手八腳地去找紙巾。

拿來抽紙盒,他慣性坐到了男人身旁,先胡亂擦了一下桌面,又趕緊扯了幾張塞進宋庭樾那只墨跡淋漓的手裏。

不成想,宋庭樾的手一攏,將他的手連同紙巾一起攥在手心。

“你和別人談戀愛了嗎?”男人盯著他,又問了一遍。

兩人坐在沙發同側,距離本就極近。

此刻宋庭樾扣著他的手,溫熱的呼吸幾乎拂過李風情的耳畔。

李風情試著拽回自己的手,宋庭樾卻像是突然找回了理智。

男人手上力道不減,但臉上仿佛失控的神情迅速斂去,恢覆了慣常的冷靜模樣:

“在商業合作中,伴侶關系往往是重大不穩定因素。”

他的語氣變得公事公辦,“我不希望我們的合作成果,最終因為你的伴侶受到影響,所以,我需要確認你目前是否有戀愛關系,以便評估相關風險,做好預案。”

“……”

什麽東西?

李風情下意識感到這話裏的邏輯有說不出的奇怪。

但轉念一想,也不是完全沒道理。

畢竟他和宋庭樾離婚,恒輝確實動蕩了。

在各類新聞中,被伴侶騙走大半資產或是商業機密的例子也層出不窮。

難道宋庭樾是擔心這個?

“……沒有。”

李風情壓下心頭的怪異感,如實回答。

“我沒談戀愛,也沒有‘新人’。”

但宋庭樾這般提問,還是讓李風情感到有些火大。

“我說宋庭樾,我在你眼裏是沒男人就會死嗎?我們才分開多久啊?恒輝一堆爛攤子,我焦頭爛額都來不及,在你看來,我就非得這麽‘空虛’,一刻不停找新歡是吧?”

Beta連珠炮似的質問砸過去。

宋庭樾也不惱,只是握著李風情的那只手,在聽到沒有時,力道微不可查地松了松。

“我沒有這個意思。”

男人向他道歉,“如果讓你感到冒犯,我很抱歉,這只是一些……商場上的慣性,和必要的風險排查。”

這話說的冠冕堂皇。

又無懈可擊。

李風情憤憤地抽回自己的手。

宋庭樾在紙上擦幹了墨跡,又仿佛在自己家一樣,輕車熟路地拉開了茶幾下方的抽屜,拿出兩片獨立包裝的濕紙巾。

李風情:“?”

不是。

這到底是誰家?宋庭樾怎麽比他還門兒清?

“你怎麽知道濕紙巾在那兒?”他問。

李風情不合時宜地想起上次在老家,他看到的那個車站的樂高拼圖……

有種隱隱被窺視著的感覺。

宋庭樾不會神不知鬼不覺,在他家裏裝了攝像頭吧?

男人撕開包裝,遞了一片濕巾給李風情,另一片自己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縫裏頑固的墨跡。

回答得理所當然:“家裏的濕巾不也擺在這個位置嗎?”

“……”

李風情頓時語塞。

確實。

雖然那個所謂的“家”早已不覆存在,但他竟在不知不覺間,把舊日生活的習慣延續到了這個新居裏。

而宋庭樾只是熟知這點。

“……”

有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

李風情心中不爽,暗暗決定一會兒就把濕巾換個地方放。

宋庭樾把斷成兩截的鋼筆扔進垃圾桶,又去洗手間仔細洗了手。

待處理完狼藉,回來就見李風情搭著個抱枕窩在沙發裏,看他的眼神依舊帶著小刺一樣,滿是不爽。

心有靈犀一樣。

宋庭樾下意識、又極其自然地瞟了眼方才放濕巾的抽屜位置。

李風情也不出意料伸出一條腿,擋住男人看向抽屜的視線。

不是,宋庭樾怎麽跟個鬼一樣。

他剛把濕巾換了個位置放,男人就跟知道他幹了什麽一樣看過來。

“你到底和不和我合作?”

李風情索性拋出核心問題,下了逐客令,“要是不樂意,你現在就可以走了。”

“……”

宋庭樾有些心不在焉。

寬松的居家短褲下,Beta那條筆直白皙的長腿往那兒一伸,叫人挪不開眼。

“沒說不合作。”

男人強迫自己轉移註意力,視線重新落到李風情面上。

“你把手機拿出來,我們說正事。”

……

兩人又坐到了沙發同一側。

李風情謹慎地與男人保持著距離。

宋庭樾拿過青年的手機,指尖在那幾條吸睛的新聞標題上劃拉了一下。

對說是自己‘買兇殺妻’的臟水仿佛視而不見。

“風情,你……”

男人剛想說點什麽。

側首一看,才見李風情離自己足有半米的距離。

“……你是準備要出國嗎?”

“……”好像謹慎過了頭。

李風情不情願地挪近了一些,不滿道:“我還不是怕你又扒拉我!”

宋庭樾哭笑不得。

不過也是,要不是他剛才拽著李風情不放,李風情現在也不會小心翼翼的樣子。

“不扒拉你了,過來吧,靠近一點。”

男人的語調和臉一樣正人君子。

只是在李風情坐近時,宋庭樾的視線又控制不住地落到那條修長的腿上去。

李風情昨晚好像被蚊子咬了,光潔的小腿肌膚上有個隆起的粉色圓潤小包……

別看了。

宋庭樾腦子裏的另一個聲音叫住他。

男人伸手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強迫自己把思緒拽回來。

“?”

不是,他坐過來宋庭樾就捏眉心是什麽意思?

看見他很頭痛嗎?是他叫他過來的啊!

“好了,風情,”男人的聲音有些沙啞,“看手機。”

李風情:“?”他在看啊!

“這些新聞標語,你覺得他們為什麽這麽寫?”

這提問,弄得跟課堂測試似的。

李風情掃了一眼男人,有些隨意地回答:

“當然是為了吸引人眼球,順便,還把臟水潑給你?造謠生事?”

“嗯,”宋庭樾點了點頭,“吸引眼球是表象,潑臟水是手段,但更核心的是,我們要看這些新聞最終能服務於誰的利益。”

這下真成老師授課了。

李風情沒接話,安靜地等著下文。

宋庭樾的手指劃過幾條最誇張的標題:“仔細看,這些報道的核心焦點是什麽?是你遇險?不,它們無一例外都在反覆強調我們離婚的事實,甚至不惜在事故細節上模糊處理,也要把‘離婚’這個信息放在最醒目的位置。”

“事發不到24小時,媒體就敢如此直白地將矛頭指向我,這種赤裸裸的汙蔑,一旦較真起訴,他們面臨的賠償風險巨大。”

宋庭樾的語氣轉冷,“明知有風險還這樣做,說明背後的推手願意支付這個成本,因為他們能從別處獲取更大的收益。”

李風情皺起眉,隱約捕捉到了什麽。

宋庭樾直接點破:“想想後果,這些鋪天蓋地聚焦於我們婚姻破裂的負面報道,只會向市場和投資者傳遞對恒輝未來的恐慌。”

他直視著李風情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恒輝的股價,會在極短時間內遭遇斷崖式下跌, 這點,我相信你的律師和資產評估師已經向你證實了。”

李風情頓了頓,確實。

“接下來如果你想處理恒輝,要麽只能低價拋售,要麽咬牙硬撐,等待未知的轉機。”

誰想要低價購買恒輝,答案其實很明顯。

“前者你肯定不願意,而後者拖長戰線,公司內部就可能被挖空,到時恒輝變成一個空架子,你的損失只會比賤賣多。”

客廳裏氣氛凝重。

宋庭樾話鋒一轉,提出了核心方案:

“眼下,有一個方法能迅速止血,暫時穩住局面——我們以夫夫身份共同公開露面,高調展示‘恩愛’與‘團結’,粉碎那些離婚導致公司動蕩的謠言,這是最快、最直接給市場註入強心針的辦法。”

兩人的視線再次在空中無聲碰撞。

李風情率先錯開視線,唇線抿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然後呢?假象能維持多久?你的身體已經不能高強度工作,業內也遲早會挖出我們離婚的事實,這泡沫不就破了?”

“所以,止血只是第一步。”

宋庭樾接的很快,“……風情,我希望你也參與到公司管理裏來,而不是像之前只作為股東的身份。”

“啊?”

李風情有些意外。

“你設計的‘生命韻律’系列,被廣泛用於恒輝高端醫療器械中,你完全有參與管理的底牌。”

“我也護……幫不了你一輩子。”

宋庭樾說,“有些事你參與進來多少會有些收獲,對以後的人生道路也有好處。”

“你覺得呢?”

……

圍繞著合作的具體事宜,兩人不知不覺聊了整整一個下午。

窗外的天色從明亮轉為昏黃。

李風情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被塞進了一團亂麻,信息過載得有些精神恍惚。

除了恒輝覆雜的現狀,宋庭樾還順帶提起了“時光之盞”版權續約的問題。

當年,李風情理所當然地將“時光之盞”的版權開發全權委托給了宋庭樾。

宋庭樾為此專門以他的名義成立了一間工作室,不僅合理優化了稅務結構,更確保所有的版權分成利潤都一分不少地流入了李風情自己的口袋。

然而,從明年開始,新的版權開發合同就需要李風情親自簽署了。

商場如戰場,換了簽約人,難保對方不會生出“欺生”的心思,試圖在條款上做些文章。

宋庭樾便也簡明扼要地提點了幾個關鍵註意事項。

海量的信息、待處理的文件、恒輝各項覆雜關系裏的輕重緩急……在這一下午陸續湧入李風情的大腦中。

他聽得頭昏腦漲,一股強烈的“擺爛”沖動油然而生。

如果換作四年前就是他來處理這些事務。

李風情不好預測會自己做的怎麽樣,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創作的心力和精力一定都會受到影響。

甚至現在想起以前只需要單純在意怎麽創作好作品的日子,都覺得幸福了。

與之相反的。

是給他梳理了那麽許多的宋庭樾。

男人的神情依舊平靜而專註,聊了一下午,除了多喝了幾杯水,宋庭樾沒有表現出任何頭疼的跡象。

難怪都說術業有專攻。

在過去的那麽多年裏,宋庭樾就是這樣獨自一人,替他、也替他們的利益,默默扛下了所有這一切繁瑣沈重的運作。

如果他們不是戀人……宋庭樾真的是個很好很好的人。

“怎麽覺得越來越熱了。”

兩人聊歇了一段落,男人忽然出聲。

一下午的連續說話,男人喝了四杯水。

但僅僅剛才的半小時,宋庭樾就又連續灌了四杯水下肚。

並且口渴的感覺完全沒有緩解。

反倒覺得越來越熱。

“有嗎?”

李風情反問,他並沒感覺到熱。

宋庭樾那邊已經將襯衫紐扣都解開了幾顆,袖子也捋了上去,露出一截結實有力的小臂。

但依舊無法緩解從身體內部湧起的熱意。

男人露出的兩截小臂,甚至泛起一種好像熱過頭的淡紅色。

李風情終於察覺到有些不對勁。

這麽熱嗎?

眼看宋庭樾就要解開襯衫的第五顆紐扣,李風情打算再將空調溫度調低些。

“Ada,Ada,請將空調溫度調低到21度。”

他揚聲呼叫智能機器人。

然而,平日裏響應迅速的Ada此刻卻毫無聲息,空調面板上的數字紋絲不動。

“這傻子機器人。”

李風情罵罵咧咧。

這時男人的衣扣已然解開了第五顆,透過白襯衫的間隙,隱隱可見布料下若隱若現的胸肌。

宋庭樾像熱極了。

細密的汗珠爭先恐後地從鎖骨冒出,又落到起伏的溝壑間,沿著賁張的肌理蜿蜒而下,滑過線條分明的腹肌,最終隱沒進更深的陰影裏。

白襯衫也被汗水洇濕些許,呈現出零星的半透明肉色。

李風情心頭一跳,慌忙移開視線。

他急需找到那該死的空調遙控器。

平日裏隨手亂丟東西的壞習慣此刻成了阻礙。

他焦急地在摸索了好一會兒,才瞥見那小小的白色遙控器,正卡在沙發另一側的縫隙深處。

顧不得繞過去,李風情索性偷懶,直接俯身探向沙發縫去夠。

Beta米白的家居服隨著動作上滑了一段。

露出一截勁瘦白皙的腰。

凹陷下去的腰窩在衣料邊緣若隱若現,勾人遐想。

李風情的身材比例生得是極好的。

窄腰長腿,每一處線條都恰到好處地舒展著。

除了童年短暫的困頓,他一直被精心養護著,通身的肌膚都呈現出一種健康通透的白皙。

俯身用力時,足尖因使力而蜷縮,透出漂亮的粉色。

宋庭樾只覺得眼前一切都在無形中放大又放大……他又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像Omega的信息素,卻又不是。

但這氣味引誘著他。

Beta那圓潤挺翹的弧線也在他搖晃。

男人甚至一時都不知道該看哪裏。

“嘀嘀——”兩聲。

李風情終於成功按下降溫鍵。

然而,預想中的涼意並未降臨。

一只灼熱得幾乎燙人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猛地攥住了他的腳踝,一下往後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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