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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請您稍後再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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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請您稍後再撥

宋庭樾打來電話。

李風情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毫不猶豫掛斷。

不過兩分鐘,宋庭樾又打。

李風情還是掛斷。

男人連續打了三四個,最後李風情索性把宋庭樾的號碼拉入黑名單。

“請您稍後再撥……”聽著那邊持續重覆的盲音,宋庭樾終於意識到李風情不對勁。

方才和宋庭樾在屋內談話的男子亦是看了看宋庭樾的臉色,又看了看那始終打不通電話的手機。

剛才兩人的對話要是被李風情聽到可就完了。

不免替宋庭樾感到心虛,“你那大門,不會漏音吧?”

……

李風情都不記得自己怎麽上的出租車。

車窗外風景疾馳而過,勁風卻始終吹不幹他眼底那點熱意。

他本以為自己聽到那麽傷人的話應該會大哭一場,但實際上一滴淚都流不出來。

悲傷難過之後內心是麻木,又好像終於被宣判了的解脫。

——原來是這個原因啊。

宋庭樾的冷暴力、宋庭樾的不在乎、宋庭樾那些刺痛人的話語和逃避的行徑……

和一個根本不喜歡的人同住一個屋檐下整整四年。

宋庭樾很難受吧。

還要和他有肌膚之親。

如今想想,婚後的情事哪次不是他主動。

只有他主動,宋庭樾才給予回應,其實男人的不喜歡早表現在很多細節裏。

是李風情不願去看,是他始終自欺欺人。

李風情原本打算回家,但內心的煩悶始終無法散去,遠遠看到那棟熟悉的房子,更是感到一陣煩躁惡心。

“去棲月橋吧。”

他又臨時改了線路。

棲月橋在老城區,是一座巨大的廊橋。

或許是風景太美,又或者是其他原因,那座橋建成後便成了出名的自sha聖地。

司機聽他說這地點,忍不住踩了一腳急剎車。

“年輕人,別年紀輕輕想不開啊。”

司機掃了一眼小區大門,“你這麽有錢還這麽年輕,沒什麽過不去的。”

司機可能誤會了什麽,但李風情現在也沒心情解釋,只低低應道:

“有什麽都一樣,至親無人在世,十年也捂不熱一塊寒冰,該失的戀一場不落,該離的婚也得離了。”

出租車司機還是把他送到了棲月橋。

就是這一路上沒少說開導人的話,還特地找廣播給他放了一段珍愛生命的演講。

李風情剛開始還應兩句,後來見司機喋喋不休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便也不答話了。

到了地點付過車錢。

李風情沿著棲月橋走了一路,隨後走到右邊岔路口,走進一處破舊的小區。

很久以前,宋庭樾在京州工作時就住在這。

也曾有流言說過他和李霽也在這裏同居。

當年李風情還問過這事。

宋庭樾的回答是規培基地就在這附近,李霽省事懶得另找住處,就和他暫住一段時間。

“……李霽將來一定會聯姻,排隊等著的公子哥能從這兒排到城門口,怎麽會和我有一腿?”

宋庭樾看起來有些無奈,“我兩純友誼,純得不能再純了,你是不知道規培有多累,回來沾床就睡,連多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別人亂傳就算了,你怎麽也信了?”

那時的李風情對宋庭樾是無條件信任的。

什麽AO授受不親,他一個Beta,腦子裏根本沒這根弦。

又或許,宋庭樾口中的“純友誼”在那一刻是真的。

只是人心易變,後來他們是否談過戀愛、是否真成了同居關系,隔在重重時光之外的李風情,便無從知曉了。

李霽死後,這棟房子便被宋庭樾封存——男人絕口不提此地,也再未踏足。

而李風情,心底一直潛藏著一種模糊的恐懼,他害怕這裏真曾是他們愛巢的見證,同居地的名頭像根隱刺,讓他下意識地回避著這個地方。

今日的造訪,其實也是一時沖動。

他不喜歡他,他親耳聽見了,那李霽呢?

他當年有沒有騙他?他到底有沒有做了他哥的“小三”?

婚後兩人曾因宋庭樾看李霽的遺物爆發過劇烈爭吵,之後宋庭樾便把東西都挪走了。

對李風情說是燒了扔了,但李風情一直覺得男人是把東西都放到了這間房子裏。

循著記憶到了地點。

那間房很好認,其他房子都搬進了新住戶,門板對聯嶄新,唯有六樓這一間,所有東西都停在了四年前。

李風情叫了開鎖的,為了避免自己像撬鎖盜竊,還給開鎖師傅看了房產及結婚證明。

房門打開,灰味便傳來。

李風情嗆咳兩聲。

然而客廳的景象出乎意料。

這裏幾天前或許還被打掃過。

地板上只有薄灰,目光所及,一張供桌赫然闖入眼簾。

上面端放著李霽的黑白遺照,相框很幹凈,香爐清冷肅穆。

“……”

宋庭樾一定來過這裏。

李風情在供桌旁唯一的煙灰缸裏,看到了宋庭樾常慣抽牌子的煙蒂。

至於其他地方就和幹凈沒關系了。

全是蜘蛛網和厚厚的灰塵。

李風情往洗手間看了一眼,見到擺在那裏的情侶牙刷及漱口杯。

房子裏的東西都是雙份的,像一對情侶出了一趟遠門便再也沒回來。

“……”

答案好像不言而喻。

房子裏唯一一個書櫃引起了李風情的註意。

書櫃最下方的抽屜是幹凈的。

他伸手輕輕一拉,裏面一堆舊物便出現在眼前。

很多舊書。

還有李霽的遺物。

宋庭樾果然沒扔,那張引起他們爭吵的照片甚至也在包裹裏。

根據抽屜的幹凈程度,男人曾翻閱過它們,也許不止一次。

照片、日記本、那份刺眼的100%基因匹配報告書……

最後,從一本書的夾頁裏,飄落出一封信——宋庭樾的字跡。

確鑿無疑的情書。

“致不可解的變量:

今日觀測數據時,一組異常鏈譜闖入視野,其無序躍動之態,無端讓我想起那個在實驗室窗外、固執追逐斷線風箏的身影……”

僅僅開頭幾行,字字如針。

李風情猛地一下把信合上了。

——宋庭樾從未為他寫過只言片語。

他從未踏足過實驗室,更沒有與宋庭樾同坐過一間教室。

那些並肩同窗、默契研究的過往,是他永遠無法企及的高度。

這封信後竟還有李霽的回信。

“雖不合規範流程,你卻是我實驗記錄裏唯一想私自保留的樣本。”

李風情一下把兩封信都丟開了。

書本裏還散落著幾封陳舊的信箋,墨跡深沈,全是宋庭樾的筆跡。

李風情不打算再看了。

他今天就是來自找屈辱的。

答案知道了,心裏也不可免地湧起怨恨——宋庭樾騙他,李霽也保持沈默。

他是他們愛情路上罪不可赦又無可奈何的絆腳石。

醜陋又一廂情願。

而今終於到了他退場的時候。

李風情感到一時竟無法呼吸。

他倚靠著書櫃大喘了幾口氣,像被什麽東西攥住喉嚨。

短暫顫抖後,李風情把東西放回原位。

太陽當頭,烈日照得人眩暈。

李風情不敢回家,他不想一個人,於是撥通了程善的電話。

倚靠在破舊小區門前,

“程善,出來喝酒。”

“啊?風情?”程善的聲音卻格外嘶啞虛弱,“喝酒啊……今天不行,我今天真虛,暈……”

現在已經快要晚上程善還虛成這樣,不知程善昨晚是不是搞淫趴去了。

可李風情現在真的非常需要他。

“你今天爬也得爬出來陪我喝,不然我死給你看。”

他用他們一貫輕松的語氣說著。

“哈?”

“我要離婚了。”李風情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卻像重錘砸在自己心上,“順便,幫我聯系一下你家那個打官司最厲害的律師,幫我起草下離婚協議。”

-

強忍著眩暈,李風情又攔了輛出租車。

他報了個酒吧地址,身體重重陷進後座。

他以為自己能撐住。

至少撐到晚上,撐到酒吧裏昏暗的燈光下,撐到程善帶著律師出現,畢竟程善承諾了,今晚就給他起草離婚協議。

手機突兀地響起,是個陌生號碼。李風情眼皮都沒擡,直接掐斷。

緊接著,屏幕上跳出“安雅”的名字。宋庭樾的助理。

李風情指尖冰涼,毫不猶豫地按了靜音,將手機屏幕朝下扣在腿上。

他隱隱猜到這些號碼後面都是宋庭樾,可他並不想接。

他無法面對他、不想面對他。

李風情不接電話,宋庭樾又發了短信。

【我是宋庭樾,為什麽不接電話?】

【你怎麽了風情?】

【無論發生什麽事你都該當面來找我,和我說清楚,先接電話。】

【接電話吧】

前排正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指在方向盤上悠閑地打著拍子。

忽然就見後排一直沈默的乘客眼睛紅了。

剛開始只是眼眶微微泛紅,蓄了水光,然後,一滴淚毫無征兆地滾落,砸在深色的褲子上,洇開一個深色的小點。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

李風情來到酒吧就嚎啕大哭。

酒吧是失戀人聖地,再撕心裂肺的哭聲,也能被狂暴的音浪掩蓋。

李風情和程善說了自己今天去宋庭樾的舊房子,又說一墻之隔外他聽見的那句不喜歡。

再說四年來遭受的委屈和冷暴力。

越說越傷心,酒水像喝飲料一下往下灌。

“你你你,你別喝了,你喝得我害怕。”

程善一把按住他的杯子。

“我不,我要喝,最好是喝死我……”

一個失戀的醉鬼又哪是程善一個人能控制的,何況程善今天是真虛,脖頸上還繞了一圈繃帶。

還是個病號呢就來陪李風情了。

程善拼命向陪同來的三人使眼色。

好在調酒師也怕李風情這麽喝下去要酒精中毒,暫時停止給李風情上酒了。

沒了酒,李風情又開始亂哭。

“他要是不喜歡我為什麽要和我結婚?”

李風情顛三倒四地喊著,來來回回也就是那些話。

程善對這些其實也不算意外。

他先安慰李風情,之後安慰不聽了,只好陪著李風情罵宋庭樾。

最後罵也把口水罵幹了。

“要是不喜歡我,就別和我結婚啊……明明是他向我求婚的,我問過他了,他說喜歡我的……”

眼淚已經流到流不出來,吧臺上的淚痕也從一汪水到幹枯成白色。

李風情生得好看,這會兒嚎啕大哭眼淚鼻涕糊一臉也讓人我見猶憐。

“都會過去的。”

調酒師聽得直嘆氣,都忍不住送了他一杯甜甜的果奶。

程善拼命向今天帶來的幾個救兵使眼色。

坐在最旁邊的青年男人出了聲。

“他想和你結婚不是很理所當然的事嗎?”

這是程善在其他城市認識的一位同是富二代的好友,也姓宋,不過年紀比宋庭樾年輕多了。

李風情借著醉眼看過去,看見一身休閑的西裝。

仿佛年輕了幾歲的宋庭樾。

青年好像不理解,李家那樣的情況,怎麽會養出李風情這麽個天真不谙世事的二代。

李風情借著醉眼看過去,看見一身休閑的西裝。

仿佛年輕了幾歲的宋庭樾。

青年好像不理解,李家那樣的情況,怎麽會養出李風情這麽個天真不谙世事的二代。

“你有李家的繼承權,和你結婚他能拿到整個李氏,聽說這位宋先生還是貧窮出生,和你結婚他就憑空獲得幾千萬直接實現階級跨越,他為什麽不和你結婚?你被人吃了絕戶都不知道。”

李風情立馬大著舌頭反駁,“他,他不是這樣的人,他幫了我!當時李氏差點被掏空……他不是圖錢的人!”

對方並不理他的反駁。

“你都認識了李霽了,怎麽還會相信我喜歡你這種話?”

“餵……”

男人看向他,“我現在也能對你說,我喜歡你。”

嘴上說喜歡,男人臉上卻沒什麽表情,還連著說了好幾句。

“說一百句也行,只有小孩才會相信嘴上說的話。”

李風情像被踩了尾巴的小狗,先是暴怒,然後起來打人。

這場酒局一直持續到深夜。

幾人都喝得不省人事,尤其是李風情,

程善也醉了,他後頸還有傷,這會兒傷口連帶著腦袋突突疼,腳也站不穩,還惦記著要送李風情回去。

沈默了一晚的另一位Alpha扶了扶程善的肩,“行了,酒店開間房,讓宋慕白去送就行,我們在樓下等。”

宋慕白就是出聲諷刺李風情的那位青年,喝得不算多,只是半醉。

宋慕白比了個ok的手勢。

一行人剛要走,穿著制服的警察敲響門鈴。

剛到吧臺出示證件,一轉眼卻見李風情通紅的臉。

“喲,在這呢。”

渾身濕透的宋庭樾急匆匆走向吧臺。

李風情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宋慕白一下沒扶穩他,他扭頭嘩嘩吐了男人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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