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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青果 小伎倆與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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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青果 小伎倆與真心

夏天是喝冰可樂, 吃甜西瓜,去海邊散步,然後坐在沙灘上的露天小酒館裏烤燒烤吹海風的季節。

小孩帶著波比小花在沙灘上撿貝殼, 頭快埋進沙子裏,屁股撅得老高。

周猙專心致志給烤肉翻面:“鰻魚差不多了。”他夾起一塊放到白赫餐盤裏,“你試試。”

時間過得很快,這個認知從生下白也以後就開始出現在白赫腦海,一天一天, 一月一月, 一年一年, 都好像此刻吹過面頰的涼風, “嗖”的一下就溜走了。

感覺周猙從591要塞回來還是昨天, 但轉眼就過了一個多月,白赫把那塊鰻魚放進嘴裏。

“還不錯。”他如實誇讚, 然後看著手機裏的信息, “明天是小學組織的游園會,可以參觀一下校園環境看看公開課之類的, 你要去嗎?”

早在幾個月前就對比挑選了好幾所私立小學, 其中有兩所白赫有點難以抉擇,周猙伸長脖子過來看他的手機:“十點半,可以啊,反正上午店裏也沒什麽生意。”

他倆關系現在自然了很多,白赫原本還有點本能抵觸與周猙太過親近, 但經過周猙循序漸進鍥而不舍似有若無防不勝防的各種肢體接觸,現在白赫都已經快脫敏了,最後的堅持是沒讓周猙搬回家裏住。

白也在沙灘上堆了個醜不拉幾看不出是啥玩意兒的堡壘,被波比不小心一屁股坐塌, 氣得小孩大叫一聲追著狗打,波比還以為他跟自己玩兒你追我趕呢,四腿一撒躥出老遠,白也連根狗毛都摸不著,氣得在沙灘上亂滾。

兩只“小狗”這樣消耗了精力,回家應該是不會再拆家了。白赫夾起一塊烤好的五花肉往那邊招手:“過來吃。”

“汪汪汪!!嗷!!!!”一塊扔給波比,一塊餵給兒子,白赫很多時候都忍不住想,養小男孩跟養狗也沒啥區別。

小酒館的桌子不高,但白也坐上去還是只露出個腦袋,張個嘴等投餵:“爸,我要吃肉!”反正衣服都臟成那樣了,也懶得給他圍圍兜,但周猙看一眼他不忍直視的爪子,過來架著他的胳肢窩提溜到水池邊:“你還是不是講衛生的小朋友啊,吃飯前先洗手忘了嗎?”

養小孩當然不只是幸福,還有很多糟心的時刻,如果不是他親生的兒子,周猙很難想象自己能這麽耐心地幫一個幼崽洗手,並且在他洗著洗著就開始玩水的時候沒有抓狂。

這些年白赫一個人帶他真是辛苦了啊。

小孩子都會恃寵而驕,知道誰慣著他,就在誰面前撒潑耍賴得寸進尺。白赫不許他吃冰的東西,但他對桌上的冰可樂實在垂涎欲滴:“爸爸,我想喝你的可樂。”

上次給他吃了兩個冰淇淋,結果半夜拉肚子,差點沒給周猙魂兒嚇飛,周猙嚴肅:“NO。”

“就一點點嘛,我就喝一口,我保證只喝一口,我好熱呀,我快熱死啦。”白也掀衣服露出肚子,在周猙懷裏扭來扭去,周猙給他衣服拉下去,“衣服穿好。”

這時候沒那麽乖巧聽話了,白也顯示出魔丸的一面,不依不饒撒潑:“我要喝我要喝,不喝我就熱死了。”

誰不知道他是演的,周猙看了一眼位置上正低頭吃烤肉的白赫,忽然眼珠微轉。他蹲下身,按住兒子肩膀:“那這樣……”周猙壓低聲音,湊近白也耳畔。

一頓烤肉吃完,也差不多該回家了。白赫把貓裝進貓包,輕輕打了個哈欠。

氣氛太好了,吃飽了就犯困。

海邊離家不算遠,慢慢走,也頂多二十分鐘的路程。濱海小城夜生活繁華,晚上行人甚至比白天更多,因為天氣炎熱而沒有出來擺攤的小商販們紛紛支起棚子售賣各種小吃,梧桐葉纏滿了升騰的煙火氣。

店比小區更先抵達,白赫低頭看向白也毛茸茸的頭頂:“你今天想睡哪?”

白也抱住周猙大腿,白赫就明白了,揉了揉他腦袋:“那好,那我先回去了。”然後又對周猙道,“記得明天的游園會。”

周猙把白也抱起來,白也聲音響亮:“爸爸明天見!”白赫對他揮揮手,轉身後不久父子倆對視一眼,表情都是一模一樣的蔫兒壞。

兩所小學,一所老牌學校,口碑好,離得也近,過個十字路口就到了,另一所環境設施更佳,而且對門便利店老板的女兒,白也新認識的小青梅也在那上學。

算了,明天看完再說吧。

白赫踢掉鞋子進門,把小花從貓包裏放出來,給貓碗裏加滿糧,打算洗個澡就睡了。夏天沖個澡也就十分鐘的事兒,白赫裹著浴巾推開浴室門,結果一擡眼,就楞了。

周猙盤腿坐在沙發上,正和白也拼積木。

白赫:“?”

周猙神態演技都堪稱絲滑,頭也沒擡:“剛小也不小心把牛奶灑床上了,我那沒有多餘的床單換,只能先帶他回來睡。”

“你洗完啦。”他拼完邊上那塊積木,才擡起眼,“家裏有新床單嗎?”

明知故問,當然沒有。

觸及白赫表情,周猙一副有點可惜的語氣:“那只好明天再買新的了。”

白赫:“……”

他轉過身,“那你今晚和他睡吧。”

“我不要和爸爸睡。”可沒想到黏周猙黏得像塊牛皮糖的白也卻仰起小臉,聲音洪亮地拒絕,“悅悅說了,這麽大了還要和爸爸媽媽睡,是膽小鬼,悅悅不喜歡膽小鬼。”

“……”

悅悅就是對門家那個小女孩。

但白赫卡殼半刻,回過頭來表示狐疑:“悅悅說的還是別人說的?”

周猙面無表情拼積木,力證此事與我無關,什麽別人不別人,不知道。白赫目光又在他倆之間轉了一圈,沒再說什麽,進臥室關上了房門。

衣服換到一半,門被人推開,白赫動作一停,露出“我就知道”的表情:“你就是這麽帶小孩的,教他撒謊?”

白赫多聰明的人,這點小伎倆怎麽可能瞞得過他,周猙從背後環過他的腰,有點撒嬌的語氣:“這也不算撒謊吧,只是為了促進父母感情,而使用的一點點小方法。”

“我不想睡店裏的木板床了,又小又硬,都不夠我翻身。”

白赫不接招:“你又不是沒睡過比這更差的床。”

從他身上飄來沐浴露好聞的香氣,混合著信息素,從鼻腔侵襲而下,讓心臟變得柔軟、酸脹,仿佛青果,能擠出澀澀的汁水。

周猙將他轉過身,與自己面對面,眼神逐漸晃起波漣。十五年,一晃就十五年了啊,認識他的時間,甚至已經比不認識要更長。

歲月無可避免在彼此臉上留下痕跡,但每一次看向他的眼睛,都如同第一次在甲板上相見。

漂亮眉眼撞進眼簾內心震顫那一刻開始,就註定這個人會在生命中留下最與眾不同,又最濃墨重彩的一筆。

白赫這兩個字,已經沒辦法從他的靈魂裏剔除了。

“但我想和你在一起。”與方才耍著小聰明,帶點討好的語氣不同,這句話說得如此情深又真摯,“從第一次見到你開始,這個目標就一直在指引我,雖然中間因為我太傻,看不清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麽,走了很多錯路。”

周猙想他是幸運的,跌跌撞撞兜兜轉轉經歷了這麽多,居然還能夠重新來過。

不是所有人犯了錯,都有道歉,彌補的機會。

周猙握緊白赫的手,這一刻忽然有點想落淚:“我好像還沒有跟你說過。謝謝你生下小也,謝謝你愛他,謝謝你還願意接納我。”

如重逢時挎著背包對白赫說的那句一樣,如果白赫不收留他,偌大天地,他真的無處可去了。

離開591要塞,或者說一個人活著,對他來說都沒有任何意義。從十五年前說服周顧收養他開始,白赫就在一次又一次挽救他的人生。

真是奇怪,怎麽長大了以後,反而變得愛哭。白赫用指腹擦去他眼角那一點點濕潤,嘴裏碎碎念:“做什麽,怎麽還跟你兒子學,動不動就哭。”

明明是來求自己心軟,怎麽反過來要他哄?不過白赫看著他濕漉漉的眼睛,在心裏無奈地想,或許他的目的也達到了。

白赫不是個喜歡煽情的人,也不擅長表達自己的感情,面對這種真心實意的剖白,他其實有些招架不住。

我該說什麽,不用謝嗎?那對話就變得有些好笑起來了,白赫看上去淡定,其實有些苦惱,他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最後只好拍拍他的臉頰:“睡覺吧,明天還要去看學校。”

周猙攔住他的腰,沒有讓他走,他吸了吸鼻子,確實是跟白也一樣很會得寸進尺:“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白赫這樣外表冷漠的人,從來吃軟不吃硬,用鐐銬將他鎖起來,他會反抗到底魚死網破,但像這樣紅著眼眶小心翼翼的請求,他就,他就不知道該如何拒絕了。

沒有說不,那就是同意,周猙閉上眼,一點點,虔誠地靠近。

臥室燈開關被按下,黑暗瞬間吞沒墻上糾纏在一起的影子,白赫在面紅耳熱的急促喘 息中聽到周猙很輕很輕地說。

“我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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