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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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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29 離開

這座住宅不算小。

相比較她過去的家, 院子還要大上些。興許是為了方便她能夠經常曬到太陽吧。下午,鄰居家的奶奶送了茶點來,阿代打開院門時, 鄰居奶奶看著她微楞了片刻。

阿代沒有問緣由。

只是將飯菜接了過去,笑著繼續說:“麻煩您了, 之後不需要再請您送吃食過來啦。”

鄰居奶奶:“但富岡先生臨走前說……”

阿代:“請不用擔心。”

鄰居奶奶怔怔點頭:“哦……”

太陽開始往西邊傾斜時, 住在附近的一些小孩子來敲門了。她打開門後, 那些小孩子們看著她, 也一如鄰居奶奶那般楞怔了好一會。

阿代彎下腰去,給了他們每人一顆糖。聲音含笑:“你們之後不需要過來啦。”

他們乖乖抱著糖。

其中一個年齡稍大些的孩子猶豫不決開口:“可是……”

“沒關系哦。”阿代始終笑著,“拜托你們每天來陪我說話時給你們的那些糖果點心,他不會找你們收回去的。請放心吧?”

孩子們也離開後。

阿代邊走邊解開頭上的發帶, 回到屋內把身上這件海棠色和服的腰封解開, 一拉開櫃門,短暫楞怔片刻後, 便無奈地失笑起來。

櫃子裏塞了滿滿當當的衣物。

只有零星幾件和服是其他顏色的,基本上全是海棠色。

“唉……”

她嘆了口氣。

最後只得挑一件同樣是海棠色的和服, 換上。

她用舊發帶, 重新紮了個方便做事的低發。

將那些破的破爛的爛的鬼殺隊隊服全部抱到院子裏。這些衣服上面, 大多已經做過縫補了,是像蜈蚣在爬行一樣歪七扭八的針線。

還有一些隊服尚未來得及縫補。

用指尖輕輕觸碰那些長長的裂口, 可以想象得出這件衣物下的傷口會是什麽模樣。



……

“富岡隊員!請一定要撐住!”

“馬上就到了!”

“你一定會得救的!不要放棄!”

……

惡鬼被斬斷脖子後,什麽都沒能在這世間留下, 仿佛從未存在過, 只有以血肉之軀與它作戰的鬼殺隊隊士面目全非的屍體和濺滿密林的鮮血昭顯著,那從不是虛幻。

被隱隊員背在身上、還保留著意識的村田,扭頭望著同樣被隱隊員背在身上、但已經陷入昏迷的富岡義勇, 不斷大喊:“富岡隊員!請一定要撐住!”

他認識這個年輕的、看起來比他年齡還要小的隊士。

春初那會在最終選拔上,他們是同一屆。那時候這個叫富岡的少年被惡鬼偷襲,額角和左眼全部受傷了,昏迷了整整七天,就是他在一旁守著。

而跟富岡一塊來參加選拔的,還有一位戴著頰側有疤圖案的狐貍面具的白衣少年。

是叫錆兔。

就是錆兔救了他和很多人。否則,他早就死在藤襲山上了。之前在培育師那裏做的諸多訓練,根本沒辦法正面跟惡鬼對峙。因為惡鬼只要脖子不斷,就怎麽都不會死,胳膊斷了可以再生,腦袋被削掉半個,也可以很快恢覆。甚至脖子斷了都不會立馬死,只要重新接上去就能存活。

可人類只要在戰鬥中出現一點差錯,就會陷入萬劫不覆。

直到那時候,他才直觀了解到真正有呼吸法天賦的人和普通人的差距,他跟好幾個人費盡力氣,都無法靠近那只惡鬼半步,眼看就要被惡鬼吃掉。那位叫錆兔的少年突然出現,他甚至無法看清他的劍技,惡鬼的頭顱就已經掉在了地上。

但七天後……

那位名叫錆兔的少年,卻並未離開藤襲山。

想到這裏,村田吸了吸鼻子,強忍眼淚更大聲呼喊:“富岡隊員!…別死啊!”

終於到了鬼殺隊臨時搭建的醫療場地。

“這一次派去的二十個隊士,暫時存活下來的只剩村田隊員,富岡隊員目前還生死未蔔。”

……

“遭遇的是十二鬼月。”

……

“名叫村田的隊員居然只是胳膊扭傷了。據說剛開戰就被鬼扇飛了,清醒過來時發現自己卡在枝丫上,因為兩條胳膊都被扭曲變形,僅靠雙腿完全沒辦法從枝丫上掙脫下去,中途惡鬼發現了他,但富岡隊員一直在竭力保護他。”

……

“富岡隊員一直跟那頭惡鬼戰鬥到天亮,真強啊……”

……

“還有救嗎?”

……

“……傷太重了。”

……

……

“阿…代?”

“阿代是誰?有誰知道阿代是誰!富岡隊員一直在念這個名字!說不定是他非常重要的人,如果能陪在旁邊的話一定能增加存活的概率!”

“村田你知道嗎?!”

“我……我不知道啊!”村田趴在旁邊的病床上,正被兩名醫護人員治療胳膊,他一邊疼得齜牙咧嘴,一邊努力回憶,“我雖然跟他是同屆,也一起出過幾次任務,但他非常不好搭話,所以我沒跟他有過什麽交集……哦對!田中!田中肯定知道!雖然富岡隊員也不搭理田中,但田中總喜歡找他說話,說不定知道些什麽!”

“可田中隊員已經……”

“……”

“嘎——嘎——”

窗外有一只羽毛漆黑的鎹鴉在用爪子踢窗戶。

有人眼疾手快將窗戶打開了。

“是富岡隊員的鎹鴉,趕快安排人跟著它去找人!”

……

搶救持續了十多個小時,總算穩定住了傷勢。終於不負主公所托,成功將富岡隊員救下來了。

“謝謝你,真的給我們幫大忙了。”醫護人員再次做了檢查,確認富岡已經脫離生命危險後,轉頭沖那位始終陪護在病床邊上的小姐道謝。

那位小姐穿著海棠色的和服。

始終安靜地坐在那裏。

她纖細的手腕一直被富岡隊員緊緊抓著,都紅彤彤一大片了,眉頭也沒蹙一下。

聞言,她側頭看來,朝他輕輕一笑。

依舊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他猶豫片刻,還是再度開口:“你已經坐在這裏十幾個小時了,還是去隔壁房間休息休息吧。”

不是他多嘴,只是他學醫多年,很多時候一眼就能分辨出一個人的體質如何,面前這位一直被富岡隊員拉住手,不停念叨名字的阿代小姐,一看就知道體質薄弱,估計從小就身體不太好。這樣高強度的陪護,說不定不等富岡隊員醒過來,她自己就先病倒了。

但那位叫阿代的小姐,依舊只是朝他微笑頷首。

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也沒有要起身去隔壁房間休息的想法。

“……”

他只好嘆口氣,先離開了。準備去給她熬制一點滋補身體的藥劑,盡量讓她不要累倒了。

病房裏,一時間只剩下三個人。

躺在隔壁病床、兩條手臂都被打了石膏動都動不了的村田,小心翼翼扭頭看了眼那邊。

又迅速收回視線。

過一會,沒忍住又悄悄看去一眼。

富岡似乎一直很不安的樣子,即使已經抓住了阿代小姐的手腕,眉頭也依舊緊緊皺著,嘴裏仍然在念叨著些什麽。他聽見穿著海棠色和服的名叫阿代的小姐輕嘆了口氣,從凳子上站起身,坐到床邊去了。

她將富岡隊員的頭扶起來,放在了她的大腿上。

開始輕輕撫摸他的腦袋。

這是自從她走進病房後,村田第一次聽見她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帶著淡淡的優雅,有種令人說不出的舒適感。她一邊撫摸富岡的頭發,一邊用這樣的嗓音說:

“沒事了,富岡先生。”

“不要怕。”

“我在這裏呢。”

……

昏迷中的富岡像是終於安心下去了。

雖然眉心依舊蹙著,但已經不再那麽緊繃了。他將臉埋進阿代小姐的腹部,原本緊攥她手腕不放的手,也緩緩松開,轉而環上她的腰肢。

因為受傷的地方都被木板嚴格固定住了,所以即使做出這種姿勢,也不用擔心會牽扯到傷口。

在摟上去之前。

阿代小姐就像是已經預料到他要做什麽,輕輕將手臂擡起。等他摟穩了,才又靜靜放下。而後,她的手重新落回去,指尖很輕、很緩地繼續撫摸富岡那依賴似的、深深埋進她腹部的腦袋。

……雖然已經是大正年代了。

但村田還是看得臉一下紅透,正準備匆匆移開視線。

那位叫阿代的小姐就已經側過頭來,與他對視上了。……很秀麗的小姐,清柔而挺然的身姿,明凈清澈的眼眸,溫柔恬靜的性格,宛如從浮世繪走出來般。

村田的眼睛一時間無法移動,跟她對視著,臉越來越紅了。

直到她朝他輕輕笑了一下。

他的臉徹底紅到冒煙,迅速移走視線。一時間覺得不說點什麽的話,好尷尬,於是僵硬地胡亂尋找話題,“阿代小姐你……你跟富岡隊員是未婚夫妻嗎?”

……富岡隊員的年齡還沒到法定結婚年齡。

所以不可能是夫妻關系。

但他們相處起來這麽親密,即使富岡隊員還在昏迷中,他們周圍也有一種旁人難以融入進去的微妙氛圍,這種氛圍見多識廣的村田最懂了!

所以,結果就只有一個——

只可能是未婚夫妻。

“這一次的任務,真是多謝富岡隊員救了我,否則我估計已經死在那裏了。……還有之前那位叫錆兔的少年,應該是富岡隊員的師兄,也是多虧了他……謝謝你們。”村田說著,慢慢將腦袋垂下去,這些道謝的話,他早就想要說了。

“不是。”阿代小姐回答他。

“咦??”

村田震驚。

雖然這麽問也太冒昧了,但他的大腦一時完全沒反應過來,就已經脫口而出了:“您是說您跟富岡隊員不是未婚夫妻?!”

阿代小姐再次沖他笑一下,又很快重新垂下眼睫,她的手始終輕柔地撫摸著富岡隊員的腦袋。在她的安撫下,昏迷中的富岡隊員將臉更深地埋進了她腰腹的衣褶裏。

“我的確有個未婚夫,不過並不是富岡先生呢,是村田先生您剛才提到過的錆兔先生。”

“錆…錆兔?”村田怔了怔。

“嗯。”

“……”

村田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最終,好半晌,他才垂著腦袋低低憋出一句:“……請,節哀順變。錆兔少年他是個英雄,在藤襲山上救了大家。”

“……是英雄嗎?”阿代小姐聲音低低的,“可我覺得他不是。”

“啊?”村田下意識擡起頭,看過去。

現在已經是傍晚了。

窗外落日的餘暉照進來,把整間病房都染成火紅色。阿代小姐始終靜靜地垂著眼睫,不知道在想什麽,她嗓音輕輕的,自言自語般:“丟下我不管,把我托付給其他人的錆兔先生……”

“只是一個笨蛋而已。”

“明明說過……要對我負責。最後卻親手把我推給其他人……”

“……”

……

……

……

“……抱歉,我提起這些讓你傷心的事。”

……

……

那位名叫阿代的小姐只是沖他淺淺笑了笑,沒再接話了。

她的腰身仍被富岡隊員緊緊摟著,那力道裏透著近乎執拗的不安,仿佛生怕稍一松手,阿代小姐就會離開似的。因為手臂收得太緊,他看到阿代小姐後腰那層柔軟的和服料子,被勒出了深深的褶皺。她整個人都被禁錮住了,動彈不得。

他的臉也始終深深埋在她腹部。

就像是……

在撒嬌似的依賴著阿代小姐,在依靠這些實感來確認她還屬於自己。

“……”

村田收回了視線,望著天花板。

……

過了大約七天。

富岡隊員終於醒來了。

而在他蘇醒的前兩日,確認過他的傷勢已全然無礙後,那位名叫阿代的小姐就已經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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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骰子總算讓我更新作話了

昨天斷更了!今天評論區抽二十個讀者發紅包道歉……!(之所以抽二十個是因為我覺得我的評論區沒那麽多啊餵!如果發不完就尷尬了)

其實前兩天就想要回應了,但骰子不允許……(目移)我只能說,大家不要對我說的話抱有太大的信賴,我這個人寫文沒大綱的,我只能說,我當前的心情也很期望錆兔能夠不走原著劇情,但真寫到那裏,如果那時候劇情不允許錆兔是存活狀態,即使我也很希望他活,我也沒招……因為我的個人意願,肯定沒有小說的整體性重要(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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