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外套與目光

星瀾大學的清晨總是幹凈得很徹底。

路面被打掃得一塵不染，風裏帶著草木的淡香，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進教學樓，衣著清爽整齊，連說話聲都輕輕的。

男生大多刮了胡須，面容利落；女生膚質清透，校服短裙或短褲配著襯衫，一眼望去全是少年少女該有的好看模樣。

蘇沈壁走進教室時，手裏攥著一件不屬於自己的外套。

是昨晚傅觀止披在他肩上的那件，帶著淡淡的雪松味。他在路上反覆撫平了褶皺，疊得整整齊齊，像捧著一件格外珍重的東西。

教室裏人還不多。

傅觀止已經坐在了位置上，白襯衫袖口整齊，身姿挺拔，一看就是從小被好好養著的人，自帶一身溫和又穩當的氣場。

蘇沈壁站在他座位旁，指尖微微收緊，半天沒出聲。

傅觀止擡眼看向他，眼底帶著一點淺淡的笑意，聲音很輕：

“醒了？”

蘇沈壁輕輕“嗯”了一聲，把疊好的外套遞過去：

“……還給你。”

傅觀止接過，指尖不經意擦過他的手。

蘇沈壁像被燙了一下，飛快收回手，耳尖悄悄泛紅。

“昨晚沒凍到吧？”傅觀止隨口問了一句，語氣自然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有。”蘇沈壁低下頭，“謝謝你。”

這是他很少會說的兩個字。

習慣了自己扛一切的人，一旦被認真對待，連道謝都變得生澀又認真。

不遠處，蘇晚抱著書本進來，一眼就看見了這幕，眼底彎了彎，很識趣地沒過來打擾。

靠窗的位置，夏星剛坐下，目光敏銳地捕捉到兩人之間那點不一樣的氣氛，嘴角偷偷往上揚，拿出小本子默默記了一筆。

班長江逾白抱著作業走過，看了一眼，很懂地沒吭聲，繼續做他的工具人班長。

而門口，林野剛晃進來，一眼就看見這場景，瞬間頓住腳步。

他沒湊上去，也沒咋咋呼呼，就靠在門框上，一臉“我什麽都懂”的表情，安安靜靜當他的讀者視角，絕不搶戲。

傅觀止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忽然想起什麽，從桌肚裏拿出一個溫熱的牛奶，遞到蘇沈壁面前。

“早上順手多拿的。”

他說得輕描淡寫，完全不給蘇沈壁拒絕的壓力。

蘇沈壁看著那盒溫熱的牛奶，楞了楞。

長這麽大，很少有人會這樣，不動聲色地給他一點小溫暖。

他猶豫了幾秒，終於伸手接了過來，指尖碰到溫熱的包裝，一路暖到心裏。

“……謝謝。”

他又說了一遍，聲音比剛才更輕。

傅觀止看著他微微垂著的眼睫，忽然覺得，這個總是把自己裹得緊緊的人，好像沒那麽遠了。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灑進來，落在兩人之間。

安靜，幹凈，甜而不膩。

一切都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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