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7章 千秋歲(二):國號大昭

關燈
第377章 千秋歲(二):國號大昭

群臣跪坐在紫宸殿內,陪同著李綰商定國號。

這十餘文臣武將為李綰的最心腹,並且都是女子,也是戰功卓著者,開國元勳。

“我軍多倚靠楊軍師之智計取勝,論才思,群臣之中,楊軍師可稱之最,其次黃參軍與沈舍人也。”有大臣看著楊婧以及黃崇嘏還有沈書虞說道,此三人為李綰帳下的智囊團。

沈書虞為待詔,任中書舍人,負責為李綰起草詔書。

眾人聽後表示認同,於是將目光挪向楊婧,楊婧跪坐著直起腰身,拱手謙虛道:“諸位謬讚了,論才智,這大殿中,還有一人,遠勝於我。”

“還有比楊軍師更有才華之人?”眾人大驚,目光掃視著周圍,尋找楊婧口中之人。

“此人就在大王的身側。”楊婧擡頭,看著李綰身側侍奉者。

作為君主,李綰在最中間的位置倚著憑幾側坐,而她身側還跟隨著一個身穿白衣,且頭帶灰色鬥篷之人。

“今日在此商討的,都是我的心腹。”李綰側頭,向身後之人說道。

張景初遂摘下鬥篷,而後跪直腰身,向眾人作揖。

十餘年的征戰,李綰麾下將士死傷眾多,如今還能認識張景初的就只剩幾個文官以及親衛侍從了。

“李唐權臣,中書令張景初。”大將秦玉,擡頭驚道。

---------------------------------

幾日前

——洛陽·紫徽城——

燕王滅吳進主洛陽之事傳遍九州,盤踞在燕吳政權上的小割據政權紛紛自解兵權歸附。

而南邊眾多已自立國號的君主,也都遣使入貢。

董章與段凝二將,所率吳國主力軍,共計十萬餘,也一並歸入燕王麾下。

因董章之將才,故而李綰留用了他,而對潞州叛將韓得,則以謀逆罪問斬,追封澤州刺史裴約為忠烈侯。

至於段疑,李綰將其部隊收編後,便尋了機會,坐罪賜死。

吳國疆土悉數納入燕國,定都城為洛陽,並接受群臣上表,稱帝建國。

消息一出,轟動天下,南方各割據勢力雖表面臣服,心中卻是惶恐不安,而關中的李唐舊臣更是驚慌不已,更有儒學大家寫以檄文反對李綰建國。

“牝雞司晨,天下將再次大亂。”

而李綰即將稱帝的消息,也傳進了長安的大明宮中,李唐明面上的執政者,杜太後母子雖心有不滿,可仍然還是派遣了使臣前往洛陽。

“大王,長安派遣的使臣已經到了洛陽。”黃崇嘏向李綰奏道,而後走到李綰的身側小聲嘀咕了一陣。

“讓她到含元殿見我。”李綰握著腰間配刀,吩咐道,“孤要在哪兒接見她。”

“喏。”

使臣未著官袍,而僅一身白衣,手中拄著一根老舊的朱漆拐杖,她跟隨宮中的禁軍及宮人來到含元殿。

此時正是朝陽初升之時,霞光通過東大殿的窗戶透進了含元殿中。

白袍撐著手杖一步一步登上玉階,來到整座皇城最大的宮殿之前。

“含元。”白袍擡起頭,註視著頭頂高懸的門匾。

“使者,請吧。”宮人於門前提醒道。

白袍遂脫去腳下的靴子,邁步入殿,殿廷極為寬廣,召見她的人,就等候在大殿中央。

但僅能看見一個遙遠的身影,“你已經決定好了嗎?”她望著那個身影問道。

只見那個身影並沒有回頭看她,而是徑直向前,直至走到那張飾以金雕與朱漆的寶座上。

“我等這一刻,很久了。”她伸手撫摸上這把椅子,“天下人為它殺伐不斷。”

“如今能夠坐上它,並且坐穩的,只有我。”說罷李綰從撫摸變成握緊,而後轉身坐下。

眼神與臉色無比堅定,“即使與天下人為敵。”

白袍站在大殿中央,她親眼看著李綰走到了至高之位上,也親眼見證了她的蛻變。

由一個只想逃離,不想過問世事的公主,逐漸變成了一個殺伐果斷的帝王,從想要逃離圍城,到主動走進圍城,並拿起權力的武器,從內將這座城破開。

束縛與桎梏世人的,是無形的規則,想要真正自由,唯有打破規則。

“東京已陷,吾也已入主洛陽,天下局勢已定,中書令是來代朝廷賀喜的嗎?”

張景初擡起頭,眼前之人,猶如東方一顆冉冉升起的朝陽,一篇新的史書,就此展開,“臣是來恭賀陛下的。”

她從袖口內拿出一封詔書,“這是三省為唐末帝所擬禪讓詔書。”

天覆十四年正月,杜太後為求自保,在朝廷眾臣的勸諫下,頒布了禪位詔書。

-------------------------------------

——紫徽城·含元殿——

“吾今日滅吳,欲立新國,卿可為吾取號來?”李綰看著張景初問道。

杜太後派來的使臣正是張景初,盡管李唐的舊臣極力勸阻禪位一事,但燕滅吳的影響震蕩了整個天下,而朝中又由中書令與虢國公兩位權臣把持著,京畿之外還有燕王李綰所安插的岐國扼制整個關中。

燕王意欲稱帝,朝廷便只能俯首答應。

直到張景初的名號被熟知的人認出,眾人才反應過來,侍奉在君主身側的,不是別人,而是那個從未露過面,卻一直與李綰締結著婚約之人。

“大王的夫君,竟是個如此溫文儒雅之人。”

“我呸,”虞萍斥責道,“什麽夫君,王妃還差不多,咱大王可不需要這種東西。”

“臣的確是想到了兩個字。”張景初抱著袖子回道。

“哪兩個字?”眾人紛紛問道。

“第一個字並非疑難。”張景初道,“是一個常見而簡單的字。”

“衡。”張景初伸出手沾了沾茶水,在地板上寫道。

“衡?”眾人聽著張景初的回道,“這聽著確實是不夠大氣。”

“還不如咱們的燕呢,咱們跟隨大王在疆場馳騁,是以武立國,當起一個豪邁的國號才是。”虞萍揚手說道。

“右相取衡字,何解?”楊婧問道。

“衡,平也,所以任權而均物,平輕重也。”張景初回道,“書《舜典》所載,璿璣在玉衡,以齊七政,漢書又曰:璣衡,王者正天文之器,可運轉也。”

除了幾個武將不解之外,楊婧以及黃崇嘏都聽明白了張景初的意思。

“臣也以為衡字甚好。”楊婧於是說道,“大王立國,是為破除天下不公,大王又以女子之身,以武建國,打破了世人固有的常規,向舊俗的不公宣戰,其最終也不過是為一個衡字。”

楊婧一番解釋後,眾人也都明白了於是紛紛點頭,“原是如此,我等竟不知還有一層這樣的含義。”

“可我卻覺得,還不夠。”張景初又道,“少了一份爭心,不適用當下。”

“那麽右相的第二個字呢?”楊婧於是問道。

“昭。”張景初遂將地板上的衡字付之一炬,改換了昭字,“《詩經》曰:日出有曜。”

“陛下與諸位於這失衡的亂世中奮起抗爭,歷經艱難險阻,終破長夜,得見光明,是為昭。”

“無論是君主還是臣民,都應持中守正,天地才能長久。”張景初繼續說道,“但我們失衡太久了,故以武力過正矯枉,逆轉不公,不失為衡,而衡,遠遠不夠。”

“好。”李綰終於開口,顯然她也更為滿意昭字,“那就定此國號,吾稱帝之日,便是大昭建國之始。”

商議之後,群臣便各自離去於各司進行籌備建國的典禮,但對於稱帝地點,原定於的洛陽,張景初卻有著別的想法。

“你想讓我在長安稱帝?”紫宸殿內,張景初跪坐在李綰的跟前,殿中只剩她二人,“當年武皇排除了萬難,也只是於洛陽修建宮城即位。”

“是。”張景初點頭,“相比於長安,洛陽的反對勢力較少,大王稱帝的阻力也會小很多。”

“但我們已經走到這裏了。”張景初擡頭看著李綰,“長安是歷朝歷代的都城,舊勢力交錯盤踞,根深蒂固,可正因為如此,燕王才應該在長安稱帝。”

“翻開巨石的這根利刺,要紮就紮在他們的心臟上。”張景初的眼神中所透露出的陰狠,讓李綰大為吃驚。

“你總是做一些很瘋狂的事。”李綰看著張景初說道,“一些我自以為能夠猜到,卻永遠也捉摸不透的事。”

“臣在長安經營了十幾年,關中的核心已為我所更換,禪讓詔書,是我親自所擬,所有的一切我都打理好了。”

“只需燕王足夠的信任我。”張景初直視著李綰,旋即俯首叩拜,“只要大王願意,我即刻返回長安,安排一切事宜。”

“我呀,明知道你是個什麽樣的人,能做出什麽樣的瘋狂事,盡管內心在一遍遍提醒自己,”李綰看著張景初,“可真到面對你的時候,我還是會願意陪著你一起瘋。”

“我知道,開創全新的太平世界,這是你的理想,”李綰扶起張景初,“同樣,這也是我的理想。”

“年號我已經擬定好了,就用曌字。”李綰又道,“日月淩空,千秋彪炳,以女子之身即位稱帝的,我既不是第一人,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

天覆十四年,正月,唐廷皇帝李泓下詔,昭告天下,禪位於昭陽大長公主、燕王李綰。

是年二月,原定於洛陽稱帝的李綰卻忽然改變主意,不顧群臣阻攔,率文武百官及三軍北上,入主長安。

————————!!————————

李綰決定遷都長安,這真的是非常非常信任張景初了(張在長安經營了十五年,整個關中基本上都是張的,搞不好她能在關中把李綰廢掉的)

當然了除了這個之外,李綰自己也有把握可以入主長安,畢竟她是馬背上的皇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