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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破陣子(九十三):李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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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9章 破陣子(九十三):李綰:“來。”

唐天覆六年,吳貞寧三年,燕王李綰駐紮於魏州,集結麾下全部兵馬。

北上救援前,李綰又召集諸軍將領入帳議事,商討禦敵對策。

是夜,至李綰入帳時,謀臣與武將悉數到齊,而李綰身側卻突然多了一個從未露過面的人,“諸卿,孤今日有新的謀臣要介紹。”

商討之前,李綰將張景初帶入營帳,這座營帳內的,大多都是武將,即使是如楊婧那樣的文官,在李綰的悉心培養下,也能持刀作戰。

而李綰新帶來的人,瘦弱不堪,看起來很是孱弱,連走路都要撐著手杖。

“這是誰,怎麽之前沒有見過?”

“這馬上就要打仗了,大王怎麽帶來了一個瘸子。”

張景初的腿傷,由於傷勢過重,即使做了接骨,也還是留下了遺癥,再無法像常人那樣奔跑。

“噓!”

而李綰身側的親從,都是見過張景初的,尤其是虞萍,“別亂說話,小心大將軍翻臉哦。”虞萍鄭重的提醒著眾人。

“就為這麽個人?”他們都是李綰麾下的得力幹將,也深受李綰重用,所以心中多了幾分傲慢。

“紫衣玉帶,這是長安的服制,大王又對之禮遇有加,先前長安也來了不少高官,都不曾見大王如此。”高質站在武將中間,打量著張景初小聲說道,“難道他姓張?”

“是大王原來的駙馬?”高質猜測道。

幾個親從紛紛點頭,其餘武將聽後,重新將目光挪到了張景初的身上。

雖然沒有見過,但他們也多少都聽過這位駙馬的事跡。

“他也是現在李唐王朝的實際掌權者。”高質一旁的孟旋續道,“中書門下的首相,中書令張景初。”

這些認識的張景初的朔方舊部,也都無不震驚,短短幾年的時間,張景初便從大理寺一個從八品的小吏躍遷至中書令,執掌朝廷的權柄,號令百官。

“朝廷的宰相怎麽會來我們軍中呢。”眾人疑慮道。

“許是關中也不太平吧。”

李綰拍了拍手掌,帳中便安靜了下來,她帶著張景初走到沙盤前,“孤今日請張右相來,是為我軍出謀劃策的。”

“大王有楊長史還不夠嗎?”一些將領問道,對於長安來的官吏,她們心中有著顧慮與戒備。

楊婧聽後於是走上前,“論謀略,我不及張右相,在長安之時,有諸多疑惑,還是張右相替我解開的。”

“楊長史過謙了,兵事需要實操,非紙上談論,楊長史隨燕王征戰多年,這方面的經驗比我足。”張景初說道。

“軍情緊急,就不要相互推諉了。”李綰從中說道,“右相如果不想京畿失守的話。”她又看著張景初說道。

“好。”張景初於是撐著手杖,靠近沙盤,仔細的看了一遍。

“盧龍鎮與魏博鎮一樣,雖為我們占領,但其將領都只是表面臣服。”李綰說道,“當初因為有河東為阻,我只派兵駐紮在了盧龍鎮的治地幽州,而今漠北胡人卻趁我與吳開戰,引大軍南下,進圍幽州,其它州郡作壁上觀。”

“契丹號稱百萬大軍。”李綰又道,“實則是二十萬。”

“北疆告急,孤不得不停止南下,北上救援。”

“但我大軍駐紮在魏博,為防吳國趁機北上,不可全力抽調。”

“那麽燕軍可抽調多少人馬?”張景初開口問道。

“七萬。”李綰回道。

“敵軍可是有著二十萬。”諸將議論紛紛,“而且還是契丹。”

契丹騎兵強盛,尤其是曾與契丹作戰過的朔方舊部,“契丹人驍勇善戰,可不是吳國那些酒囊飯袋。”

“那又如何,任他契丹騎兵再強,這麽多年也只能盤踞在漠北,進不來一步。”

“他們來犯,我們迎擊便是。”

“至於輸贏,打了才知道。”

就在眾口不一時,張景初卻一直盯著地圖,片刻後問道:“有幽州的地勢圖嗎?”

楊婧遂將一張羊皮地圖拿出,“有。”

“騎兵雖然強勁,卻也有著致命的缺陷。”張景初看著幽州的地形,尤為覆雜,“他們只能在平原馳騁,但北疆多山地。”

“而契丹之所以能順利南下,抵達幽州,必然是有熟悉地形的漢人為之引路。”張景初又道。

“是。”李綰點頭,“盧龍鎮出現了叛將,趁我南下,引契丹來犯。”

了解完幽州的地形之後,張景初將視線重新挪回沙盤,“我軍可以北上至易州。”她將燕軍旗幟插在易州,“數萬大軍過境,極容易被察覺,所以我們要避開地勢平坦之地,走山路趕赴幽州。”

“七萬大軍走山路?”有武將提出質疑,“中書令是否帶過兵打過仗呢。”

“不是七萬,”張景初回道,“七萬大軍駐紮地,是易州。”

“因為即使是七萬兵馬全出,正面交鋒,兵力也太過懸殊。”張景初又解釋道,“所以我們要出奇兵。”

“以奇兵制勝,潛行溪澗,襲其不備。”說罷,張景初拿出一支騎兵隊伍,將之放至山間,“選驍勇善戰者,以虎將領之,破契丹大軍,五千人足矣。”

“若五千人就夠了,又何須七萬大軍北上駐紮?”眾人提出了新的質疑。

“契丹有二十萬人。”張景初回道,“僅僅一戰,只能起到震懾,而無法將他們逼退。”

“所以主要作戰的兵力,仍然是我們的中軍。”張景初又道。

“那還是七萬對二十萬,一樣兵力懸殊。”

張景初搖了搖頭,“如果我們不招搖,契丹人又怎麽知道我們到底有多少兵馬呢?”

“他們號稱百萬,我們亦可如此。”

“他們的百萬是虛,可二十萬是實,一旦交戰,這種懸殊就會立馬顯現。”高質看著張景初說道。

這樣的作戰他們曾經與吳國也發生過,但兵力也沒有相差得這般多,而且采用的是繞後夾擊,可如今面對的是契丹南下,他們無法再采用同樣的計策。

“到時候,我自有計策應對,還請諸位將軍放心。”張景初向諸將說道,“我今日來此,是因關中危及,朝廷需要燕國的力量,而如今只有解決了幽州之圍,燕國才能騰出手來。”

“故而,某比諸位更加迫切此戰。”張景初又道,為了讓燕營中的眾人信任,她將關中的情況告知。

對於岐王李卯真,也是燕軍將來要考慮的一大勁敵。

若真讓李卯真占取關中,恢覆到鼎盛時期,對於燕來說也並不是什麽好事。

“既然大王如此相信你,請你來做軍師,那麽我們也沒有什麽好顧慮的了。”在孟旋與高質等人以及鳳鳴軍統將的帶領下,帳中諸將都不再有異議。

最主要還是李綰的支持,她們都信服於燕王李綰。

張景初回頭看了一眼李綰,李綰遂點頭,於是她繼續說道:“我們要兵分三路,至易州會師,營造兵力充足的假象。”

“騎兵取山路襲擊契丹大軍,他們必定惱怒而集結兵力攻打我們的主力,屆時還請諸位將軍協從排兵布陣。”

“右相只管安排。”李綰發話道,“自今日起,右相的話,便是孤的話。”

“謹遵王命!”群臣齊聲叉手應道。

是夜,三軍準備連夜拔營,於是各自回營收拾行囊與軍械。

李綰的帳內,張景初撐著手杖一瘸一拐,走到坐塌前歇息,安排好行軍的李綰也跟著她走了進來。

她看著張景初的身影,緩緩走到張景初的身側,看著那根有了不少磨損的手杖,杖尾的朱漆已被磨去。

“你的腿?”她在張景初的膝蓋前蹲了下來,“這麽多年,還沒有好嗎。”

張景初搖了搖頭,“這已是痊愈的結果了。”她向李綰說道,“如果不是去很遠的地方,不需要手杖也能走,只是不能再像從前那樣跑動。”

李綰挑起眉頭,她伸出手將張景初的下裳撩開,而後卷起了褲腿。

張景初的傷在小腿上,當初是整個骨頭都碎裂了,即使經過手術的拼接,也只能是勉強接上,而無法徹底覆原,這個結果,已是最好的結果。

又因常年不受力,所以腿上的肌肉已經萎縮,比另外一條正常的腿要瘦了不少。

“沒事的。”張景初放下自己的褲腿,拉著李綰的手說道,“這些年我也早就習慣了。”

“此行你要隨我前往幽州,還能騎馬嗎?”李綰擡起頭,擔憂的問道。

張景初瞇眼笑了笑,“長安接到晉王的死訊是在暮夏,我正是那個時候動身來到魏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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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覆六年秋,燕軍兵分三路同時北上,由李綰親率前軍,三軍定於易州會師。

整頓完畢後,大軍開始向北前進,安排好一切事宜後,李綰騎馬回到營中,找到張景初。

“大王。”隨軍的將領紛紛跟上前。

“來。”馬背上,李綰向走出營帳的張景初伸出了手。

“大王帶著我,恐會拖累行軍的速度。”張景初回道,“臣可以跟上的。”

“將你一個人放在後方我更不放心。”李綰說道。

不等張景初再接話,李綰便俯下身一把將她拽上馬背,“抓穩了。”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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