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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破陣子(九十):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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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6章 破陣子(九十):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

天覆五年,燕王李綰親率大軍攻吳,魏博鎮發生兵變,吳國魏博節度使被部下所殺,燕王李綰趁機進占魏州,兼並了魏博鎮,並處死了發動兵變的將領,以威懾兵變的士卒,穩定了魏博鎮的亂局,而後又收編了魏博牙兵,親自兼任魏博節度使,並派兵駐守各州,由麾下心腹接管全鎮。

經此一役後,燕王李綰徹底震懾住了整個河北,幽州與成德兩鎮的各州將領紛紛交權。

隨後李綰繼續帶兵南下,又接連攻取了德州與澶州,正式進入河南道。

吳國兵敗如山倒,燕軍勢如破竹,吳國朝堂人心惶惶,聽到消息的朱振驚慌失措。

——洛陽·紫徽城——

吳國朝堂大殿上,氣氛異常,皇帝臉色難堪,群臣則面面相覷。

“燕軍已攻取澶州,進入吳國地界。”澶州在河南道東北,為吳國疆土,而朱振出兵伐燕,不但沒有收回魏博,還丟了澶州要地,“諸卿有何對策?”

朱振連忙召見群臣商討,而此時的張氏兄弟因打了敗仗丟失魏博而心虛的閉上了嘴,不敢再做聲。

“陛下。”開國功臣瑯琊郡王、檢校太師王檀從隊列中走了出來,作為朱權的得力幹將與吳國的建國元勳,王檀在奪位之爭中始終保持著中立,所以朱喜與朱振在繼位後,都對其有所加封,也較為尊重。

“如今燕王親率大軍在河北,欲揮師南下,東都告急,燕軍士氣正盛,若是正面交鋒,於我軍不利。”王檀看著朱振,叉手說道,“不若以奇兵致勝,解我朝之困。”

“如何奇兵制勝?”朱振問道。

“圍魏救趙。”王檀獻計道,“從陰地出奇兵,直擊燕軍後方重鎮,太原府。”

王檀之策,群臣紛紛點頭,“此計可行。”朱振聽後也表示同意。

“但臣有一個請求。”王檀又道,“臣請出兵攻打太原,以王硯章將軍為先鋒,隨軍出征,望陛下應允。”

朱振挑起眉頭,深感擔憂道:“王硯章剛剛丟失了澶州。”

“燕軍兵力強盛,澶州孤立無援,此戰,王將軍也實屬無奈,還請陛下應允,讓其將功折過。”王檀繼續奏道。

“罷了。”朱振揮手應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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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寧二年,朱振命瑯琊郡王王檀及王硯章從陰地關出兵,攻打太原。

然而太原府防守堅固,早在李綰帶兵東征時,就提前安排了後方的駐守。

而鎮守太原府的將領正是原來的晉陽太守高質,當初的晉陽城防守空虛,而燕軍強盛,在這樣的情況下,高質都阻擋了燕軍不少時日。

如今吳軍來攻,而晉陽城內守軍充足,且早有防備。

僵持了數月之後,太原仍然久攻不下,糧草即將耗盡,吳軍士兵開始懈怠,並多有怨言,軍心渙散,而王檀也萌生了撤兵的想法。

與此同時,燕軍在山東與吳軍將領對峙,吳軍堅守不出,燕王李綰便以班師回援太原之計,引誘吳將出兵。

為奪回魏州,吳國朝廷接連下旨催促出兵,鎮守的將領遂領兵而出,不料中計,被折返的燕軍大敗。

隨後,燕軍接連攻占了衛州、磁州、相州、滄州、貝州等數座城池。

“前線急報!”

“報!”

“前線有緊急軍情,要面呈天子!”

前線傳到京師的軍報晝夜不停,正處於宵禁的宮城,不得不夜開宮門。

太原久攻不下,而山東又頻頻敗仗,除了戰敗與丟失城池外,太原還傳來了一則噩耗。

瑯琊郡王王檀以奇兵西出河中,但卻始終無法攻克太原,只得撤兵,撤兵的途中,王檀收編了當地的匪寇,並挑選驍勇善戰者作為親兵,而後下令劫掠各州,燕軍援兵抵達,王檀這才退走。

撤兵返回吳國時,王檀帳中發生兵變,那些收編的匪寇,趁王檀不備時,入帳將之殺害。

“報!”

“瑯琊郡王...”

“瑯琊郡王為麾下亂兵所害。”

消息傳至吳國朝堂,吳國皇帝朱振聽後,因怒急攻心而當廷昏厥。

與燕之戰,吳國不僅損失了多員大將,還相繼丟失了大半領土,太祖朱權所留下的基業盡毀,吳國從此一蹶不振。

醒來後的朱振,不再貪功冒進,而是轉變策略,下令全境防守。

唐天覆六年,吳貞寧三年,就在燕軍想要乘勝追擊,繼續南下一舉滅吳時,北方的契丹卻趁亂南下。

契丹皇帝親自率二十萬大軍,進犯幽州,幽州守將遂向燕王求援。

李綰不得不下令停止對吳國的進攻,率七萬步騎兵北上救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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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博鎮·魏州——

唐天覆六年,秋,就在燕王李綰整頓兵馬,準備北上救援時,燕軍營地,卻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此次契丹南下,領兵的其實不是遼國皇帝,而是他們的皇太後。”

“大王,長安來人了。”親信匆匆入帳,將軍營外的來者向李綰稟報道。

而此時李綰正在與麾下謀士及武將商討解救幽州之圍的對策。

“長安?”李綰擡起頭,她的頭發有些淩亂,短短幾年,歷經無數戰爭,臉頰上也留下了一道醒目的疤痕,“來的是誰。”

“他說認識大王。”親信回道。

李綰看了一眼楊婧,還在猜測到底會是誰時,楊婧已給出了答案,“這個節點來到魏博軍中的,恐怕不會是別人。”

楊婧對視著李綰,李綰神色大驚,有些詫異,還有些震驚。

“這些年,我們忙於與吳國的戰爭,而李唐朝廷也在籌備平定岐王李卯真的戰事。”楊婧說道,“看來她們遇到了難關。”

李綰轉過身,思緒開始不寧,心情也覆雜了起來,“她來,無非是求援,但我現在自顧不暇。”

“大王不如先見了她再說。”楊婧開口道。

“將她帶去我的帳中。”猶豫了片刻後,李綰向親信吩咐道。

“喏。”

說罷,李綰長吸了一口氣,楊婧看著她,“大王是在憂慮嗎,要相見了。”

“已經有好幾年了吧。”李綰皺起眉頭道。

“六年了。”楊婧回道,“自大王從長安離開後,就再沒有回去過了。”

“是嗎,都這麽久了啊,”李綰眉頭深陷,“我都已經記不得了。”

起初李綰還會常陷於思念當中,也頻頻與長安建聯,但戰事接踵而至,漸漸的,這些思念就被她拋諸腦後,深藏了起來。

“原先,我的功勳可以換取她的平安。”李綰繼續說道,“但現在她已經不再需要我的庇佑了,我也就不再擔憂,至少她留在長安,比跟在我身邊四處征戰要安全。”

“去見一面吧,王。”楊婧看出來了李綰的猶豫,這些年她們忙碌於關東的戰爭,但她知道李綰對於長安的關註,從未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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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帳——

李綰走出議事的帳篷,帶著左右親兵來到了主帥營帳。

入內前,她停步猶豫了一會兒,腰間的佩刀握得很死。

她閉上眼,調整了氣息,“你們在帳外等候。”遂踏步走了進去。

李綰的動作沒有很重,入內時,一個極為熟悉的身影,引入眼簾,正背對著她。

那身影是紫色,腰間系著玉帶,聽到腳步聲後,竟是一根桃木杖先行轉身。

張景初撐著手杖,二人先是對視了片刻,六年不見,各自身上都多了不少歲月留下的痕跡,不再青春與年少。

“見過燕王。”張景初伸出手,向李綰叉手行禮道。

李綰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盯著張景初,“孤應該改口稱你為什麽?”

“中書令還是右相?”李綰問道。

經過無數政治鬥爭,張景初身上的氣質有了極大的變化。

她不再需要暗處的陰謀與詭計來輔助自己達成目的,在絕對的權力之下,無法拒絕的陽謀,才是上上之策。

“憑燕王意。”張景初撐著手杖回道。

一陣寒風從帳外卷入,吹起了李綰的紅色披風,吹拂著張景初身上的紫袍與發帶。

李綰對視著她,幾番欲言又止,那樣熟悉,又那樣生疏。

“你…”她低頭又擡頭,想要說些什麽,卻又不知道如何開口。

她們之間已變得如此生澀,讓李綰突然感到不適應,這些年她逼迫自己不再去想兒女情長,漸漸的也就習慣了。

但那些埋藏在心底的思念,卻從不曾消散過。

這與戰場上那個殺伐果斷的統帥,判若兩人。

張景初看著妻子如此,於是撐著手杖向她走近,“這些年,公主還好嗎?”

李綰擡起頭看著她,心中一下便酸澀了起來,“你不是知道嗎,想必以中書令的本事,不會不知道關東的戰爭。”

張景初看著妻子,而後擡起手撫上了她的臉,那道刀痕早已沒了感覺,但燕王的功績卻無人不知,“燕王,功震天下。”

李綰看著張景初,而後輕輕推開了她的手,“中書令此番前來,不是與我敘舊的吧。”

“大王聰慧過人,我…”

“可我現下不想聽這些。”李綰打斷了張景初的話,“這是我的帳中。”

張景初於是閉上嘴,輕嘆了一口氣,她擡頭看著妻子,“大王這些年,變了許多。”

“那你呢?”李綰對視著張景初問道,“這些年又是怎麽過來的。”

“吾不識青天高,黃地厚,唯見月寒日暖,來煎人壽。”張景初撐著手杖背過身,閉眼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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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黃河為界限分河北河南,以長江為界分江南。

太行山以東為山東。

這些都是一個大概的地理位置,沒有準確劃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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