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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破陣子(八十六):權力,誰都可以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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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2章 破陣子(八十六):權力,誰都可以爭取

唐天覆三年,吳開平二年,博王、魏博軍節度使朱文死後沒過多久,其心腹魏博軍節度副使曹芳便舉城降燕,並帶著朱文舊部數十人全部歸順燕王。

魏博鎮的歸順,對燕王李綰來說,是一個意外之喜,當初放歸朱文,是因惜才之心,加上吳國內部紛爭不斷,一個朱文也造成不了什麽阻礙,所以在與楊婧商榷過後,李綰將朱文放回了吳國。

誰知朱文這一去,竟命喪於兄弟之手,李綰為之惋惜,尤其是朱文為報不殺之恩,命自己的心腹攜整個魏博降燕,此舉可證朱文忠義之心。

“魏博軍節度副使曹芳,攜魏博鎮各州郡官吏,及魏博軍兩萬人,歸順燕王。”曹芳進入太原府,來到了燕王李綰的府中。

屈膝跪伏,雙手奉上輿圖與兵符,“只望大王能早日平定中原,為舊主報仇雪恨。”

文武百官具在,無不驚嘆當初燕王放歸朱文的舉動,不費一兵一卒,便讓魏博鎮也歸順了燕。

李綰從座上起身,就像當初接受成德軍節度使王容那樣,但她並沒有表現得很開心,而是親自將曹芳扶起,臉色凝重道:“孤沒有想到,那日上黨一別,竟會是最後一面。”

“博王是一個才德兼備的仁義之人,孤一直很欣賞他。”李綰嘆息道,“只可惜,他身處吳國那樣的汙濁之地,滿腔抱負,卻為父兄所害,不禁讓人悲嘆,為之惋惜吶。”

燕王的話,讓朱文一眾舊部聲淚俱下,無不為之憤恨,可見朱文禦下的能力。

倘若朱權真的將皇位傳給了朱文,或許吳國真的會成為燕的勁敵。

但人心難測,吳國內部腐朽不堪,朱文又只是一個不被信任的養子,即使再有才能,也抵不過卑微的出身。

“望大王能為博王報仇。”曹芳再次跪伏,痛哭流涕道。

“諸位放心。”李綰再次將他們扶起,並鄭重承諾道:“朱權父子無道,以致民不聊生,哀怨四起,孤立誓滅吳,還天下安寧。”

說罷,李綰接受了魏博鎮的歸降,收歸了輿圖與兵權,正式接管了魏博鎮數州。

天覆三年八月,仲秋,魏博鎮納入燕國版圖,魏博鎮的歸順與成德一樣,都未起刀戈,最大限度的保留了兩地的民生,百姓紛紛拍手稱快。

自此,燕王李綰完成了對河北三鎮的收覆,統一了以黃河為界的整個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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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大明宮——

而關中的政權,在張景初重新接管之後,也逐漸恢覆了秩序,由於江淮為吳國所侵占,為解決糧食的問題,遂於關中大力推行小麥的種植,與粟進行輪種,一年兩收。

由於小麥需水多於粟,又於關中各地興修水利。

天覆三年九月,在戰亂之年,關中各地迎來了豐收。

然而對於豐收,中央卻下了一道命令,減免百姓的稅收,並更改稅收制度,不再以人頭收取,而是以耕地面積,進行丈量收取。

眼看著豐收,卻突然減稅,這讓一直在等待糧食進庫,擴充兵馬的蕭承德很是生氣。

“朝廷缺錢又缺糧,這連年災荒的,好不容易等來了一個豐收之年,卻突然要減稅?”

蕭承德看著手中的邸報,等他知道消息時,這道政令已經從尚書省出臺。

“現在的朝堂,是中書令的一言堂。”跟隨蕭承德的官吏說道,“陛下年幼,無論中書令做什麽決定,杜太後都支持,百官也都只能照做。”

就在蕭承德又想去找張景初麻煩時,他卻猶豫了,轉身先去參軍辦公的地方找姜堯。

是因張景初掌政以來,替蕭承德解決了不少麻煩,包括軍中的,也按照約定,劃撥了他足夠的軍餉。

這是他曾經委任自己的舊部所做不到的事,得到了實際利益的蕭承德,也就慢慢的閉了嘴。

如今他將重心都放在了對燕還有岐的軍事防守上。

“姜長史。”蕭承德來到姜堯跟前,將邸報給了姜堯。

姜堯放下筆,只是粗略看了一眼,“此事,臣早已知曉。”

“你早就知道,為何不告訴我。”蕭承德挑眉道,朝中的事,都是姜堯代替他在處理。

“中書令此政,意在安穩關中民心。”姜堯為之解釋道,“這些年,各地戰亂不斷,田地荒廢,以至於到處都是饑荒,百姓流離失所,政權也隨之動蕩不安,只有民心安定,百姓富足,政權才會穩定。”

“要想國富,先要富民。”姜堯向蕭承德說道。

“但你知道我想做什麽的。”蕭承德說道,他的眼裏充滿急切,“燕王的勢力日益壯大,可我連隴右的岐王都沒有解決。”

進入關中之後,蕭承德迫切的想要解除岐王李卯真在隴右的隱患。

“關中百廢待興,大王不能操之過急。”姜堯勸諫道。

“不是我急。”蕭承德深感隱憂,“燕王平定了河東之後,又相繼收覆了成德鎮,如今又有魏博歸順。”

“燕王一人就拿了關東四鎮。”蕭承德挑眉道,他一人總管了朝廷的軍務,所以各地的軍報最先送至的是晉王府,而非朝廷,“我聽說吳國內部還出現了矛盾,剛剛繼位的朱喜,是靠弒父殺兄奪取的皇位。”

“我看這吳國也撐不了多久。”蕭承德又道,“到時候燕王平定整個中原,就真的再難抗衡了。”

“我只怕張景初會暗中幫助燕王,故意拖延於我。”蕭承德的心裏充滿了擔憂。

姜堯搖了搖頭,“若是如此,中書令大可放手朝政,任由其自生自滅,還不用擔責,而不是忙碌到,連起居都在中書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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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書門下——

朝中人手短缺,幾乎所有政務都壓在了張景初一人身上,中書門下的其餘幾位宰相雖有分擔,但不及中書令之重。

秋收以來,朝廷的度支部還有轉運,是最繁忙的時候,已有一個月,張景初不曾出過中書省了,這半年來,也極少出宮回家。

“皇太後殿下。”中書門下的外走廊上,穿著各色公服的官吏來來往往。

而那些藍色公服的八九品小吏,懷中幾乎都堆滿了卷軸,無暇騰出手來,只得屈膝將卷軸置於地上,而後叉手跪伏,“皇太後殿下聖安。”

杜太後帶著左右宮人及內侍走進了中書省,來往的官吏們紛紛避讓跪伏行禮,“皇太後殿下。”

杜太後進入中書門下,由於已經下值,議事廳中只有一位宰相還在,但沒有看見中書令。

“殿下,右相在裏面處理公文。”宰相起身向杜太後說道。

中書門下的議事廳內,有幾間宰相單獨辦公的屋子。

杜太後走進最大的一間,但屋內很安靜,還有檀香飄出。

晚霞透過半開的窗戶照進了屋中,不管是書櫃還是桌案都被收拾的十分整齊,張景初就趴在案上,旁邊有一份展開的卷軸,一動不動,似乎是睡著了。

走近時,還能聽見輕微的呼吸聲,批閱好的卷軸都被收起,整齊的堆在旁邊。

“右相。”有書吏想要提醒。

“噓。”卻被杜太後制止。

深秋之際,窗外秋風不斷,杜太後遂伸手,宮人將一件披風奉上。

杜太後便將披風蓋在了張景初的肩上,但即使她的動作很輕柔,也依舊將張景初驚醒了。

“殿下?”張景初遂起身,叉手行禮,“殿下既親自來了中書省,怎不差人通報。”

“是我讓人不要打攪你歇息的。”杜太後說道,“這陣子戶部的事情很多,都壓在你一人身上,著實是辛苦了。”

除了重要的軍國政務,需要交給皇帝裁決,其餘一些瑣碎的政務,便由中書門下的宰相們自行處理。

張景初搖了搖頭,杜皇後揮手,兩名宦官奉上一箱柑橘。

“這是嶺南進貢的橘。”杜皇後說道,“卿嘗嘗。”

“多謝殿下賞賜。”張景初叉手謝恩道。

“關東那邊的戰事,卿是否已經知曉?”杜太後坐下來,向張景初問道。

“是河北三鎮嗎?”張景初道,隨後他將一卷剛剛送至中書省的快報拿出,遞給了杜太後。

“我也是聽楊福恭說的。”杜太後說道,“河北的魏博鎮,也歸降了燕王。”

“是。”張景初點頭,“這則消息還未來得及呈給殿下。”

杜太後打開卷軸,裏面的消息很詳細,於是感慨道:“天下的民心,都已向燕。”

“吾倒是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女子也能做到這種地步。”杜太後又嘆道。

“對天下百姓來說,只要能讓他們溫飽,誰當皇帝都不重要。”張景初說道,“誰掌握權力不重要,重要的是權力本身。”

“你若有權力,加以能力輔之,就一定會有追隨你的人。”張景初又道,“這天下的人,畏強,又慕強。”

張景初起身,烹了一碗茶,“女子的身份捆上舊的枷鎖,困了我們上千年,將我們的膽魄與勇氣死死禁錮,數千年的壓迫,讓我們早已失去了鬥爭的勇氣。”

“在我眼睜睜看著我的親人,命喪權力之手時,我曾無數次從害怕的噩夢中驚醒,也思考過無數個夜晚,未來誰也不知道,成敗得失也都在難以預測的將來,所以我們總是充滿著猶豫。”

“於是我又會想,在你恐懼失敗的時候,其實只要勇於去做,便是成功,比起結果的成敗,那份不屈的精神,才最是可貴。”隨後她將茶遞到杜太後跟前,“權力。”

“誰都可以爭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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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要被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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