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8章 破陣子(八十二):稱帝

關燈
第328章 破陣子(八十二):稱帝

——河南道·汴州——

爭奪河東失敗後,吳王朱權帶著殘兵敗將,極為狼狽逃回了汴州,回到汴州後,宮中傳來新的噩耗,吳王妃張氏病逝,朱權悲痛欲絕。

喪事並沒有大辦,朱權將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吳國的基業上,並重新布置邊防,以防止燕軍繼續南下。

自此燕吳以大河為界,形成了南北對峙。

回到汴州之後,朱權也得知了養子被燕軍生擒的消息。

朱文的結發妻子王氏聽到丈夫被擒,在朱權跟前憂傷道:“郎君是為救大王而落入敵手。”

躺在榻上養傷的朱權,看著哭得梨花帶雨的新婦,心疼不已,同時也對養子充滿了愧疚,他拉著王氏的手,“此次,是孤對不起他。”

“不久後,孤將遷都洛陽,在洛陽登基。”朱權又道,“你就跟著孤吧,至於德明,孤會追封他。”

“人都已經不在了,要追封又有何用。”王氏依舊傷心,且朱文沒有留下子嗣,而朱權又年事已高,朱權一旦離世,她將再無倚仗。

朱權長嘆,他躺在榻上,“這樣的結局,也並非是孤樂見,德明是我苦心培養的繼承人。”

“燕王將他生擒,生死未蔔,難道大王就沒有一點辦法了嗎?”王氏看著朱權哀求道。

“吳燕已是死敵,她們知道德明於吳的重要,又豈能放他生還。”朱權說道,“你也不要太過傷心,等孤稱帝,這筆賬遲早要向燕討回。”

在王氏看來,分明是朱權不願意去與燕交涉,換回自己的養子。

然而就在朱權回到汴州沒有多久,朱文竟安然無恙的從燕軍軍營中逃回。

“主公,朱文公子回來了。”

朱權的寢宮外,朱文滿臉滄桑,一路奔逃了回來,回來的第一時間便是趕入宮中面見自己的父親。

恰好王氏在宮中侍奉,聽到丈夫回來的消息,她匆匆跑出寢宮。

“文郎。”王氏見是丈夫,於是撲進他的懷中。

“我沒事。”朱文擦了擦妻子的淚眼,“父親在嗎?”

“父親在裏面養傷。”王氏回道。

“好。”

“是德明回來了嗎?”殿內傳來了老邁的聲音。

朱文松開妻子匆匆踏入內,“父親。”

朱權從榻上起身走下,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就走了出來,“德明。”

朱文撲通一聲跪倒在地,痛哭著說道:“父親,孩兒回來了。”

朱權見養子竟然毫發無損的從燕軍手中回來,於是高興的上前將他扶起,“上天庇佑,才沒有讓我白發人送黑發人。”

“父親。”朱文起身,向朱權講述了自己在燕軍中的見聞,“那燕王禦下有方,麾下士兵無不忠心,又行仁義之道,治下百姓,無不愛戴。”

“這樣的燕軍,我們不可不防。”朱文說道。

然而死裏逃生的朱權,卻只看到了自己的養子從敵營被放出來的事實,“你說,是燕王將你放出來的?”

“是的,父親。”朱文點頭道。

“你是我的兒子,她為什麽要放了你?”朱權問道。

“...”朱文瞬間楞住,因為他從父親的眼裏看到了猜忌,即使是自己舍生忘死將之救下,他也從來沒有停止過對自己的疑心,也從來沒有真正的相信過自己,“燕王說,即使是殺了我,也改變不了任何,燕王志在天下。”

朱權停頓下來思索了片刻,他盯著朱文,先前的愧疚與自責,早已因他平安回來而消散,“你與王氏先回去吧,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朱文本還想說什麽,但朱權已經轉身離開,他只得看著父親的背影,深感寒心,“喏。”

朱文帶著王氏離去後,朱權喚來了朱喜的妻子張氏入內侍奉。

因朱喜不滿朱文得到父親的重用,所以一直慫恿妻子在朱權耳畔挑唆。

此次朱文從燕軍營中逃出,更是引起了朝野的許多揣測,而朱文在燕軍中的事,也不知怎的,就傳了出來,在吳國上下傳得沸沸揚揚,朱喜得知後,趁機讓妻子向朱權進讒言。

經過數日休養後,朱權的傷勢已經大好,可以正常下地,於是開始提前張羅遷都與登基之事,“大王的身體好了。”張氏扶著朱權高興的說道。

“遷都的日程可以提前了。”朱權披上衣物說道。

“大王。”張氏為朱權一邊穿著衣物,一邊支支吾吾。

“什麽事?”朱權看著張氏如此模樣,於是捏住她的下巴逼問道。

“是民間關於朱文公子的一些流言。”張氏眼神躲閃的說道。

“什麽流言?”朱權蹙緊眉頭問道。

“他們說,是因為朱文公子在燕王面前說了一句,燕王將得天下,所以燕王才將他放了出來。”張氏小心翼翼的說道,“不過這都是流言,做不得真的,朱文公子舍生忘死換大王平安...”

“夠了!”朱權怒呵,敗仗本就讓他惱怒與丟臉。

朱文的回來,對於朱權來說,更是見證他兵敗的恥辱,所以並沒有讓他高興,反而引起了他更多的猜忌,再加上這些流言,使朱權的疑心越來越重。

他披上尚衣局為他新制的黃袍,向左右喊道:“叫朱文立刻來見我。”

-----------------------------------------

——吳王宮——

汴州的宮殿內,吳王朱權穿著僭越禮制的黃袍,端坐在龍椅上。

他嚴肅著一張老臉,如同要審判一般,眼神銳利。

朱文踏進殿中,先是行了君臣之禮,而後看著父親的氣色,溫和的說道:“父親的臉色,看起來好了許多。”

“在這大殿之中,你不該如此稱呼孤。”面對兒子的關心,朱權卻是以君王的威儀相壓。

“臣朱文,拜見大王。”朱文只得再次俯首。

朱權坐在龍椅上,“外面有流言說,你能夠從燕軍營地中出來,是因為一句話。”

朱文擡起頭,滿臉疑惑,“什麽?”

“燕王將得天下。”朱權從龍椅上起身,走了下來,“汝是否說過?”

“大王是從哪裏聽來的?”朱文震驚失色,於是問道。

“回答孤!”朱權怒吼道。

朱文於是低下頭,“是。”

“可臣說這個是因為...”朱文擡頭解釋的瞬間,迎來了朱權的憤怒。

厚重的巴掌將朱文的半邊臉打紅,“逆子!”

朱文腦袋一片空白,他緩緩擡起手捂住了自己那滾燙的半張臉,僅一瞬間,所有的心酸與苦楚,讓他再也忍不住的流下了淚水,“父親。”

“兒臣從未想過有一天,父親會因為外界的那些東西,而懷疑臣的忠誠。”朱文痛心疾首,他看著朱權,“二十多年了,兒子在您的膝下侍奉了二十多年呀。”

“那你為什麽要對燕王說那樣的話?”朱權質問道,“你明知道吳與燕之爭,是天下之爭。”

“即使兒臣沒有說過那些話,父親就能夠停止對兒臣的猜忌了嗎?”朱文反問道,“見到兒子平安回來,父親的第一反應不是欣喜,而是懷疑。”

“就因為我是養子,非父親血脈,”朱文低下頭,很是失落,也很是心死,“如果換做是朱喜他們,父親還會如此疑心嗎?”

“夠了!”朱權甩袖道,他背過身,“你是孤之子,燕王沒有理由放過你。”

“如此這般,孤又怎敢讓你承擔吳國的社稷。”朱權又道,“你去魏博吧,替孤守好河北。”

看著父親的身影,朱文如鯁在喉,父親的疑心已起,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再留在中央了。

“兒臣,領命。”朱文重重叩首。

朱權回過頭,他看著跪在地上一動不動的養子,“正是因為念及父子情分,所以孤才沒有趕盡殺絕。”

“王氏可以留下,你只身去往河北。”朱權又道,他閉上眼,無奈的說道:“德明,你不要怪孤。”

朱文心灰意冷,他回頭看著父親,“或許我應該死在燕營中,這樣父親就不會有疑心了。”

-----------------------------------------------

天覆二年,七月,吳王朱權率文武百官遷都洛陽,是年八月,於洛陽稱帝,以洛陽為都城,國號為吳,改元開平。

開平元年八月,朱權稱帝建立新朝之後,追封發妻張氏為孝惠皇後,大肆分封宗室與外戚及功臣,並設立新的軍制,不再沿用唐廷的十六衛,而是以各軍指揮使代替大將軍職,將軍之職逐漸成為虛銜。

是月,朱權登基之後,封朱次子朱喜為郢王,任左右控鶴都指揮使,張皇後所生嫡子朱振封均王,擔任東京馬步軍都指揮使。

其養子朱文被封為博王,起初與其他子嗣一樣,授朱文京中使職,但沒過多久,朱權就將朱文貶去了河北,擔任魏博刺史。

朱文被迫離京,而妻子王氏則仍然留在洛陽侍奉朱權。

對養子有了隔閡之後,朱權開始器重其他兒子,並委以重任,由武將所統領的兵權,逐漸被朱權收回,轉到了自己的兒子手中,並疏遠了與博王朱文關系好的武將王硯章,僅授其虛職。

盡管朱權開始重用幾個兒子,但卻遲遲沒有立下太子,以至於七子在暗中奪嫡,為吳國內部的分崩瓦解埋下了隱患。

開平元年九月,博王朱文赴任魏博,接任魏博刺史、魏博軍節度使,鎮守河北。

————————!!————————

接上章作話,與劇情無關,可選擇閱覽。

經濟獨立確實很重要,但是作者菌認為,精神獨立才是最重要的,即使沒有很好的經濟(能解決溫飽即可)但有強大的獨立精神做支撐,很多問題便可迎刃而解。

獲得她人的投資,讓別人給你花錢,給你付出,或是借勢而行,扶搖直上,這都是你的本事,例如武則天,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她絕對是一個精神特別獨立且主體性超強,跨越時代的女性。

依靠與依賴有著本質的區別,但我發現了,這個社會一直在打造精神依賴型女性。

不管你降生在怎麽樣的家庭,但是不可避免的受到社會這個“大家庭”影響,因為家國同構,家庭即是社會的縮影,我個人認為社會的影響會大於家庭,因為社會會影響家庭,家庭再影響你,這是環環相扣的。

即便經濟獨立,即便擁有再多財富,內心沒有力量的人依舊還是沒有力量。

一個經常回顧過往而後悔的人,無論做什麽選擇都會後悔,而一個擁有自信,內心堅定的人,即使是失敗,也不會後悔。

作者菌塑造的兩位主角,內心都算是比較有力量的。

她們幾乎不會因為別人的言語而動搖自己。

這種自信,是由內而外,借此機會也想跟大家說的是,“我本位”

不管世界再大,那個中心都應該是我們自己,我與我內心的聲音與感受才是首位。

否則你降生的意義是什麽?

任何人都應該,在我們自己的世界裏,我們就是最好的。

比起看到別人,我們更應該看見自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