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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破陣子(四十四):代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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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0章 破陣子(四十四):代唐

——長安城——

天覆元年二月,省試放榜,於禮部貢院門口的告示欄下張榜。

放榜當日,宵禁接觸的鐘聲剛響起不久,那貢院門口便已經擠滿了前來看榜的考生,今年的貢舉,因為戰亂的緣故,在人數上比往年少了許多,但張榜時貢院門口依然熱鬧。

隨著鐘聲從鐘鼓院中響起,幾個禮部官員來到了告示欄下,用漿糊張貼榜單。

跟隨的官兵手持棍棒,將看榜的考生阻攔在幾步之外,直到榜單張貼完畢。

官兵們收起棍棒離去,看榜的考生便蜂擁而上,片刻時間,榜單下便被人擠得水洩不通。

“中了,中了!”

只有取得貢試的名次,才能夠進入殿試,再經過吏部的考核,方能正式踏入仕途。

因而省試對於這些考生而言無比重要,“我的名字呢。”

他們擡著腦袋,從榜單最前的排名一路向下,越往下越是心急,“怎麽沒有我的名字。”

“哎呀,快讓開。”一奴仆從眾多白袍考生中間擠出腦袋,在榜單上搜尋著名字,當找到一個熟悉的名字時,奴仆原本灰暗的眼神瞬間放光,“中了,中了!”

旋即他從人群中擠出,跌跌撞撞跑到兩名正在交談的考生前,“郎君,您中了。”

“中了,多少名?”那考生看著自己的家奴,於是追問道。

“只知名字在中間,至於多少名,小的忘了。”那奴仆抓著腦袋說道。

“恭喜韓君高中。”一旁的同窗作揖賀喜道。

“殿試過後才是授官,恭喜的話還早呢。”取得了貢試名次的人笑呵呵的說道,“況且六郎的才能在我之上,我都能考上貢士,這榜首,說不定是六郎呢。”

“你有看到榜首的名字嗎?”他轉而問向奴仆,“今年的省元是誰。”

由於奴仆看得匆忙,一直在尋找著熟悉的名字,所以對於其他人的名次都只是匆匆一眼略過,“小的多看了一眼榜首,但不太記得了,好像是姓馮。”

省試榜單前,尋到名字的考生陸陸續續從榜下離開,那擁擠的人群也漸漸散開。

“省試第一,馮可。”一考生將名次念了出來,“馮兄,你中了省元。”他回頭看向身後穿著破爛的考生。

馮可聽到聲音,於是繞過幾個考生走到榜下,“什麽?”

“恭喜馮兄高中。”考生向其賀喜道。

於是一眾考生將目光都投向了此次的省試第一,馮可。

這個踩點才趕到貢院的落魄考生,差點被貢院門口的官吏驅逐,錯失了考試的名額,幸而被負責此次貢舉的主考官撞見,才沒有造成落選的遺憾。

“我中了。”馮可走到榜下,看著自己的名字被單獨列在第一位。

“恭喜省元。”

“恭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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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中書省——

忙完貢院的事,張景初便回到了中書省,中書省以兩名侍郎為長官,六名中書舍人輔佐。

“今科省試的結果出來了。”

尚書省的省試放榜,連帶著中書與門下二省都熱鬧了起來。

由於選官制度的變革,新君極為重視教育與科舉,而恩萌入仕的機會大大的減少了,所以不少高官都開始讓族中子弟參與考試。

“恭喜韓舍人,令郎高中。”中書省的廳堂內,官員們聚集在一起賀喜道。

“犬子才能淺薄,能中貢士,或是上天眷顧,君恩浩蕩。”中書舍人韓臥謙虛的說道。

“什麽事這麽熱鬧。”張景初撐著手杖踏入廳內。

一眾緋綠官員轉身面向,叉手行禮道:“見過張侍郎。”

張景初撐著手杖走到最北側所設的兩張桌子,在其中一張坐了下來。

“回侍郎的話,是韓舍人的兒子高中了貢士,我等都在恭賀韓舍人。”其中一名官員向張景初解釋道。

“哦,”張景初於是擡頭看了一眼韓臥,“這是好事呀。”

“此次恩科,是由聖人親自命題。”張景初又道,“能在榜上留名的,必然都是勤學好進之士。”

韓臥弓腰叉手,似乎有些心虛,雖作為下屬,但他並不想與張景初有過多的沾染。

畢竟張景初的身份覆雜,若將來局勢改變,這樣的人,極容易引來麻煩。

“張侍郎誇讚。”韓臥叉手道,“這都是聖人之恩。”

張景初看著韓臥,他知道韓臥是皇帝的人,於是笑了笑,“好了,貢舉之事先放一放吧,這些時日在貢院忙碌,堆積了不少公務。”

眾人於是紛紛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就按照慣例,各司開始述職吧。”張景初打開案上堆積的劄子。

“張相還在中書門下,與門下還有尚書兩省的宰相議事。”有官員開口道,“是否等張相回來後再行述職。”

由於三省六部之制,中樞的權力被一分為三,太過分散,導致辦事效率十分低,三省遂合署議事與辦公。

而設於中書省的中書門下便是宰相的辦事機構,各省官吏對其職務的述職,是由張景初奏請李瑞所執行的,為的就是避免官吏偷懶,產生惰政。

除了偶爾有皇帝的詔令,張景初能進中書門下與一眾宰相商討政事之外,大多時候,張景初所能管轄的,只有本省事務與兼職之事。

而本省事務中,張謙作為宰相,才是那個總領的人,他在中書省多年,李良遠為中書令時,便就排擠與打壓他,但經過了多年都未能將張謙排擠走,反而是李良遠先行倒臺。

張景初將手中的劄子放下,並看了一眼那個說話的官員。

“好。”她語氣溫和的應道。

說話的官員心中一驚,無論是目光,還是語氣,雖然都沒有什麽鋒芒,但卻讓他渾身都不自在。

像是一股藏在暗中的威壓,讓他喘不過氣來。

“你怎麽敢得罪他呢。”一旁的同僚小聲提醒道。

“張公才是中書省之長。”他看著同僚,擡手擦著冷汗回道,“張公不在,他怎能擅自進行議會。”

“他可是讓中書門下的一眾宰相都頭疼的人。”同僚又道,“張公對他都頭疼不已,但又支持他的政令。”

“張公奉公廉潔,這才是我們應該追隨的,哪像他啊,只是因為妻子的緣故,升遷速度真是驚人。”

沒過多久,中書省的議事廳外響起了一陣聲音,眾人紛紛起身。

“張相。”

“張相。”

張謙走進廳內,看著眾人,“大家怎麽都聚在了這裏。”

“已是月末,到了百司述職之時。”中書舍人韓臥向張謙解釋道,“大家都在等相公。”

張謙看到張景初已經坐到了位置上,於是說道:“等我作甚。”

“張侍郎不是在這裏麽。”張謙說道,“他與我同為侍郎,他在,便等同我。”

“你們若是什麽事都要等我來,那我中書省的辦事要耽誤多少。”張謙很不悅的訓斥道。

中書省分作兩派,但張景初的勢力要薄弱太多,中書省內的屬官大多都不願意聽從張景初這個年輕官員的政令。

至於張謙,他雖不滿張景初的一些做法,但在一些利國利民的政策之上,他是極力支持的。

無論是先帝還是現在的皇帝李瑞,對於張謙也都是重用,所以李良遠才會多年都未能將其鏟除。

在張謙的訓斥下,一眾屬官紛紛將述職的劄子呈上。

張謙最後走到張景初旁側的桌案,“這些時日,張侍郎忙於貢院的事,中書省的人手又不夠,一些雜事就堆積起來了。”

“朝廷的恢覆還需要些時日,等這一科結束,應該會好不少。”張景初回道。

“現在的朝廷,是內憂外患。”張謙嘆了一口氣,似乎中書門下的議事,不太樂觀。

而張景初從張謙的臉上的憂愁也能猜到,應該是與藩鎮有關。

不是宣武便是隴右,而朝廷才拒絕河東出兵不久。

“財政危機,非短時間可解。”張謙又說道,他皺著眉頭,深感無力,十分的無奈,“亂臣賊子如此之多,朝廷,獨木難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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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南·汴州——

朱權得知河東欲對自己用兵後,便開始了對河東的防備。

汴州的宮殿內,朱權效仿朝廷,自行冊封官吏,時常召見文武大臣入殿奏事。

“河東節度使蕭承德,乃前朔方節度使蕭道安次子,竟與朝廷密謀,欲聯合江淮誅殺本王。”朱權向群臣說道。

群臣無不震驚,有不服者,也有聽到蕭氏名諱而畏懼者。

“蕭道安已死,據說他的次子十分勇武,但並無謀略,否則也不會取了河東便丟了朔方。”

“河東竟想對我們用兵。”

“河東與朝廷勾結,起了這樣的心思,不管是否實施,大王都不可掉以輕心。”朱權的謀臣敬祥提醒道。

“本王召諸卿來,便是為了商討此事。”朱權嘆道,“朔方,河東,朝廷,如今都在針對我們。”

“唯今之計,只有逐個擊破。”朱權的養子朱文說道。

“先生有何高策。”朱權看著敬祥問道。

敬祥身穿儒服,而非官袍,思索了片刻後,叉手道:“代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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