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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破陣子(三十四):誰也不是你們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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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0章 破陣子(三十四):誰也不是你們的提線木偶!

宰相們爭相顧盼,都沒有立即簽署,一部分人在看張謙的態度,另外一部分人則看著左相鄭嚴昌。

而在張景初的一番言語逼迫之下,這份詔令似乎只有簽署這一個選擇。

戶部嚴重缺錢,而且戶部尚書的話,已經擺明,朝廷的度支依賴征收的賦稅,而賦稅達到了百姓可承受的最高上限,已不可再調,沒有錢,軍隊又從何而來。

即便強行征抓壯丁,朝廷也沒有糧食供應,士兵到軍中,也只能活活餓死。

“左相。”張謙看向左相,試圖尋求化解之法。

李瑞登基後,鄭嚴昌便很少發表自己的政見,一直都是在附和皇帝的決策。

鄭嚴昌端坐在主位上,其餘宰相都對其尊敬有加,他摸著白胡須,而後伸出手拿起了書吏遞來的筆,“既然是聖人的意思,吾等自然遵從。”便在詔令上簽署了名字,並蓋上了印章。

“左相...”張謙大驚。

有了鄭嚴昌的帶頭,其餘幾個宰相也都紛紛簽署。

“張公,只剩您了。”張景初命人將詔令置於張謙桌上。

唯有中書門下所有宰相都簽署,再經過三省的流程,蓋上印章,交由皇帝最後審批,這道詔令方才生效。

“燕王若是忠良,自當為國征戰,為君平亂。”張謙看著張景初,“如今卻將這個當做籌碼,向朝廷索要僭越的權力。”

“此舉,與宣武與隴右何異?”張謙沒有簽署,他看著張景初質問道。

比起左相鄭嚴昌的圓滑,張謙乃是直臣,面對宰相的質問,張景初面不改色,“如果以朔方現有的兵力,導致戰爭打輸了,那麽請問張相,誰可以承擔這個罪責呢?”

“你這是狡辯。”張謙說道,“是還未發生之事,是你推測之事,豈可混為一談。”

“朝廷一定會降罪帶兵的將領。”張景初繼續說道,“張公對朔方的顧慮,認為朔方有異心,又何嘗不是未發生之事,何嘗不是推測呢,如果朝廷需要朔方軍的護衛,平定天下,就應該給予信任。”

“一邊需要,一邊又提防,古往今來,有多少王朝的戰爭便是毀於這樣的態度。”張景初又道。

“我也說了,諸位如果不信任朔方,也可以不簽署這道詔令,只要叛軍兵臨城下時,諸位有辦法解決就行。”張景初跪坐在自己的席座上,閉目說道,他的態度明確,要逼得這群老臣不得不簽署。

“這麽說來,張侍郎還真是朔方那邊的人。”張謙冷盯著張景初,對其越來越警惕,“陛下怎麽會讓你進中書。”

“如果張公不願意,那麽我就收回了。”張景初揮了揮手。

跟隨的書吏走到張謙的桌前,欲要拿回詔書,卻被張謙所阻,“等一下。”

“陛下知道這些嗎?”張謙看著張景初問道。

“張公覺得呢。”張景初反問道。

張謙沈默了片刻,而後便在詔令上簽署了自己的名字,“送往門下省吧。”

做完這些,張謙又擡頭看著張景初,“聖人如此器重於你,作為大唐的臣子,你竟與邊將謀利。”

張景初臉色平和,“是我與人謀利,還是你們只想要一把趁手的兵器呢。”

“誰也不是你們的提線木偶,用完了就可以扔掉的工具。”

“天下有此格局,也有在座的各位一份功勞呢。”

除了帝王,中書門下的宰相們手握最高權力,是真正的決策者,對帝國的走向有著至高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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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祐十八年,唐廷賜封成德軍節度使王容為常山郡王,王容欣然接受。

——朔方·九原——

幾天後,燕王李綰回到了朔方治地,並將原來的太守府改為了燕王府,又私設了一批官吏,並於九原郡設黃金臺,廣招天下有能之士。

李綰一回到九原,便召見了成德軍節度使王容暗中派來的使者。

此時的朔方,經過一年之餘的經營,李綰已經組建了完全屬於自己的班底,在燕王府內,女性官吏的占比也逐漸增多。

“燕王令,傳成德軍使者入見。”

“燕王令,傳成德軍使者入見。”

聲音從府內傳出,使者聞訊於是整理好衣衫,帶上賀禮踏進了王府。

燕王府的正廳內,站著兩排幕府官員,文官穿著公服,武將則披甲胄,這樣的陣仗,就如同一個小朝廷。

而燕王李綰,則穿著紫袍,外罩明光鎧甲,端坐在正北位置的寶座之上。

使者與副使見狀,心中震撼無比,“使者岑紹,拜見燕王。”

李綰揮了揮手,“成德與朔方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成德鎮此番來意是為何。”

岑紹在李綰的揮手下,撩起袍子從地上站起,“大王。”他先是揮手,命人送上了賀禮。

“這是吾主的一點心意,還望大王笑納。”岑紹說道。

只見李綰命人將其打開,兩個可容納一個人大小的箱子被打開後,裏面竟然裝滿了金銀。

府中的幕僚無不瞪大了眼珠,“這麽多金銀珠寶。”

李綰低頭看了一眼,“成德鎮真是好大的手筆啊。”

“吾主願與朔方修好,從今往後,以燕王為尊,永修同好。”岑紹向李綰叉手道。

“這成德鎮又是拜見,又是送禮的,原來是想巴結咱們大王。”

“現在朝廷四分五裂,這種小勢力的藩鎮如果不尋求庇佑與倚靠,哪裏能夠存活。”

“成德鎮此舉,說明還是有眼光的。”

“可我聽說成德軍節度使王崇不久前病故了,現在繼任的是他的兒子。”

“那成德軍節度使好像才而立之年吧,那他的兒子。”

“長子只有十歲。”

李綰從座位上起身,眾人紛紛低下頭,她走到座下,看著箱子裏的金銀,“成德鎮不是向吳興郡王朱權稱臣了嗎,怎麽又跑到我朔方來了,想要邀寵?”

“結交朱權,乃是先主的意思,朱權大軍壓境,先主是迫不得已才臣服於他,為避免刀戈,生靈塗炭。”岑紹向李綰解釋道。

“既然是這樣,成德鎮現在怎麽又改主意了呢?”李綰看著岑紹,“難道是因為易主。”

“那朱權狼子野心,吞下魏博還不夠,如今還想打成德鎮的主意,欲將成德數州,並為宣武的疆土,若是讓其得逞,恐怕他們下一步便是圍困幽州。”岑紹向李綰說道。

“幽州在我的地界。”李綰說道,“由我朔方所占,若是朱權敢踏足,我朔方自然不允。”

“我朔方,也自然不懼。”李綰又道,“至於你成德的意圖...”

岑紹看著李綰,原先以為是個女人,只要拿出金銀,拿出好處,便能夠說通,畢竟白拿的好處,誰不想要。

但如今看來,朔方要的更多,又或者是這個女人要的更多。

作為談判的使者,岑紹抱著替君主節省開支以及挽尊的想法而談,但似乎是行不通的。

於是他便只能拿出王容在他出發前所能給出的全部條件,“若朔方願與成德修好,成德鎮願奉燕王為主,我主臨行前曾有交代。”說罷,他便奉上了王容交給他的書信,“若是燕王同意,我成德願歸順燕王,成為燕王的屬臣。”

“成德也願向燕王納貢,若有戰事,凡是軍需的糧草,我成德願為之供應。”岑紹又道。

在李綰的幾番敲詐之下,岑紹毫無保留的說出了條件。

這樣的條件,在當下這種環境,無疑是誘人的,成德鎮為保全領土,以錢財與糧草供應,向朔方尋求庇佑。

而朔方軍與宣武軍在河北三鎮之上有利益爭奪,本就是敵對勢力,雖然還未徹底撕破臉,但戰爭是遲早的事。

“成德軍節度使倒是大方的很。”李綰說道,“河北三鎮一向富庶,成德軍看來在這戰爭期間,沒少聚斂。”

“只要燕王願意,成德鎮的一切,都是燕王的。”岑紹叉手道。

“七娘。”李綰看向楊婧。

“前陣子書虞傳信來說,朱權已將一部分人馬駐紮在魏博,恐怕是要有所動作,讓我們多多警惕。”楊婧說道,“我們與朱權之爭,恐怕就是在成德鎮之爭上了。”

“大藩鎮的勢力之爭,遭殃的都是這些小勢力。”楊婧又道,“就像大國之爭,殃及小國存亡。”

“朔方可以接受成德的歸順。”楊婧看著李綰道,“若日後與宣武開戰,成德必須要保證足夠的糧草供應。”

李綰將視線挪向岑紹,岑紹當即叉手表態,“成德鎮必會傾盡全力襄助燕王。”

“成德那邊,會有幽州的人來監管。”李綰說道,“如果事情緊急,可先報幽州。”

“喏。”岑紹應道。

李綰揮了揮手,命人收下了這兩箱金銀。

“恭喜大王。”成德鎮的使者離開後,群臣齊聲道賀,“不費一兵一卒便得了成德鎮。”

“成德只是向吾尋求庇佑罷了。”李綰說道,“這樣的墻頭草,只要吾同樣失勢,他們必然轉頭就跑。”

“不過,眼下成德鎮願意以供應糧草為條件,對我們來說,也還算是有些用處。”李綰又道,“朱權想要河北三鎮。”她走到一旁的沙盤前,負手而立,眼睛死死盯著東北角,“本王現在,也想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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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口子內外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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