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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破陣子(十六):李綰:“你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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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破陣子(十六):李綰:“你醒了。”

李瑞口中說的人是皇帝,舊疾覆發的皇帝早已病入膏肓,還精心策劃了這場兵變,試圖挽救這個即將坍塌的帝王,然而垂死掙紮,也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反而促使天下大亂,各地刀兵不休,自己也面臨著眾叛親離的下場。

李綰站在門口,思索了片刻,她回頭看了一眼李瑞,“有那麽多太醫在,想必一時半會兒也不會有事。”

“行。”李瑞回道,反正長安的局勢已經控制住了,也不急於這一時。

“張中丞還好嗎。”李瑞又道,“等我處理完傷口就去探望她。”

“長安戰亂剛剛平息,魏王還是多操心一下之後的事吧。”李綰說道。

“那是自然。”李瑞說道。

片刻後李綰回到了骨傷科,剛剛做完接骨手術的張景初,還在靜養與觀察中。

“她這個傷多久能好?”李綰陪坐在張景初的榻上,替她擦拭著額頭,隨後問道屋內幾個太醫。

替張景初接骨與清創的太醫對視了一眼,而後回道:“張中丞的傷情嚴重,好在年輕,但斷骨重續最少需要一年,而且這種程度,怕是三五年內...都無法像常人那樣行走。”

作為一名統兵的將領,這樣的傷在軍中不算太重,至少性命還在,但她也清楚這樣的傷需要多久才能恢覆,又或者是無法恢覆。

李綰看著榻上還未醒來的人,霞光照進窗內,因為失血過多,導致她的臉色很差。

一直至天色黯淡,張景初才從昏迷中醒來,醒來之後,原本麻木沒有了知覺的腿,開始疼痛了起來,但比之前要好了很多,至少是可以忍耐的程度。

妻子就趴在自己的榻前,她看了一眼四周,既不是在家中,也不是任何一個熟悉的環境,她們似乎還在太醫院內。

因為做了接骨,傷口剛剛縫合,所以太醫特意叮囑近期不要挪動,李綰因此也沒有將她立即帶走。

九月暮秋,長安的天已經變得寒冷,尤其是夜晚,張景初的身上蓋著被褥,她撐著身體坐起,拿起旁邊放在椅子上的外袍,披在了妻子的肩上。

盡管她的動作很輕,但還是驚醒了李綰,“你醒了?”李綰擡起頭,“餓不餓?”

“還好。”張景初回道,“這是還在太醫院嗎?”

“嗯。”李綰點頭,“太醫剛替你接完骨,說要靜養,所以明天我們再回去。”

“外面怎麽樣了?”張景初問道。

“趙王李欽死了,李泉的兵馬攻入長安,我在來時的路上正好碰到了左驍衛中郎將楊修,他是奉了他父親的命令馳援長安,現在叛亂已經平定。”李綰說道,“聖人在長安殿中,聽魏王李瑞的意思,似乎是昏迷在了殿中。”

“母親在長安殿照顧,我已派了人看守。”李綰又道,“李瑞想見皇帝,所以他剛剛過來了,說這是你的意思。”

“經此一役,所有的罪責都被推到了趙王李欽的身上。”張景初說道,“禁軍會支持李瑞繼位。”

“動亂平息,父子總是要見的。”張景初看著妻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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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長安殿——

皇帝逃進長安殿後沒多久便昏厥了過去,蕭貴妃於是命人將他扶進殿內,親自照料。

朔方軍來後,皇帝的人馬被全部帶出更換,就連貼身的宦官也都被驅趕出殿,不允許靠近與侍奉。

醒來後的皇帝,發現自己躺在長安殿內,而身側照顧的人並不是自己所熟悉的人。

“蕭妃...”

蕭貴妃跪坐在榻前,聽到微弱的聲音後緩緩睜開眼,“陛下醒了。”但她的臉上沒有任何情緒起伏,只是很平靜的說了一句。

“高尋呢?”皇帝看著蕭貴妃問道。

但是蕭貴妃卻沒有回答皇帝,他看著殿外那些穿著甲胄的身影,於是便明白自己遭到了軟禁。

這是他最不願意看到的結局,也是自己曾經最害怕最恐懼的結局。

但就像高尋所提醒的那樣,他越是害怕,就越會不斷的去求證,直到事情真的發生。

“是不是朔方軍南下了。”皇帝看著蕭貴妃又問道。

“昭陽帶兵進入長安,替陛下掃除了叛亂。”蕭貴妃回道。

皇帝聽到是昭陽南下,心中又燃起了一絲希望,“朕果然沒有看錯人,這孩子自小聰慧,絲毫不比她幾個兄長差。”

“她如今人在何處?”皇帝又問道,“朕想見見她,今年的中秋她也沒有回來。”

“宮中血流成河,她與魏王正在處理後事。”蕭貴妃說道。“陛下,夜已深了,還是早些歇息吧。”

“望舒。”聽到魏王,皇帝感到一陣驚恐,他吃力的翻身拽住了蕭貴妃的衣袖,“你讓朕見見她吧。”

皇帝深知,落在自己女兒的手中,總好過是魏王。

蕭貴妃回頭看著榻上垂死掙紮的皇帝,“她是否願意見你,我無法做主。”

“如果她想要見你,她會來的。”蕭貴妃又道,而後她將皇帝的手扒開。

“你我夫妻一場,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你難道就如此狠心?”皇帝驚恐之下,只得哀求蕭氏,“狠心的看著我,死在兒子的手下。”

“是我狠心,還是你狠心呢!”蕭貴妃怒斥道,父兄之死,她仍耿耿於懷,“你所做的事,就應該有這個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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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太醫院內,李綰命人推來了一輛輪車,用過早膳後,將張景初抱上了輪車,推著她離開了太醫院。

昨夜魏王李瑞派人回家報了平安後,便宿在了宮中,政事堂幾位宰相沒能見到皇帝,李瑞便把所有罪責,與長安之亂都推到了趙王李欽身上。

“趙王李欽私通邊將,起兵謀反。”

禁軍趕往了永福坊的趙王府,將整座王府圍住,包括李欽的妻族。

然而禁軍入內時,卻發現趙王妃鄭氏於昨夜自縊於府邸,並留書一封。

左相鄭嚴昌的府邸也被禁軍所圍,但因為鄭氏自縊,加上是老臣,所以李瑞沒有追究其祖父鄭嚴昌,但卻揪出了趙王黨羽的鄭氏族人,僅處置了這些人,而沒有牽連其他。

鄭嚴昌在趙王與魏王相爭中,雖沒有明確表態,但卻是希望皇帝立魏王為儲,也因此在這場動亂中帶著鄭氏族人逃過一劫。

趙王妃的死訊傳回相府,滿頭白發的老者跪在祠堂內痛哭流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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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政殿前,李瑞看著那封留書,無奈的嘆了口氣,“倘若昨日失敗的是我,今日留書的,恐怕就是我的妻兒了。”

“她是無辜之人,卻遭受牽連,為了禍不及家族,選擇了自縊。”

“將她好好厚葬吧。”李瑞吩咐道,“也是可憐之人。”

“喏。”

“大王,李欽死在了丹鳳門前。”陳達向李瑞說道。

“丹鳳門?”李瑞看著陳達,“看來我那一刀,沒能要他的命,是誰殺的他。”他又問道。

“六大王的兵馬是從丹鳳門進的。”陳達回道,“從李欽的死亡時間來看,很有可能是逃出城的時候碰到了六大王。”

“李昌?”李瑞捋了捋胡須,“我這幾個兄弟,可沒有一個是仁慈的。”

“不管如何,總算是有驚無險。”一旁的賀覃說道,“政事堂那邊,那幾個老家夥應該不會再有什麽變故了。”

“這次兵亂,死了不少高官,可以補上我們的人了。”賀覃又道,“大王繼位,朝中應該不會再有反對的聲音。”

“繼位?”李瑞看著賀覃,半瞇起雙眼,“那也得聖人駕崩才是。”

“張中丞。”聲音從殿階下傳來。

李綰推著張景初來到了已經清理幹凈的宣政殿前。

血跡雖然經過了擦洗,但那股濃烈的血腥卻依舊揮之不去。

李瑞從殿階上走下,他看著輪車上的張景初,“先生這是?”

“傷到了腿,不過不妨事。”張景初道。

李瑞於是看了一眼賀覃,賀覃連忙叉手認罪,“是臣辦事不利,沒能護好張中丞。”

“是我自己騎術不精,若非是大王派人護佑,我恐怕已經死在了追殺之下。”張景初說道。

“先生來,是要同我去見皇帝的嗎?”李瑞看著張景初問道。

張景初看著內廷的方向,“都走到了今天這一步,總該是要去見一見的。”她道。

李瑞又看了一眼李綰,“這下你總該相信我了。”

“公主此時還可以選。”張景初坐在輪車上,背對著妻子說道,“他畢竟是你的父親。”

李綰沈默了些許,“我手中的一切是你給的,包括我現在。”

“如果這是你非做不可的事,我不會阻攔。”李綰回道。

“我不會動手,也不需要動手了。”張景初道,“但是他需要知道真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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