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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長相思(七十八):李綰:“張景初,我將你引入長安,開啟了這場禍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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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 長相思(七十八):李綰:“張景初,我將你引入長安,開啟了這場禍亂。”

“明日便是上壽,你禦史臺的事務都忙完了?”敷上藥後,李綰將手洗幹凈,看著張景初問道。

“嗯。”張景初點頭,“該準備的,早已備好,一應事宜我也叮囑了他們。”

“所以你是提前趕過來得的。”李綰說道,“那李儔可是有婦之夫,駙馬心中到底在想什麽。”

張景初看著李綰,“臣知道。”半天才憋出幾個字,“公主想要範陽,這是一個絕好的機會。”

“幽州節度使李泉,只是表面上歸順朝廷,但實際與隴右一樣,自立為王,而河朔三鎮割據已久。”李綰說道,“李泉父子連朝廷都不應,又怎會聽從我一個女人的話。”

“李儔奉其父之意,拉攏於我。”李綰看向場上,馬背上坐著與虞萍攀談的年輕武將,“不過是為了想要扶持趙王上位罷了。”

李綰看著張景初,而後揮了揮手屏退左右,孫德明於是帶著人遠離了涼棚。

“我很想知道,你與趙王,是否有染?”李綰盯著張景初的眼睛問道。

張景初對視著妻子,淡定的神色中忽然出現了閃躲之意,“公主原來已經猜到了。”

“我是你的枕邊之人,”李綰說道,“你的一舉一動,幾乎都在我的眼底。”

“你一直在幫魏王,可是魏王在得到了他的想要的之後,另外一個人也悄無聲息的起來了。”李綰又道,“這很難讓我不懷疑你。”

“胡姬酒肆的事,很巧合,華陽喜歡和趙王去平康坊,你與趙王幾次偶遇,華陽都在側。”李綰繼續說道,“華陽素來與我親近,這些事便也與我說了不少。”

“你害怕魏王起疑,所以將自己的把柄給了他,讓他相信你。”李綰看著張景初,“你周旋在這麽多人當中,你最終的目的,又是什麽。”

“大唐的氣運已盡。”張景初看著妻子說道,“天下會亂。”

李綰忽然楞住,而後又閉上雙眼,“我不應該問你的。”

“亂世來臨,公主可憑朔方軍自保。”張景初說道,“也唯有亂世來臨,公主才能得到自己真正想要的。”

李綰直起腰身站了起來,“張景初,我將你引入長安,開啟了這場禍亂。”

“這所有的一切皆因你而起,可又並非全是你。”李綰又道,“但不管怎麽樣,我自始至終都沒有阻止你做任何事情。”

“我只希望...”她看著張景初,欲言又止,“不要殃及李姓那些無辜之人。”

張景初低下頭沈默了片刻,“我父親當年的確是功高震主,皇權也容不下這樣的臣子,可是其它顧姓之人,甚至是他姓,又何其無辜。”

“我不在乎這個國家的最後走向,是興還是亡。”張景初站起來,冷著臉色說道,“我只想看著他痛不欲生,求而不得。”

張景初口中的他,是李綰的父親,當聽到這樣的言語時,李綰心中猶如刀割,她說不出話來,因為同意與反對都不是她想要的。

“明日。”李綰回頭看著張景初,“這天下的格局,便真的要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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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祐十八年,五月九日,天子壽誕,於含元殿接受百官及使臣朝賀。

——大明宮·含元殿——

是日,長安城內外戒嚴,街道上巡邏的禁軍增長數倍,大明宮中的防守也增調了幾倍人馬鎮守。

解除宵禁的晨鐘剛剛響起,大明宮外便站滿了身穿朝服的文武百官。

這一次,除了長安城內的在京官員,還多了數百地方官來使,以及各邊鎮節度使。

節度使的車馬儀仗等同宰相,其中屬隴右節度使李卯真的隊伍最為浩蕩,四駕馬車,扈從無數,百官們紛紛避讓。

隨著解禁的鼓聲響起,負責開門的官吏,持符來到門口堪合鑰匙,確認無誤後,各個宮城門被監門衛逐一打開。

嘈雜的宮門外,忽然變得安靜了下來,一輛馬車停在了宮門口,而馬車上同時下來了兩個人。

二人雖都穿著不同品階的朝服,但從遠處看,竟然難以辨別雌雄。

皇帝上壽,昭陽公主李綰作為朔方節度使,同樣穿著與官階相配的朝服,頭戴介幘,身穿對襟大袖衫,腰系金邊玉帶,掛以佩、綬,手持笏板。

只見李綰從馬車上下來後,那些耀武揚威的邊鎮節度使紛紛收斂了囂張氣焰,趨步上前恭維。

尤其是連目中無人的隴右節度使李卯真,都主動上前打了招呼,“不知道應該是稱公主,還是朔方節度使。”

李綰看向朝自己走來的李卯真,二人穿著同樣品階的朝服,“李節度使,公主是吾為聖人之女的身份,此乃吾的出身,而節度使,則是吾以功勳換取,此乃吾的能力。”

“某,明白了。”李卯真遂作揖行禮,“李節度使。”

隨著天色逐漸明亮,宮門前抵達的車馬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嘈雜。

一輛看著極為普通的馬車上,走下來一對父子,父親看著不過而立之年,其子也至多不過十歲。

“成德軍節度使。”只見有認識的人叉手行禮道。

成德節度使王崇點了點頭,他牽著兒子的手,“一會兒為父便要入宮去為聖人賀壽,你隨福叔回都亭驛溫習課業。”

紮著總角的孩童,向父親行禮應道:“孩兒明白。”

“王兄。”

聽到身後的呼喚,王崇回過頭,見是幽州節度使李泉之子李儔,也客氣回道:“二郎。”

“河朔三鎮節度使,除了我父,應該都來了吧。”李儔看了一眼周圍,“魏博、昭義兩位節度使都是親自來的,再加上你。”

“李節度使的身體如何了。”王崇問道。

“舊疾覆發,老毛病了,沒有什麽大礙。”李儔回道,“這是容兒吧,都長這麽大了。”他又看著王崇身側的孩子說道。

“王容拜見叔父。”孩童雖紮著總角,一副稚嫩模樣,但卻十分乖巧懂事,還不等父親提醒,便主動行禮喊道。

李儔看著王容,笑道:“令郎英姿不凡,王兄後繼有人。”

咚咚咚咚!

王崇看著打開的宮門,於是說道:“城門開了,二郎同我一道入內?”

“好。”

圍繞著李綰的人群散去後,河朔三鎮幾大節度使幾乎全部來了。

李綰看著不遠處,“成德軍節度使王崇與魏博軍節度使羅紹竟都親自來了。”

“河朔三鎮以範陽為首,割據多年,只是表面臣服朝廷。”張景初隨在一旁說道。

“趙王如果能取得幽州節度使李泉的支持,等於是得到了河朔三鎮的擁戴,的確可以牽制魏王一二了。”李綰說道。

“城門開了,禦史臺殿前監察百官,臣需先行一步。”張景初看著李綰說道。

“你去吧。”李綰揮手。

張景初遂叉手,獨自向宮門走去。

隨著宮門開啟,門外等候的百官紛紛進入宮中,至丹鳳樓內按照品階等候。

此時的含元殿內外,負責禮儀的官員領著宮人與侍女,將儀仗陳設擺放齊整。

咚!——

沈長的鐘聲從鐘鼓院傳出,由左相鄭嚴昌帶頭,領百官進入含元殿的殿廷。

文武百官與諸使按照品階序位殿中等候,這樣的場面,只有正旦大朝會時才能見到。

錢炳文與張景初分列殿階之上,以承達皇帝的旨意與監察百官。

“聖人至!”一道聲音從殿東傳來,太常寺奏響鼓樂,群臣持笏向北而立。

皇帝穿著冕服,由左右近侍攙扶著踏入含元殿,隔著旒冕上的十二串玉珠,一雙老眼中,充滿了對權力的貪戀。

尤其是看著殿庭前列,那群不聽選調的節度使,也在這樣的場景下屈膝跪拜。

太常寺的樂聲停止後,高尋站在最高的一層殿階之上,拉高嗓子喊道:“拜!”

群臣遂將手中的笏板別入腰間,自上而下,集體行叩拜大禮,山呼萬歲道:“陛下千秋萬歲!”

聲音回旋在整個含元殿,振聾發聵,也極大的滿足了帝王君臨天下之心。

“興!”高尋喊道。

群臣起身,整個大殿中都充斥著衣服褶皺與摩擦的聲音。

“拜!”高尋再道。

群臣再次重覆大禮的動作,屈膝叩拜,並由宰相引賀詞,“佑我大唐隆昌,陛下萬年。”

“大唐隆昌,陛下萬年!”

“興!”

行禮之後,宗室子弟便由庶長子魏王李瑞牽頭,向皇帝賀壽。

李瑞從隊列中走出,向皇帝進獻壽詞,“臣,魏王李瑞,恭賀陛下千秋壽誕,如月之恒,如日之升,如南山之壽,不騫不崩。”

“賜酒。”高尋得了皇帝之意喊道。

李瑞於是雙手捧過斟滿酒的金杯,“謝陛下。”

魏王之後,是趙王李欽,李欽走出隊列,“願保茲善,千載為常,臣李欽,為陛下賀,祈願陛下長壽無極。”

皇帝看著趙王李欽,以及殿內的文武,還有諸節度使。

“賜酒。”與魏王一樣,高尋喊出的也是賜酒。

“謝陛下。”李欽接過酒杯,謝恩道。

但除了酒之外,宦官捧來的酒壺旁,還放著一朵盛開的牡丹。

高尋隨後從臺上走了下來,親自拿起那朵牡丹,簪於李欽頭上,“陛下有旨,賜趙王簪花。”

“以賀良緣之喜。”高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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