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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長相思(七十二):李綰:“坐下來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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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長相思(七十二):李綰:“坐下來吃飯吧。”

魏王的話,讓張景初下意識的伸手捂住了脖子,而後回道:“公主好不容易回來一趟,能夠停留的時間不多,若是回得晚了,怕是又要惹其不快。”

李瑞揮了揮手,命侍女端來了茶水,示意張景初坐下,“看來臨臯驛之事,駙馬已經將公主哄好了。”

張景初聽後,長嘆了一口氣,“此事,下官心中有愧,萬幸早有準備,這才沒有與公主生隔閡。”

李瑞親自替張景初斟滿一杯茶,以表示歉意,“說起來,臨臯驛一事,先生都是為了本王,不僅惹怒了公主,還當眾受辱,本王實在是過意不去。”

“一切為大王計。”張景初低頭回道,“只要大王能夠得償所願,下官無論受什麽樣的屈辱,都是無妨的。”

“有先生的盡心輔佐,吾,何愁大業不成。”李瑞舉起茶杯向張景初示意道,“先生不飲酒,吾便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

張景初舉起茶杯,“願與大王共飲此杯。”

“公主近來,心情可好些了?”放下茶碗,李瑞看著張景初開口問道。

“臣在入夏時,於公主的宅邸種植了一園芍藥。”張景初回道,“公主回到宅中後,看到那滿園春色,便氣消了大半,如今心情已經恢覆了。”

李瑞點了點頭,“先生在禦史臺,本王就不多廢話了。”

“此次上壽之宴,由禦史臺督辦,先生應該知道一些。”李瑞又道。

張景初於是便明白了李瑞的相邀,“大王是為擊鞠宴而憂愁嗎?”

李瑞聽後長嘆了一聲,“此次上壽的擊鞠宴,聖人以玉帶為頭籌的賞賜,雖然是讓諸鎮節度使比鬥,但如今邊鎮的幾個主要的節度使,都有各自扶持的皇子,這分明是在告示眾人,奪玉帶者,則為太子人選。”

“聖人此前下詔賜婚趙王與左相之孫,雖然還未完禮,但是太史局已經堪合她們的八字。”李瑞又道,“而這次上壽,幽州節度使李泉不僅派了他的次子入京祝壽,更讓幽州長史盧昇,也就是未來趙王妃鄭氏的母舅,陪同來到了長安。”

“幽州要支持趙王,吾,豈能不愁啊。”李瑞看著張景初說道。

“擊鞠宴的督辦,人選安排由錢中丞負責。”張景初說道,“下官則是處理一些瑣碎的內務。”

“不過錢中丞倒是前不久與我單獨說了一些擊鞠宴的事。”張景初又道,“大王的憂慮不無道理。”

“我命人探聽了名冊。”李瑞說道,“聖人將朔方與幽州捆綁在了一起,並放在了隴右與劍南的敵對。”

李瑞看著張景初,一臉凝重,“這說明什麽,說明聖人要將幽州拉入局中,與朔方一並支持趙王。”

“這次諸鎮節度使赴京,聖人只單獨召見了朔方節度使,其目的,必是為了牽制於我。”李瑞又道。

“朔方獨坐北方,手握重兵,聖人想要拉攏朔方,這是必然。”張景初回道,“否則下官也不會冒著觸怒公主的風險,而讓大王比聖人更加提前的見到了公主。”

李瑞聽後,深吸了一口氣,“還是先生深謀遠慮,提前想到了這些。”

“所以大王是想要奪下這條玉帶?”張景初問道。

“國朝之制,唯帝王與儲君才可配玉帶。”李瑞說道,他摸著腰間的金玉帶,“這腰間的金帶一日未換成玉帶,本王心裏始終都不踏實,如今他還要將其當做賞賜,讓我們來爭搶。”

“若是讓幽州拿到了此條玉帶,朝中那群見風使舵的人,必然又會搖擺不定。”李瑞繼續說道,此時他的心中已有些許缺乏耐心,“這種懸而未決的境況,持續了太久,我已經沒有太多的耐心與他周旋了。”

“倘若我無法被立為太子,公主想要幽州,便難如登天。”李瑞旋即又道。

“下官明白大王心中的急切。”張景初說道,“但立儲之事非同兒戲,不是靠一條玉帶就能改變的。”

“我當然清楚。”李瑞說道,“他這樣做,是為了牽制我,為了立我為太子之後,他仍然能夠掌控局面。”

“但我不想成為第二個李恒,受他擺布。”李瑞看著張景初說道,“即使一點點的風險,也要提前杜絕。”

“大王是想讓朔方在比試中輸與隴右與劍南嗎。”張景初問道。

“有這幾個節度使在,其它邊鎮必然不敢相爭。”李瑞回道,“只要公主肯放手,必然無虞。”

“可公主的性子,大王也應該清楚。”張景初看著李瑞回道。

“我知道,昭陽一向好強,從不輕易認輸。”李瑞道,“可現在不是輸贏的事,這是棋局,是一場政治棋局,並非是逞能與爭強好勝的時候。”

“難道要為了一場比試,讓我們的滿盤計劃功虧一簣嗎。”李瑞盯著張景初著急道。

從魏王的眼神中,張景初看出了他的急切,“大王稍安勿躁,此事也許沒有那般嚴重。”

“不過,公主那裏,下官今夜過去,會盡力為大王勸說。”張景初又向李瑞說道,“但是下官不能擔保,公主一定會聽從下官的話,畢竟以玉帶為賞賜,並非是先例,歷代君王都有賞賜重臣玉帶的事跡。”

“而這擊鞠不光是馬術之爭,還展示著邊鎮將領的能力,這是國宴,萬邦來朝,當著世人的面,這些節度使們,又怎敢作偽,不盡全力,而招至笑話,折辱自身。”張景初向李瑞作出了解釋。

“先生的話,本王自然也是明白的,並非是讓公主作假,只是最後關頭謙讓一些,酣戰一場而輸,我想也不會有人敢輕視朔方,更何況公主為女子,能在這賽場上與諸位將領不相上下,這便已是勝出了。”李瑞回道。

張景初聽著李瑞的話,她本想反駁,話到嘴邊卻又咽了回去,“下官一定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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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坊·昭陽公主宅——

從崇仁坊出來後,太陽已經落山,張景初看著西邊的暮色,於是加快了腳下的步伐,路過家門口時也沒有停留,而是徑直向坊北的昭陽公主宅駛去。

“駙馬。”門口的石獅子前站著六名守衛,自李綰回來後,宅前的看守便增多了幾倍,且都換上了親衛。

張景初下馬進入宅中,“公主呢?”

“駙馬總算是來了。”孫德明走出院子,向張景初叉手行禮,“今日似乎晚了些許,公主一直在堂內等候您回來。”

聽到在等,張景初便心切的三步並做兩步,加快了速度。

張景初脫靴踏入堂內,夏風通過廊道卷入堂內,徐徐吹拂著房梁下的紗簾,“公主。”她走上前,向李綰行禮道。

李綰看著張景初,向左右揮了揮手,而後又對張景初說道:“坐下來吃飯吧。”

“喏。”張景初叉手應道,隨後便在一旁的案桌跪坐下。

片刻後侍女們將早已準備好的晚膳一一呈上。

“你去了魏王府?”李綰開口問道。

張景初看著桌案上還有今日早晨所吃的點心,與那家粥餅鋪子裏的一模一樣。

“是,下值之前,宋知文替魏王給我傳了話。”張景初放下筷子低頭回道。

“因為擊鞠宴之事嗎?”李綰回道,“那份彩頭。”

張景初點了點頭,“魏王希望臣能來勸說公主,放棄玉帶的爭奪。”

“放棄?”李綰看著張景初,“騎術之爭,各憑本事,我因何要放棄,為了他的太子之位與空口無憑的承諾嗎。”

“魏王不希望趙王的勢力日益增大,從而危及到他。”張景初說道,“所以這條玉帶,魏王的爭心極大,同時他又十分的顧及公主。”

“這算是對吾的認可嗎。”李綰說道。

隨後張景初又將李瑞的那番話原原本本的敘述給了李綰。

李綰聽後,心中起了與張景初同樣的不滿,“什麽叫做我是女子,即使苦戰輸給男子,便也算是勝出。”

“輸便是輸,技不如人,實力不如人,沒有任何理由,這份輸贏,又豈能因為是女子而改。”李綰看著張景初道,“這些話,看似是對我的認可,可實際上卻是從骨子裏認為女子就是不如男子,這是一種輕視。”

“我從不覺得我作為女子,會弱於任何一個男子。”李綰皺著眉頭道,“這擊鞠宴,不光是暗示著奪嫡之爭,還有諸鎮的實力比拼。”

“自我祖父接手朔方以來,諸鎮節度使,便以朔方為首,震懾四方,若這擊鞠宴上的比試我輸了,我朔方的顏面,又該往哪裏放呢。”李綰說道。

“擊鞠宴上的比試,臣早已與公主商定好了。”張景初說道,“至於魏王哪裏,臣也只是口頭應下。”

“這條玉帶,魏王拿不到。”張景初說道,“聖人也不會讓魏王拿到的。”

“什麽意思?”李綰聽出來了張景初的話裏有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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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我也要玉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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