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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長相思(六十四):張景初:“公主在何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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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1章 長相思(六十四):張景初:“公主在何處?”

——大明宮——

張景初獨自站在宮城的甬道上出神,就連路過的同僚向她打招呼,她都沒有聽見。

“子殊。”

“子殊?”元濟連叫喚了幾聲都沒有應答,最後拿著笏板在張景初眼前晃動,“你怎麽了。”

張景初回過神來,看著元濟搖了搖頭,“禦史臺近日在忙聖人上壽之事,大理寺也應該一樣吧。”

“嗯,”元濟點頭,“這不是有大卿在主持嗎,各衙署都為賀禮之事想破了頭腦。”

“你這臉上,是怎麽了?”元濟隨後看著張景初臉上一塊印子。

“沒事。”張景初伸手摸上自己的臉,“許是天氣熱了。”

“楊七娘子如何了?”張景初又問道。

“吃了一陣你開的藥,”元濟回道,“感覺她的氣色比從前好了不少。”

“我聽說,公主回到了長安。”元濟看著張景初疑惑的說道,“怎麽,你沒有前去迎接嗎。”

“公主在朔方難得回來,”元濟見她不回答,於是拍了拍她又道,“就算公務再繁忙,也不急於這一時的。”

“你說的對。”張景初點頭道,“不過公主是邊將,即使歸來,也當先見天子。”

“公是公,私是私嘛,我想啊,你們數月不見,公主此番回來,必然是想先見你的。”元濟說道。

元濟的話,似戳中了張景初的愧疚之心,“我還有些事,就先回禦史臺了。”

“啊?”元濟看著張景初的身影,“剛說完呢,這就又要回公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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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坊·昭陽公主宅——

李綰走進園中,只見左右花圃中種滿了芍藥,本只是花苞的花,在幾個艷陽天後,如今全部綻放,並吸引了不少蜂蝶,在粉白的花蕊中撲騰著翅膀。

春色滿園,更充斥著夏日的生機,這樣的景色,只是看著也讓人心情愉悅。

“這些是牡丹花嗎?”跟著李綰一路來到花園中的虞萍也被園中的盛況所驚。

“這是芍藥。”孫德明解釋道,“如今已過端午,牡丹已經過季。”

“芍藥?”虞萍走到一株芍藥前,“這花好漂亮。”

“芍藥有思念之意。”孫德明看著李綰說道,“這些花,是駙馬親手栽種的,半月前開始,每到下值,駙馬都會過來親自照料,直至昨日,它們全部都開了花。”

虞萍聽了孫德明的話,心中也十分驚訝,駙馬不光是容貌像女子,竟然連心思也如此的細膩。

“朔方何時有這般景色。”親衛長也走上前,驚訝的說道,“駙馬當真是有心。”

“將軍好福氣。”親衛長叉手道。

“沒有想到,駙馬的心思如此細致。”虞萍回望李綰說道。

“你們也下去沐浴休息吧。”然而李綰的臉上卻並沒有展露出開心,只是朝左右親信說道,“我會讓人將吃食送到你們的院中。”

虞萍察覺了李綰的情緒,於是說道:“將軍還在為臨臯驛之事生氣嗎?”

“做錯了事理應懲罰。”虞萍又道,“不過將軍的身體更為重要,莫要為了這些人和事而壞了自己的心情。”

“虞萍說得對。”李綰看著虞萍笑了笑,“不必為了不值得的人而煩憂。”

“等休息好了,我抽空帶你們逛一逛長安城。”李綰又道。

“喏。”虞萍聽後,高興的叉手應道。

片刻後,眾人散去,李綰走到臺階上,卻猶豫的停了下來,她回頭看著院中的滿園芍藥。

“公主心中,明明是高興的吧。”唯有孫德明真正看出了李綰的心思,“可為什麽要表現出一副不在意與不開心的模樣。”

“小人看了,很是心疼。”孫德明看著園子裏的花,還有李綰黯淡的神色。

“如果我回到長安,第一時間看到的是這些,我想,我是會開心的。”李綰說道。

“每當我以為真的靠近了,每當我以為沒有了距離時,就會突然的被拉開。”李綰皺起眉頭說道,“就好像,我們之間,始終都隔著什麽,永遠也無法消除。”

“這世間最不缺的是變數,人會變,事會變,萬物都會變,”孫德明說道,“人心也是。”

“公主...”孫德明看著李綰,“被困在過往中太久了,有著太高的期待。”

“期待的背後,會有無盡的失落,像刀一樣狠狠紮在心上。”

“花有重開日,人無再少年。”孫德明看著院中盛開的芍藥,“無論是過去還是未來,都沒有當下的感受更為重要。”

“這才是正在經歷的,最主要的。”

李綰聽著孫德明的話長嘆了一聲,準備轉身時,忽然聽見了一聲貓叫。

“喵~”

一只黑白相間的貓從花圃中跳了出來,並走到李綰的腳下蹭了蹭腦袋,“喵。”

李綰低下頭,“踏雪?”隨後彎下腰摸了摸它的腦袋,將其抱了起來。

“是駙馬送來的。”孫德明說道,“這些時日,除了會看顧這些芍藥外,駙馬還經常來給踏雪送吃食。”

“如今就是無人看顧,踏雪也不會離府了。”孫德明又道。

“她倒是閑的很。”李綰一邊順著踏雪的毛發,一邊說道,“還有時間養花弄草,餵貓食。”

“駙馬每次來,幾乎都是黃昏之後了。”孫德明說道,“有的時候更晚,可能要到深夜裏,但即使是如此,駙馬也會每日都來。”

李綰聽後,於是將踏雪放下,轉身進了內院,而這一路上,也都種滿了花草,直至她的寢房。

“這是我的府邸,你們就允許她這樣胡來?”李綰向孫德明說道,是責怪的話,卻並非責怪的語氣。

孫德明知曉李綰的心思,於是叉手,弓腰回道:“公主在離開長安時…”他將聲音壓低,“曾吩咐小人,府中事宜,一切按駙馬所需,無有不應。”

“...”李綰聽後頓時啞口無言,這是她曾吩咐過的話,也是許張景初的特權,她遲疑了片刻,沒有再多說什麽,只是擡手輕輕推開房門。

屋內與她上次離去時沒有什麽變化,而且被打掃得極為幹凈,但裏面多了一道熏香,味道並不濃厚,聞著卻有舒緩心神之效。

而且這個味道十分的熟悉,李綰心頭一震,眼神猶豫。

“今晚…”李綰站在門口,忽然撇頭,用餘光看著門外弓腰站立的內侍。

孫德明看著李綰的神色,旋即意會,叉手應道:“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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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和坊·駙馬都尉宅——

是夜,太陽已經完全落山,夜幕降臨,張景初乘車回到了宅中。

剛入內院,長廊的入口便迎面走來了一個身影,夏日的風穿堂而過。

“主君今日回來的有些晚了。”

盡管點了燈籠,但夜色下的人影仍然模糊,遂通過音色與著裝來辨別。

“近日禦史臺公務頗多。”張景初解釋道,她看著文嫣,“可是有事?往常我這般晚歸,你也不會過問。”

文嫣走上前,向張景初福身,“公主歸京,適才坊北公主府前點了燈,主君沒有看到嗎?”

“回來的急切,未曾註意。”張景初回道,點燈有傳召之意。

“今日黃昏時,公主也派人入宅傳了話,讓主君下值之後過去。”文嫣又道,“小人已經備好湯浴,主君沐浴更衣之後,便快些趕過去吧。”

張景初呆滯了片刻,“臨臯驛的事,你們都聽說了?”

“下午時分便已在長安傳開。”文嫣回道,“坊間都在議論,公主與駙馬長期離居,早已失和。”

“不過既然公主夜請主君入府,便還是思念著主君的。”文嫣又道。

“我知道了。”張景初道,“我先去沐浴。”

“喏。”

半個時辰後,張景初更換了一身新的圓領袍服,乘車前往了坊北。

至昭陽公主的宅邸前,張景初從馬車上走下,站在石階下,看著門匾,輕呼了一口氣。

“駙馬。”值守的衛兵紛紛叉手。

至府中時,孫德明笑瞇瞇的走了出來,叉手行禮道:“小人見過駙馬。”

“孫都監。”張景初喊道,“公主在何處?”

“公主在內院。”孫德明回道,“此刻應該在沐浴。”

“那我在堂內等候。”張景初道。

“公主吩咐了,只要駙馬過來,便引去見她。”孫德明說道。

二人已經成婚,張景初便也沒有了那麽多的避諱,“好。”

孫德明於是揮了揮手,令侍女帶著張景初前往。

“駙馬。”臨走前,孫德明又叫住了張景初,“公主今日,很不開心。”

“小人侍奉了公主這麽久。”孫德明看著回過頭的張景初,“從未見過公主受誰牽引情緒如此之重。”

張景初頓步在庭院之中,“多謝孫都監提醒。”

片刻後,侍女將之引入內院,院中亦有花卉盛開,而房門之外還有一個穿著甲胄的士兵正在看守。

“虞侍衛。”侍女走上臺階,向虞萍叉手道。

虞萍看著張景初,臉上充滿了敵意,“你怎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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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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