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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長相思(六十二):李瑞:“以先生為質,必然能穩住朔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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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 長相思(六十二):李瑞:“以先生為質,必然能穩住朔方。”

“駕!”李綰最後看了一眼張景初,眼裏充滿了失落,隨後揚鞭離去。

馬蹄卷起一陣陣煙塵,張景初站在館驛門前的土坪上,望著那漸行漸遠的身影,黯然神傷。

隨著一陣馬蹄聲響,館驛內對於昭陽公主及其駙馬張景初的議論也越來越多。

“這位紅袍官員,便是朔方節度使,也就是昭陽公主的駙馬吧。”

“公主作為節度使,難得歸京,夫妻二人重逢,怎竟是這樣的場面。”

“不是說昭陽公主的駙馬,乃是她自己所選,去年那場婚禮,可是十分盛大,整個長安的人都前去圍觀了吧。”

“傳言公主與駙馬感情深厚,而駙馬也憑借著公主,平步青雲,入仕短短一年,便坐上了禦史中丞的位置,成為了朝廷新貴。”

“可今日看著,如此不留情面,不但沒有恩愛,反倒像是一對怨偶。”

“當著這麽多的人面,公主可是半分情面都沒有給駙馬留呢。”

“那又如何,畢竟是公主,而且如今還是朔方節度使,執掌一方,那可是朝廷都要忌憚的朔方軍。”

“這一巴掌,”館驛的樓上,魏王李瑞負手立於窗前,適才坪內的一幕,盡收眼底,“可打得不輕呢。”

賀覃並不知曉其中真正的緣由,他走到李瑞的身側,看著樓下,“張中丞是昭陽公主的駙馬,如今卻幫著大王做事,並且引公主前來與大王相會,臨臯驛來往官員眾多,這次會面,怕是很快就要傳開了。”

“這個張景初,倒是個狠心之人。”李瑞說道,隨後便轉身下了樓。

樓上下來的紫袍,讓那議論聲戛然而止,一眾官吏紛紛起身,而後見王駕,跪拜行禮,“拜見三大王。”

李瑞瞧了一眼眾人,擡手後走出了館驛,“先生。”

張景初聞喚,回過身,弓腰叉手道:“大王。”

李瑞看著張景初白皙的臉上,那道顯眼的掌印,“為了本王,先生今日可是受苦了,這一巴掌,挨得不輕。”

張景初低下頭,“只要能夠達成所願,下官在所不惜。”她眼中的恨意,蓋過了一切。

“先生說得,的確不假,”同時,李瑞對張景初又有了重新的看法,包括她們的情感,又或者說,今日他才真正的看到了昭陽公主對張景初的情意深重,“公主對於先生,很是看重呢。”

“以先生為質,必然能穩住朔方。”李瑞看著張景初,“本王今日,信了。”

“下官的身家性命,全都在大王手中。”張景初道,“不求別的,只求,”張景初向李瑞叉手,“報仇雪恨。”

李瑞走到張景初身側,“你輔佐我登位之日,”拍了拍她的肩膀,“便是你大仇得報之時。”

“吾,絕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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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城·開遠門——

李綰帶著人馬離開臨臯驛,疾馳不停的狂奔了十餘裏,終於在晌午抵達了長安。

盛夏之時,城中河渠內的荷花已經盛開,臨近上壽,各地方紛紛遣使朝貢,城中變得更加熱鬧了,長安各個城門口還有鴻臚寺所設的禮儀接待,負責引朝貢的官員入城。

而李綰回京的消息,一早就被皇帝的暗衛所探聽,故而開遠門外迎接她的,是鴻臚寺卿黃之政及一眾屬官。

見一陣黃色的煙塵卷起,而那陣煙塵之中,馬背上隱約是武官裝扮,官吏瞧見後於是匆匆忙忙走進涼棚,朝一眾紅綠官員叉手,“大卿,官道上來了一批武將,似乎是從臨臯驛而來。”

“劍南節度使與隴右節度使昨日已經抵達長安,現下能從臨臯驛來的,必然是朔方節度使。”分析過後,黃之政連忙整理了身上的紫袍與金玉帶,帶著官員們走出納涼的棚子。

片刻後,那支西北來的隊伍,逐漸逼近開遠門,而鴻臚寺卿黃之政也看清了馬背上的武將,確認無誤後,態度越發恭敬,直至隊伍慢下,他便帶著人馬趨步上前。

“下官鴻臚寺卿黃之政,拜見朔方節度大使、昭陽公主。”黃之政與一眾官員叉手迎接道。

李綰騎在馬背上,見到如此場面,於是問道:“聖人上壽,諸使來朝,竟讓鴻臚寺卿親自迎接麽。”

“是聖人特意吩咐,”黃之政擡頭,叉手回道,“命下官前來迎朔方節度使入城。”

“為操辦壽宴,鴻臚寺出力不小,著實是辛苦了。”李綰於馬背上說道。

“掌管禮儀,接待來使,這都是鴻臚寺的職責所在。”黃之政回道,“公主,請入城。”

說罷,接送的車架已經備好,只待李綰下馬入內。

李綰撇了一眼,握緊手中韁繩,沒有要下馬的意思,“吾只是回家一趟而已,無需大卿護送,你等就在此迎候他人吧。”

“至於聖人那裏。”李綰看著黃之政,“吾入城後會先行面聖,大卿不必擔憂無法交差。”

如此,鴻臚寺卿便也再未多言,“下官明白。”於是揮了揮手,將過道讓開。

李綰帶著親信騎馬進入了長安城,虞萍緊隨其後。

從未踏入過都城的虞萍,先是被長安高聳的城墻所驚,而後又被城中的繁華與熱鬧所吸引。

各個坊間傳出的喧鬧,裏面的建築,街道上的車馬,行人的穿著,看得虞萍眼花繚亂。

“這就是長安城嗎。”虞萍騎在馬背上,左顧右盼,眼裏充滿了好奇,“好大的一座城。”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坊道,馬蹄踩踏過的地方,皆鋪設了一層夯實的細沙,即使下雨,也不會有泥濘。

李綰帶著她一路向西,身上的甲胄,與甲胄內的紫衣和腰間的玉帶與懸掛的金魚袋,讓行人紛紛避讓。

經過皇城時,虞萍再次被高聳與宏偉的宮闕所驚,沿著皇城腳下,李綰將她們一路帶到了大明宮前。

這座後來修建的宮城,整個帝國的政治中心,宮闕高聳入雲,規格龐大,正午的陽光,灑照在城墻之上,熠熠生輝。

丹鳳門前,虞萍擡起腦袋,看著眼前的城池,“將軍,就是在這座城中長大的嗎?”

“是啊。”李綰回道。

“大明宮,真壯麗。”虞萍驚嘆道,“只是看著宮墻,都讓人心裏發涼,忍不住的敬畏。”

“怪不得沈主簿說權力迷人。”虞萍又道,“能夠住在這樣一座城中...誰不喜歡呢。”

“所以全天下的人,都想成為它的主人。”李綰看著丹鳳樓說道,“而它的主人,也懼怕全天下人。”

“所以這天下才會有如此多的紛爭,君臣猜忌,父子反目,兄弟成仇。”李綰又道,她跳下馬,卸去甲胄與佩劍,帶著親信進入了大明宮中。

而此刻,提前得到消息的皇帝,早已等候在宣政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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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宣政殿——

內樞密使楊福恭跪在殿中,將臨臯驛之事如實匯報。

“昨夜,昭陽公主的隊伍便已駛入京畿道,今日一早在臨臯驛歇息了片刻。”

“與此同時,魏王得知消息,提前等候在了臨臯驛,由禦史中丞張景初與魏王友賀覃陪同。”

“所以昭陽公主在入長安前,先與魏王會面了。”楊福恭奏道,“臨臯驛來往的官吏眾多,這件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開。”

“劍南與隴右,如何了?”皇帝看著密信,而後擡頭問道,“朕記得,他們昨日便已抵達長安。”

“劍南節度使杜良與隴右節度使李卯真皆已被鴻臚寺安置在開遠門內的都亭驛中。”楊福恭回道。

“此番朔方節度使入京,陛下先見朔方節度使,會不會讓李杜二人...”

“一個父親要見他的女兒。”皇帝看著楊福恭,“難道還需要與其他人解釋?”

他將手中密信放下,“可不管是劍南節度使,還是隴右,以及朔方,他們,都是先見了魏王。”而他眼中看到的,心裏在意的,便是這個先後順序。

“陛下,”謁者踏入殿中,“朔方節度使已至宣政殿外求見。”

皇帝揮了揮手,謁者於是叉手退出,並向殿外大聲宣道:“宣,朔方節度使李綰,入殿覲見。”

因是在宣政殿,所以李綰長吸了一口氣,脫去腳下的靴子,經過宦官的檢查之後,踏入殿內。

“臣,朔方節度使,拜見陛下。”李綰走到大殿中央,屈膝跪拜,“陛下萬年。”

皇帝端坐在禦座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殿中叩拜之人,“你回來了,昭陽,還以為朔方天地廣闊,讓你不願回家了。”

“陛下壽辰,臣,歸心似箭。”李綰擡頭回道。

“是嗎。”皇帝看著李綰,“朕估算著你回來的日子,便讓鴻臚寺卿黃之政提前等候,但還是不如你的兄長心細啊。”

“知道你一路奔波,會在臨臯驛歇腳。”皇帝又道。

聽著皇帝的話,李綰眼神微變,而後叉手回道:“漠北的遼人自去年戰敗,心有不甘,一直對朔方虎視眈眈,臣一日不敢松懈,朔方軍務繁忙,臣此次回來,只是作為女兒,替父親大人賀壽。”

“至於魏王為何會在臨臯驛,”李綰擡起頭,“臣便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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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希望李綰站在他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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