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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長相思(四十七):張中丞此言,看來也是思念公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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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長相思(四十七):張中丞此言,看來也是思念公主了。

“從龍之功。”鄭嚴昌看著鄭袖,半瞇著老眼,“你無官身,膽量與野心倒是不小。”

“你以為,輔佐君王改朝換代,是這麽容易的?”鄭嚴昌又道。

“可孫兒也是碰巧啊。”鄭袖說道,“並非是孫兒刻意要找上魏王的,孫兒那日在酒肆聽戲,聽得好好的,誰知聖人之子趙王,還有聖人之女華陽公主也在那酒肆之中,皇子與皇女身份尊貴,孫兒不敢招惹,可是他們卻不依不饒,想要折辱孫兒,是魏王出面,這才保全了我鄭氏的名聲。”

鄭嚴昌端坐著,他看著鄭袖,沈著一張老臉,心中什麽都清楚,所以對他的回答極為不滿,“若不是你仗著家世欺壓百姓,那趙王與華陽公主怎會羞辱你,魏王又怎會替你出面呢。”

“被人算計了都不知道,還在此狡辯!”鄭嚴昌看著眼前這不成器的後人,心中窩著一股火。

“啊?”鄭袖看著叔祖父,滿臉錯愕,“算計?”

“你是豬腦袋嗎!”鄭嚴昌似乎忍無可忍,竟開口罵道,“才會什麽都看不清。”

“平康坊是什麽地方,”他皺著眉頭又道,“那樣的風塵之地,怎麽會一日之內出現兩位親王,若不是他們串通好的,又怎會如此巧合。”

在鄭嚴昌看來,魏王的剛好出現,與趙王的刁難,都是串通好的,其目的就是為了鄭氏,為了他鄭嚴昌的扶持。

“叔祖父是說,魏王這樣做,是為了拉攏鄭氏?”直到祖父把話說清,鄭袖這才反應過來,“拉攏鄭氏的目的,是因為叔祖父身居左相之位。”

鄭嚴昌捋了捋銀白的胡須,“魏王想要做太子,已經是人盡皆知之事,這些如果你都看不清,還妄想入仕?”

鄭袖旋即從地上爬起,斟了一碗茶遞到祖父跟前,而後又乖順的替他捏了捏肩膀,“叔祖父,阿爺之前說過,太子薨逝後,聖人的幾個兒子裏,就只有魏王無論是資質品性還是背景,都是最具備資格成為儲君人選的。”

“魏王作為長子,又得藩鎮將領支持,其它皇子根本無法與之相爭。”鄭袖又道,“至於皇長孫。”

“皇長孫不足十歲,一個幼子,更何況還有蕭氏血脈,聖人他真的會立皇長孫嗎?”鄭袖看著祖父,小心翼翼的問道。

鄭嚴昌擡起頭,面對族孫的打探,他冷下臉,“誰教你問的這些話?”謹慎的斥責道。

鄭袖一驚,連忙回到原來的位置跪伏,“孫兒只是聽坊間的人都在傳。”

“你知道先帝朝,諸皇子的奪嫡之爭,死了多少人嗎。”鄭嚴昌皺著白眉提醒道。

作為老臣,鄭嚴昌親眼見過皇帝於奪嫡之中勝出,踩踏著手足兄弟的鮮血才坐上那個位置。

“這已不是手足相爭。”鄭嚴昌又道,“魏王要爭的,是皇權。”

祖父的話將鄭袖嚇了一跳,“叔祖父的意思是,魏王是要與聖人爭鬥?”

“從太子落敗開始,魏王的對手,早就是聖人了。”鄭嚴昌道,“你竟然還愚蠢到想要攀上魏王這棵樹。”

屢屢挨罵的鄭袖,心中有些不服氣,於是理論道:“叔祖父這般,是覺得魏王一定會失敗嗎?”

“孫兒卻不覺得。”鄭袖又道,“聖人老了,不可能一直把持著社稷。”

“放肆!”鄭嚴昌拍桌道,“我不讓你入仕,是希望你能在國子監潛心修學,你倒好,借著族中的威望,投機取巧,主動卷入那立儲的風波中去。”

鄭袖攥緊拳頭,與祖父爭論道,“世道已經變了,鄭氏也不再像從前那樣,若再不尋出路,族中便會徹底落敗。”

鄭嚴昌聽後,長嘆了一口氣,這一次他竟然沒有責罰鄭袖,“我讓你看的文章,你沒有好好學啊。”

“叔祖父說的是去年殿試金榜,探花郎的那篇策論嗎。”鄭袖說道,“那探花郎出身低賤,全靠受到昭陽公主青睞才一飛沖天,他那樣的出身,哪裏懂得世家大族的經營。”

在鄭袖乃至一些外人看來,禦史中丞張景初一路升遷,受到皇帝的寵信,都是因為昭陽公主的緣故,所以他們極度不屑,也尤為輕視。

鄭嚴昌看著鄭袖,只覺得頭頂發黑,鄭氏也仿佛走到了窮途末路。

“他的見聞,不遜色世族大家子弟。”鄭嚴昌說道,“若沒有好的家世底蘊培養,那便說明他足夠刻苦研學,你們都比不上他。”

“這段時間,你就呆在家中的祠堂好好思過吧。”鄭嚴昌旋即起身說道,“沒有我的吩咐,不得外出。”

鄭袖直起腰身,看著祖父離去的背影,“叔祖父這是要關孫兒禁閉嗎?”

鄭嚴昌頓步,他側著老邁的身影,“顧家,張家,蕭家,李家,皆是三世而衰,亡於鼎盛。”

“不管你是要支持哪一位王。”他看著鄭袖,“最先敗亡的,都會是我鄭家。”

鄭袖聽到祖父的話,癱坐在地上,眼裏充滿了震驚,而這次他流露出來的,並非偽裝。

鄭嚴昌推開房門,耀目的光直直刺來,他擡手遮掩,望著雲上青天,長嘆了一口氣。

“鄭公。”

“聖人召見。”

提醒的聲音在院中響起,鄭嚴昌回過神來,“某,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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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仁坊·魏王府——

流淌的池水,通過坊中開挖的渠道流進了水池中,進入夏季,池中已有荷花綻放。

魚食拋灑進池中,那本應該爭食而躍出水面的群魚,卻因為池邊的腳步聲而逃竄進了石縫中躲藏。

“這是大王要打聽的人。”賀覃將查到的消息奉上。

李瑞將手中的魚食全部撒出,而後接過卷軸,畫上是胡十一娘的人像,他是見過真人的,也識得。

“胡十一娘,原是官家女子,先帝朝時,因祖父之罪,充入教坊司為奴,後來聖人繼位,采納顧氏的諫言,施行仁政,得以放出,因善歌舞,最先是在西市賣藝,積累了一些本錢,而後便借貸在平康坊開設了這家酒肆。”賀覃道。

“她的祖父?”李瑞卷起畫軸,看向賀覃。

“是前朝廢太子的屬官。”賀覃回道,“至於往來密切的人,她與張景初的確是頻繁。”

“不過張景初成為駙馬後,便少了許多,但還是有的。”賀覃又道。

“趙王呢?”李瑞又問道。

“趙王每次去,都是去吃酒看戲,而且大多時候都會帶著華陽公主一起。”賀覃回道。

李瑞摩挲著絡腮胡子,仔細思考了片刻,“曾經之事不好探究,盯著她的動向,若有異動隨時報吾。”

“喏。”賀覃叉手道。

“王,張中丞到了。”一名宦官靠近魚池,叉手通報道。

“不著急,且讓他在書房等著。”李瑞吩咐道。

“喏。”

“大王最近與張中丞見得頻繁。”賀覃隨在李瑞身側說道。

“吾要用他,自然是見面交談更為妥當。”李瑞說道,“否則像太子那般書信往來,難免落人把柄。”

那封搬倒太子的書信,便是張景初交與他的,因此他對張景初極度的不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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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王府·書房——

書房的窗口,閃過幾個身影,李瑞走到門口,將兩個親信留下,只身踏入。

聽到腳步聲後,本在欣賞字畫的張景初轉身迎上前,“三大王。”

“坐吧。”李瑞走到茶案前跪坐下,往那爐子裏添了一些炭火。

張景初走到桌前,緩緩坐下,“大王今日召見?”

“不著急談事。”李瑞說道,“張中丞嘗嘗吾府中的茶,這是蜀地的貢茶,每年都只有一小盒。”

說罷,李瑞將一塊小團茶餅攆開,扔進了爐中煎煮,茶香很快便四散開來。

片刻鐘後,銅爐裏的水已經燒開,茶也已經煮好,李瑞親自取勺分茶。

茶色暗紅,香味清幽,令人舒心至極。

張景初伸手接茶,“果真是好茶。”

“張中丞這是去了哪裏,怎麽指甲上還留有汙泥。”李瑞見張景初的指甲縫中藏泥,於是多心問道。

張景初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旋即將之藏於袖中,不好意思的低頭回道:“公主送了幾株芍藥入宅,那花匠移栽時欠妥,差點令花斷送了生機,公主的恩澤,下官不敢相負,故而親自下地,重新栽培了一番。”

“是嗎,”李瑞看著張景初,“如今的確是芍藥開花的季節,公主遠在千裏之外,還能惦記著身在長安的張中丞,此等情誼,真叫人羨慕。”

“大王與王妃琴瑟和鳴,日日相伴,又何須羨慕旁人。”張景初回道。

“張中丞此言,看來也是思念公主了。”李瑞道。

“不過,張中丞竟也懂栽種?”李瑞又道。

“下官是粗鄙之人,”張景初說道,“大王是知道的,下官曾於鄉野游歷,卻突逢家中遭變,而這些不過是普通百姓的生計而已。”

“張家,雖比不得顧氏那樣的世族大家,但也算是書香門第了。”李瑞說道,“所以本王才會有此驚訝。”

“張中丞明明年歲不大,不僅博學多才,謀算過人,就連這農耕之事也懂得。”李瑞端著茶碗,意味深長的說道。

張景初放下手中的茶碗,“今日大王所為之事,當不是這些繁瑣的小事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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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張一肚子壞心眼哈哈哈哈

看她慢慢謀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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