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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長相思(二十九):李綰:“對我來說,沒有什麽事比失而覆得要讓我更在乎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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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長相思(二十九):李綰:“對我來說,沒有什麽事比失而覆得要讓我更在乎的了。”

翌日

宵禁解除,城門開啟,張景初牽著妻子從坊內走出,二人同時上了一輛馬車。

馬車內已經備好了公服,因為今日還有朝會。

張景初將便服脫下,換上了緋色的公服,李綰坐在一旁,替她將腰間的金帶扣好。

又擡起手替她解開發戴,換上朝廷官員所佩戴的襆頭。

“時辰還早,臣先送公主出城。”張景初看著天色說道,此時剛解除夜禁。

“不必,我一會兒要從城西出,騎馬與她們匯合。”李綰說道,“你早些入宮吧。”

“那我到城門口。”張景初看著妻子又道。

如此,李綰便點頭應了下來,讓車夫駕車趕往城西。

臨到了離別之時,那種不舍的心情逐漸湧出,強烈的痛感,似乎要將她撕碎,那是真切的,來自心臟的疼痛,李綰看著閉目靠在車廂中的張景初。

張景初神色平靜的,好像沒有一絲不舍的情感流出,她想說什麽,可最終又因為她的平靜而作罷。

“郎君,娘子,已經到了。”車夫將馬車趕到城西的門外停下來提醒道。

馬車驟停,與窗外的聲音無不再提醒她們,離別來臨。

李綰再次看向張景初,“我走了。”

張景初對視著妻子,片刻後應道:“好,公主路上珍重。”

沒有多餘的挽留,也沒有不舍,李綰遲疑了片刻,於是弓腰走出,但至車口時,她的種種猶豫最終讓她停了下來。

“我這次回來的目的,聖人已經知道。”李綰回頭,看著張景初說道,“這是你的算計也好,又或是你的利用,我不在乎。”

“對我來說,沒有什麽是比失而覆得要讓我更在乎的了。”李綰又看著張景初道,“好好照顧自己,珍重。”

聽到妻子臨別的話,張景初從車內追出,從身後一把摟住了妻子。

她將李綰緊緊環在懷中,“我當然都知道。”靠著她的肩頸閉目道。

突然的舉動,讓李綰瞬間濕紅了眼眶,旋即轉過身與張景初緊緊相擁。

“你為什麽可以那麽冷靜。”李綰在張景初的懷中埋怨道。

張景初摟緊了妻子,低頭靠在她的頸間,“我當然,也不舍。”

“但如果無法保持理智,那麽僅有的那些,我們都無法留住。”張景初在妻子耳畔又道,“所有的紛爭,最後都要被終結,所有爭鬥,最終勝出的,都只有一個人。”

“既然無法避免,那麽臣希望那個人,是公主。”張景初擡起頭,對視著妻子說道。

李綰貼在張景初的懷中,擡頭看著她炙熱與不舍的目光,情不自禁的吻了上去。

車夫早已下車遠候,其餘的親衛也都在遠處等待,二人在車前相擁,相吻。

離別的不舍,化作了用力的吻,就像雷鳴中的狂風暴雨那樣激烈,是入侵,是肆虐,也是破壞。

還有強烈的占有與毀滅,雨水溢滿草地,狂風席卷著一切。

在極端的入侵之下,逐漸失去了方向,變得迷亂,而它勾起的,是埋藏在心底深處的情.欲。

在這般癡纏的意亂情迷中,保持理智的卻是李綰,她將張景初輕輕推開,“你回去吧。”

報時的晨鐘之聲從長安城內傳出,李綰松開了張景初的手,從馬車上走下。

張景初擡起手,懸空了片刻,冷靜過後深吸了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平覆下來,“公主。”

“朔方路途遙遠,還望珍重。”張景初走下馬車,作揖道,“臣在長安…”

“等你。”

李綰跨上一匹駿馬,牽著韁繩回頭,“希望你記住你的話。”

張景初聽後,叉手弓腰,應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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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宣政殿——

宵禁解除的鐘聲響起後,宮城門也隨著被打開,等候在城門外的官員紛紛進入宮中。

今日宣政殿內有文武百官共同參與的常朝,張景初趕到宮城前時,剛好城門開啟。

“子殊。”人群中突然走出來一個紅色的身影。

元濟舉著笏板向張景初揮手喊道。

“時辰快到了。”張景初看著天色說道,“還不入內嗎。”

“我找了你半天。”元濟說道,“你知道今天朝議會論什麽嗎。”

張景初長嘆了一口氣,“李良遠的案子吧。”

元濟於是向張景初靠近了一些,“昨天你們禦史臺突然糾察出了曲江囿令與鹽鐵轉運使李廣源利用職權之便相互勾結,盜取戶部的鹽糧還有軍餉,刑部尚書蕭承明死抓著這個不放,李良遠的案子怕是要重判了。”

“此前聖人好像有意袒護李良遠,沒有將他的族人劃入其中,但是軍餉之事非同小可,更何況刑部尚書與那李良遠還是死敵,這個案子怕是不好收場了,你是禦史臺的中丞,這事又是從你禦史臺攪出來的,你可得當心點。”元濟看著張景初。

“我知道了。”張景初回道,元濟在宮門口等她,便是為了告知她。

半個時辰後,文武百官在殿中侍禦史的監督下,按照品階序位宣政殿內。

“陛下至!”

皇帝穿著明黃色的圓領袍,踏入殿中從西階登上禦座。

群臣將手中笏板別進腰間的革帶中,集體叩拜行禮,“陛下萬年。”

皇帝揮了揮手坐下,文武百官於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持笏而立。

“今日可有奏議?”內常侍高尋走至殿陛前詢問道。

“啟稟陛下。”刑部尚書蕭承明持笏走出隊列,“刑部有奏。”

皇帝看到刑部尚書蕭承明,臉色忽然變暗,“奏。”

“此前李良遠之案,聖人命三司全力查辦,李良遠身為中書令,文武百官之首,其門生故吏無數,昨日三司覆案時,卻查出曲江囿令吳遷,與戶部有染。”蕭承明將自己寫好的奏疏從袖子裏拿出。

而後便有宦官走下臺階,將奏疏轉呈至禦前,“陛下。”

這件事昨夜皇帝便已通過密探得知了,他看著蕭承明所上呈的奏疏,有些不情願的打開看了一眼。

“曲江囿令吳遷?”群臣聽後議論紛紛,“這雖然是一個小官,但長安城內的江池、河、渠道,水運都歸其掌管。”

“經過大理寺的審訊,曲江囿令吳遷已經招供,”而後蕭承明又拿出了一份招供,“吳遷曾助鹽鐵轉運使李廣源私運鹽糧與軍餉,其數額巨大。”

“大理寺還在吳遷家中搜查到了上萬兩贓銀。”蕭承明又道,“鹽鐵轉運使李廣源為中書令之子,父子同朝勾結,利用職權,轉運鹽糧,貪墨軍餉,此罪應當重判。”

為清除李黨的勢力,魏王安插在朝中的人馬紛紛跳出來附和刑部的上奏,“此為竊國之罪,當夷三族。”

“李良遠雖有罪,卻也曾為平定叛亂的功臣,夷三族之罪,是否過重了一些。”有大臣站出來說道。

或許是皇帝的意思,於是認為輕判的人開始占到了大多數。

“可是當年齊國公顧家之案,與李良遠之案何其相似,當年顧家可是被判為了謀反之罪。”蕭家沒落,與李良遠脫不了幹系,刑部尚書蕭承明於是將顧氏案重提。

群臣聽後,尤其是老臣們,皆震驚不已,此案已經過去十多年了,早已成為了禁聞,但這些舊臣們十分清楚,如今的晉國公府,便如同當年的顧家。

但是顧家的權勢更勝,所以是在幾大家族的合力對抗下,還有皇帝的暗中操作,才最終消滅。

李良遠的權勢遠不如顧家,又是主動認罪,因此皇帝對其保留了一絲仁慈。

“陛下。”蕭承明力陳,“李良遠禍亂朝綱,連軍餉都敢做手腳,恐怕是與邊將勾結,暗中行謀逆之事。”

皇帝端坐在禦座上,軍餉之事,是從曲江囿令吳遷身上查到的,而這個線索,又來自於禦史臺的禦史提供。

皇帝便一下清楚了,背後是何人所為,於是他將目光鎖定在了張景初身上,“禦史中丞,張卿。”

“此案乃是三司同審。”皇帝說道,“刑部與大理寺都已表態,你禦史臺就沒有什麽要說的嗎。”

大理寺害怕觸怒皇帝,於是持輕判的意見,而刑部的尚書蕭承明與李家有私怨,便要求重判。

張景初在群臣的目光中走出隊列,持笏弓腰,“蕭尚書以顧氏案為由,將比李良遠案,其根據在,顧李同為首相,其子皆為鹽鐵轉運使,所犯罪行一致,而當年顧家卻被誅以九族,如今李良遠同罪,卻只是伏誅,故而蕭尚書認為判罰過輕,兩案看似相同,但當年的顧氏…”

“卻與地方邊鎮節度使相勾結,且坐實罪責,乃是謀反之罪。”

“而李良遠所行,皆為貪欲。”張景初又道。

“但臣以為,功是功,過是過,功過不能相抵,李良遠以功,位居首相,如今有罪,便也該認罪伏法。”

“至於他所犯罪行,軍餉之事非同小可,理應嚴懲,如此方能服眾,以儆效尤。”張景初又道,“夷三族之罰過重,臣以為,抄家...”她忽然擡起頭,“滿門。”

“即可。”張景初低頭拱手。

父、母、妻為三族,若去三族,便只有自己一門,即為,整個晉國公府。

皇帝聽後,撇了一眼張景初,他從這個年輕的臣子的眼神中看到了恨意,甚至不惜違背他的意願,於是閉上眼揮手道:“那就依卿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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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超愛的!自己就給自己哄好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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