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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長相思(二十七):張景初:“在臣心裏,公主怎樣都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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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長相思(二十七):張景初:“在臣心裏,公主怎樣都好看。”

李綰放下手中的朱筆,看了一眼銅鏡中的妝容,自從前往朔方,她已經許久沒有這樣靜下心來裝飾自己。

張景初從案上起身,走到李綰的身後,俯下身在她的耳畔看著銅鏡裏的身影。

“挑一支。”李綰打開妝匣,裏面是各式各樣的簪釵。

張景初低頭,而後伸出手從中挑取了一支,並親自簪到了妻子的頭上。

李綰擡起手摸了摸發髻上的簪子,對著銅鏡說道:“自從戎裝加身,便很久沒有再換回原來的裝束了。”

“一個著裝而已,”張景初說道,“喜歡什麽就穿什麽,只要合適,只要喜歡。”

“那麽,你喜歡哪個?”李綰握住張景初搭在自己肩頭上的手,擡頭問道。

張景初低頭俯視著妻子,“在臣的心裏,公主怎樣都好看。”

“舞劍,騎馬,公主喜歡這些,臣便喜歡這些。”張景初在妻子的身側緩緩蹲下,握著她的手說道。

李綰對視著張景初,“剛剛嘉寧的話,你聽見了嗎?”

張景初點頭,“這件事,是我讓他們去查的。”

“曲江囿令吳遷。”李綰看著張景初,“好耳熟的名字。”

“我們去年見過的。”張景初說道,“七夕的那個晚上,在曲江池。”

“我想起來了,是他跑到了我們的船上。”李綰說道,“所以你是從那個時候,就註意到他了?”

“皇家園林的執掌,這個官雖不大,卻職權甚廣。”張景初說道,“吳遷沒有任何背景,卻能身居此職,是因為李良遠的提攜,雖然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官。”

“可就是這樣的小官,又怎會勞動首相呢。”張景初又道。

“你是覺得,對晉國公府的懲治還不夠重?”李綰問道。

“世人都覺得,他是在為東宮頂罪,”張景初說道,“就連上位的審判都對他網開一面。”

“但是李良遠的手中沾染了那麽多人命。”張景初皺起眉頭,“當年的顧家,可是滅門之案,聖人可曾如此仁慈過。”

“怎麽到了晉國公府,就不舍得了。”張景初不滿道。

李綰從張景初的眼神中看到了仇恨,於是便也明白,蕭氏如今的結局,已是她做了極大的讓步。

背叛與分得了顧家利益的蕭氏一族,在這場覆仇中只是死去了兩位家主與一位要扶持的繼承人。

而這兩位家主,便是參與當年案件的關鍵之人,他們的手上沾滿了顧氏的鮮血。

“你讓禦史臺的人這樣做,就不怕聖人知道嗎?”李綰擔憂的問道,“如果你的身份...”

“李良遠派人刺殺過我,我也差點死在他的手中,這件事聖人一直都知道。”張景初回道,“所以我如此記恨李良遠,現在不遺餘力的搬倒他,也有了合理的理由。”

李綰聽後,突然意識到了什麽,她閉上眼,“原來你將自己置身於危險中,幾番瀕死,也有為日後覆仇,做遮掩身份之用。”

而當時的李綰,還處於不理解張景初的膽大妄為,一個小小的評事,竟敢得罪當朝首相。

原來一切,不過都是為了最後所做的鋪墊,“你看得太長遠了,所以我無法猜透你。”

“如果不提前籌備,”張景初閉上眼,“我又怎能走到如今,或許早就死在了十幾年前。”

李綰聽後,將張景初摟進了懷中,“陪我出門逛一逛吧,既然不能去曲江,我們還可以去西市。”她道。

“好。”張景初應道,她將身上的公服換下,穿上了尋常的便服,與李綰一同走出了宅邸。

許是因為天亮便要分離的緣故,張景初這次牽著李綰,牽得格外的緊,也比從前主動了許多。

她將妻子扶上馬車,隨後跟入內,挨著妻子一同坐下。

馬車緩緩駛動,她將妻子的手攥入懷中,二人依偎在車廂內。

李綰扶著她的手,枕在了她的肩頭,自然而然的倚靠著。

車窗外尤為熱鬧,街道上的車馬與游人絡繹不絕,不管朝中的風波如何變動,這長安城中永遠都是如此熱鬧。

越靠近西市,便越擁擠,最後馬車在一處十字街口停了下來。

“郎君,娘子,前面過不去了。”馬車向車內的主人說道。

張景初於是牽著李綰的手弓腰走出,“我們走過去吧。”

“好。”

比起滿是顯貴的東市,而西市中更多的是百姓與各地的商人,還有胡人與外邦來的商賈,同時也更加的熱鬧。

街道兩邊被各種攤販占滿,還有挑著擔子的貨郎,擠進街角放聲吆喝。

西市的管理也較為松懈,所以才會聚集了各種商販。

張景初緊緊牽著李綰的手,擠進了熱鬧的人群中,如今正是盛春時節,所以集市中的花市最為熱鬧,花行的行主還將私人的杏園打開,於園中開設了花朝節,就連繞城的風中都帶著淡淡的花香。

“好像,我們來得正是時候。”李綰進入花市,看著兩邊花店擺滿的花卉,整條街道也被各種顏色的花所裝飾了起來。

進入鬧市中,李綰整個人都變得開朗了許多,她松開了張景初的手,好奇的觀望著。

“這是什麽花?”她走到一家花店前,看著盆中種植的花卉,其花潔白,另有一種黃色,但花形都似鐘鈴,風過時,盆花肆意飄動。

“此花叫做木鈴,產自秦嶺之下。”店家是個女子,穿著齊胸襦裙,“郎君與娘子好眼光,這木鈴花可是剛上市的。”

張景初本想詢問價格,卻被李綰拉住,“明早我便要走,送回府上,我也看不了多久了。”

隨後她便被李綰拉著離開,一路上只做欣賞,直到在一個賣雜貨的小攤前再次停下。

張景初看著妻子的舉動,隨後一怔,因為她在幾張奇形怪狀的假面前駐足。

李綰看著貨架上懸掛的面具,有青色的紅色的,青面獠牙,十分兇悍。

於是她挑了一張極醜的假面戴上,她想開口呼喚,如從前那般,可到了嘴邊,最終還是改了稱呼,“子殊。”

張景初看著妻子的舉動,心中一顫,游人從她們中間略過,往昔的記憶再次浮現,而這次不再是幻想,她走向妻子走近。

“啊嗚!”李綰學著戲曲裏的鬼怪,擡起雙手,張牙舞爪,“你怕不怕?”

張景初被妻子逗笑,隨後選了一張白色的假面戴上,那是驅鬼的術士,“公主可要小心了,臣現在是術師,專捉小鬼。”

“好啊,你耍賴。”李綰見她戴上了術士的面具,於是轉身逃走。

張景初從懷中拿出一貫銅錢,也沒有清點便丟在了櫃臺上,朝妻子的身影追去。

或許是害怕走散,又或許是害怕失去,張景初一直盯著李綰,不敢眨眼,不敢離神。

追逐片刻後,李綰在一片火光前停了下來,這裏也圍滿了許多觀看的人。

幾個從西域來的商人搭建了一個簡易的臺子,正在臺上表演幻術,只見那火光瞬間變成了彩色的。

李綰站在臺下,一動不動的註視著,好奇著。

張景初追上前後,放緩了腳步,她輕呼了一口氣,看了一眼臺上的幻術,慢步走到妻子的身側,與她並肩而立。

在五彩的光芒之下,張景初拉住了妻子的手,青面下的眼眸忽然閃爍,而後便是十指緊扣的回應,時間仿佛靜止,兩顆心撲通撲通的跳著。

幻術師的手中拿著一把羽扇,小廝用紅綢蓋上,而等紅綢揭開時,那把扇子卻成了一束束鮮花。

一陣晚風拂過,花朵從枝幹上吹落,在水面上形成了回蕩的波紋。

一青一白兩張面具,安靜的疊放在青石板上,李綰倚靠著張景初,坐在了池邊,春風拂面,蕩漾的池水倒映著她們相依偎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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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昌縣主宅——

一直至深夜,宵禁的鼓聲響起,元濟才回到家中,發現妻子院中的燈還亮著,於是著人入內通傳。

“夫人睡了嗎?”元濟站在院外問道。

女使福身,“回郎君,少夫人還沒有入睡,她讓您現在過去。”

“啊?”元濟楞了楞。

“少夫人剛沐浴完,不便出來,所以請郎君前去房中。”女使回道。

“噢。”元濟於是抱著一盆花踏進了楊婧的院中,敲門得到應允後,才躡手躡腳的走入內。

此時的楊婧穿著將要入睡的衣裳,元濟於是轉過身,不敢看她,“還沒睡嗎?”他問道。

“今日怎麽這麽晚?”楊婧看著他身上還穿著公服。

“今日禦史臺新提供了一個線索,所以我帶著人去查案了。”元濟回道,隨後他將盆栽置於案上。

“這是什麽花?”楊婧看著元濟抱來的花,放下手中的木梳,起身端詳了一番。

“店主說它叫木鈴,是生長在山中的野花。”元濟說道,“我今日查案,路過西市的時候看到的。”

“覺得它好看。”元濟又道,“我...”突然變得生澀了起來。

楊婧側過頭,看著元濟那般緊張不敢目視自己的模樣,忍不住的捂嘴笑了笑,“好看。”

“我很喜歡。”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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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真是只有公主了,這幾章寫寫戀愛~節奏稍微放緩,因為後面…打個預防針,還有隱藏的線目前還沒有浮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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