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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長相思(十二):李綰:“你就這樣不想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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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長相思(十二):李綰:“你就這樣不想見我?”

貞祐十八年,正月二十八日,一隊人馬從北方的官道飛奔入京。

城門郎見煙塵,急忙下令阻攔,一眾禁衛軍將城門口堵住,只見馬背上的人紫袍玉帶,貴氣淩人,“何人入京?”

李綰心中急切於是將蹀躞帶上懸掛的腰牌丟下,“我是昭陽公主李綰。”

城門郎與一眾守城的監門衛驚恐萬狀,腰牌也無誤,於是跪倒一片,請罪道:“不知是公主駕臨,請公主恕罪。”

“我有事入京,你們可以去報聖人。”李綰說道。

城門郎於是雙手奉還了腰牌,並讓眾監門衛讓路。

李綰帶著人馬疾馳入城,但是並沒有第一時間入宮面聖,也沒有去見母親,而是直奔宗正寺。

宗正寺門前看守的白袍吏將之阻攔,“宗正寺重地,何人擅闖!”

李綰下馬,想要闖入,卻被拔刀驅趕,“放肆!”李綰的親信呵斥道。

“這裏是宗正寺,即使是朝廷官員也不得擅自闖入。”白袍吏說道。

“公主?”馬車上下來的紫袍白發翁,只是見了李綰的背影,便將其認出。

李綰回過頭,“臨淄王。”

宗正大卿、臨淄郡王李昶,是先皇帝的庶弟,也是宗室大臣中最為德高望重的一位。

“公主此刻不應在朔方,為何會出現在此地?”臨淄王問道。

“駙馬是不是被關押在宗正寺?”李綰反問。

臨淄王聽後,於是明白,“原來公主是為了駙馬而來。”但他並沒有立馬將李綰帶進宗正寺,“公主入京之事,聖人知道嗎?”

“難道我回自己家,也要事先通報?”李綰皺眉反問道。

“可公主如今的身份,不僅僅是公主。”臨淄王道,“您與擁有封地的親王無異,無詔歸京,這是罪。”

“那就等聖人的禁衛軍來拿我。”李綰回道,“在此之前,我要見駙馬一面。”

“請叔祖通融,否則休要怪昭陽硬闖,鬧翻這宗正寺。”李綰態度強硬道。

臨淄王深知昭陽公主的性子,頗為無奈,於是提出要求道:“公主只可探望,不可將人帶走。”

“好。”李綰應道。

李綰遂被帶進了宗正寺內,臨淄王親自將其帶往了寺內所設的牢獄。

看守的白袍吏將門打開,“駙馬就關押在內,老夫就不進去了。”臨淄王道。

李綰走了進去,而後便看到張景初被關押在一間囚牢裏。

“公主?”聽到動靜聲的張景初,往外看了一眼,便被門外的光刺到了眼睛。

“將這扇門打開。”李綰吩咐著跟隨入內的看守官吏。

那吏知曉李綰的身份,不敢猶豫,於是拿出鑰匙將牢門打開。

“我要單獨與駙馬說話。”入內前,李綰提醒道。

幾個白袍吏於是叉手退離,囚牢內逐漸變得安靜。

李綰這才將目光鎖定在了張景初的身上,於是彎腰走了進去。

張景初坐在榻上,身上官袍已被脫下,一身白衣,頭發淩亂。

見昭陽公主入內,張景初於是起身,“公主...”

啪!——

一記響徹的耳光落下,讓屋內瞬間寂靜無聲。

“你在做什麽?”李綰心中有怒火,眼中有埋怨,於是質問道。

張景初本就淩亂的頭發徹底散開,她伸出手捂著自己的臉,“公主不是見到了,也聽說了嗎。”

“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李綰說道,“你利用所有人的弱點,將她們玩弄於鼓掌間。”

張景初對視著妻子,“弱點?”也不再遮掩與退縮,“難道不也是我的弱點嗎,我比所有人都更痛。”

“我不會害她。”張景初回到榻上道,“她是我阿兄珍視的人,我能逃出來,是阿娘與阿兄舍命送出。”

“我沒有說你會害她。”李綰跟上前說道,她低頭看著坐在榻上的張景初,於是伸出手去撫摸著她泛紅的半張臉,在她膝前緩緩蹲了下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因為這個,你的身份暴露,你會是什麽樣的境遇。”

張景初對視著妻子,她擡起手蓋住妻子的手,“即使公主沒有回來,臣也不會有事。”

“你就這樣不想見我?”李綰紅著眼睛問道,“即使我千裏迢迢來到你的眼前。”

張景初的眼神微動,她低頭看著妻子,伸手輕觸上她被風吹鄒的臉龐,“臣的心中有愧疚,無顏見公主。”

“公主既然回來了。”張景初將手抽開,如同變了一個人,神情迅速淡漠,“就在長安待上幾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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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宗正寺出來,長安城的上空,風雲驟變,剛才還晴朗的天色,突然黯下,烏雲逐漸聚攏,似要將城池壓垮一般。

臨淄王李昶將昭陽公主送出宗正寺,看著頭頂的天色,皺起白眉,“長安,要變天了呀。”

李綰跨上馬背,擡頭望天,“長安的天,何時晴朗過。”說罷便駕馬離去,“駕!”

離開宗正寺後,李綰前往了大明宮,入宮面見皇帝。

而她回京的消息,也在她入宗正寺之時就傳到了皇帝的耳中。

延英殿前,李綰身穿只有三品以上高官才能穿的公服,與從殿內出來的魏王李瑞打了一個照面。

兄妹二人,穿著同樣的衣袍,李瑞打量了她一眼,“本王該稱呼你為昭陽公主,還是應該稱李節度使。”

李綰並不想理會李瑞,於是沒有作答,李瑞便又說道:“不知道節度使回京,是為了駙馬,還是太子呢。”

聽到這句話,李綰在李瑞的身側停下腳步,她側過頭,“你說什麽?”

“你不知道嗎,也是,節度使遠在朔方,又怎知長安之變,監察禦史汪衍查出了前年冬天潭州之案的端倪,要求聖人重審,聖人已經應允,並讓本王領大三司一同審理。”李瑞道。

李綰聽後,於是終於明白張景初的那番話,遂加快了腳步。

李瑞回頭看著昭陽公主神色匆匆的模樣,隨後轉身離開。

延英殿內,皇帝單獨召見了李綰。

“你是以朔方節度使的身份,還是以昭陽公主的身份來見朕的呢?”禦座之上,皇帝看著跪在殿中央的女子問道。

“臣既是朔方節度使,也是昭陽公主。”李綰擡頭回道。

“那麽,作為邊鎮將領,你為什麽要回京。”皇帝問道。

“朔方,臣已經平定。”李綰回道,“只想求陛下開恩,放了駙馬。”

“你果然是為了他。”皇帝說道。

“她不可以死。”李綰向皇帝說道。

“你要拿朔方之地,來威脅朕嗎?”皇帝冷下臉色,“昭陽。”

經魏王李瑞的入見之後,皇帝已經能夠壓制心中的怒氣,異常的平靜。

因為比起張景初的事,他此刻最心煩的還是那樁重新被提起的舊案。

“臣不敢。”昭陽公主叩首道。

“朕只是把他暫時關押在宗正寺,等風波與流言過去,自然會將他放出來。”皇帝說道,他深知朔方之地的重要,所以不願為了一顆棋子起幹戈,“你的態度朕也已經知道了。”

“去看看你的母親吧,你離開了很久。”皇帝又道。

李綰擡起頭,她在皇帝的眼神裏看到了心力交瘁,於是拜道:“是。”

皇帝揮了揮手,待殿內安靜下來後,他獨自坐在龍椅上,沈默了許久。

“為什麽?”皇帝忽然開口道。

“陛下。”一直伴在他身側的高尋低下頭,“您累了。”

“為什麽?”皇帝擡起頭,紅著一雙老眼,“朕的兒女,朕最疼愛的一雙兒女,都要忤逆朕?”

高尋看著皇帝,欲言又止,最終還是選擇了閉嘴。

皇帝想到了從前的自己,於是輕嘆了一聲,“權力之爭,向來如此。”

他從禦座上撐著老邁的身體,高尋連忙上前攙扶,“陛下。”

“高尋,”皇帝撐著高尋的胳膊,“朕累了。”

“小人扶陛下回去歇息。”高尋彎著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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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祐十八年,二月,皇帝下詔重審潭州隱田案,並命魏王李瑞為主審。

——東宮——

消息傳出後,太子李恒於東宮如坐針氈,於是私下裏傳見了中書令李良遠。

“這個汪衍什麽時候去的潭州?”李恒問道,“這麽大的事,我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殿下,汪衍之事,恐怕與魏王脫不了幹系。”李良遠回道,“而先前太液池一事,殿下將所有註意力都放在了太子妃身上。”

不光是太子李恒,就連李良遠也都在想借助此事將張景初鏟除,因而忽略了汪衍的查案。

而今張景初的事尚未解決,汪衍從潭州回來後,便直接敲響了登聞鼓,再次加劇了太子與魏王的黨爭。

“潭州那件事,聖人是知情的。”李恒內心十分的恐慌與不安,“如今聖人應允了汪衍的請求,還讓魏王做了主審。”

李恒癱坐在坐塌上,他看著李良遠,“聖人難道是有了廢太子之意?”

“殿下,汪衍是借助百姓的輿論逼迫聖人應允。”李良遠說道,“隱田案早已結案,相關人員也都抄家滅族,那汪衍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又能查出什麽呢。”

“那時,聖人讓殿下做幹凈一些,將那潭州本該運往長安的內應清除,死無對證,只要沒有實際的證據,魏王就不能把您怎麽樣。”李良遠又道。

“這些,孤都知道,胡榮、周臨已死。”李恒說道,“但孤心中仍然難安。”

“是因為魏王嗎?”李良遠問道。

“李瑞一向謹慎,這次卻主動要求做主審,這分明是公然挑釁孤。”李恒皺著眉頭,“潭州之案,恐怕就是他指使的張景初。”

“如今舊案重提。”李恒攥著拳頭,“讓孤不得不懷疑,他的手中,是不是有什麽證據,所以才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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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所有案子的連鎖反應,張是本文裏的智商天花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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