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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長相思(六):李綰:“我看她收得挺開心的,還給人賜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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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長相思(六):李綰:“我看她收得挺開心的,還給人賜名。”

——長安城·案牘庫——

除卻刑部、大理寺、禦史臺三法司各有一座儲存檔案的庫房外,長安城內另有一座陳封所有案件的案牘庫,幾乎朝中的重大案件都按照年月封存在此處。

監察禦史汪衍出身於皇帝母族汪氏,卻憑借科考入仕,汪氏一族人丁稀少,加上皇帝忌憚外戚,所以逐漸衰落。

汪衍自江淮回來後,便開始懷疑起了東宮與中書令是否合謀,於是開始暗中調查,並對潭州一案重新起疑,還有去年秋發生的官鹽一案也極為蹊蹺。

這幾起案子,都牽扯到了錢帛,而且是數量巨大的,他們似乎都有所關聯,而且不是一般的人能夠做出來的。

種種事件聯系在一起,似乎都離不開東宮又或是晉國公府李家。

潭州一案,受牽連的官員幾乎都被抄家滅族,沒有留下活口,而此事過後,皇帝也下令禁止談論,所以汪衍無法從他人口中探聽,於是只得來到了案牘庫,想要調取潭州案的卷宗。

“我是禦史臺監察禦史汪衍。”汪衍走進案牘庫內,向掌管案牘庫的官吏示出腰牌,“我要調取貞祐十六年的潭州隱田案。”

青袍官員接過汪衍的腰牌,查看了一番後將其還回,問道:“可有禦史臺下發的調閱手令嗎?”

汪衍搖頭,官員遂坐了回去,“你走吧,此等大案,你的品階不夠調取,恕我不能與你取來。”

“我調取卷宗是為查案之用。”汪衍近前一步道,“案牘庫同屬三司法,我從屬禦史臺。”

“那麽可有朝廷派發的查案文書?”官員又問道。

汪衍皺起眉頭,種種辦案流程皆繞不過朝廷的手續,即使是三司,也不可能完全脫離由宰相掌控的政事堂。

這也就是為什麽大理寺與刑部都在包庇,而錢炳文與張景初兩位禦史中丞都置之不理,因為他們都不敢與政事堂的首相為敵。

汪衍大為憤怒,重重拍響桌案,“豈有此理,案牘庫的卷宗,都是過往之案,有何見不得人的。”

“可若是沒有手續,人人都可以翻閱,那麽我這案牘庫,豈不成了供人圍觀游樂之所,成何體統呢?”官員也反駁道,“法司,是秩序之所,汪禦史作為禦史,難道要違背秩序,知法犯法嗎!”

“你。”二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氣誰。

“哎呀,這是怎麽了。”一名身穿緋色公服,腰懸銀魚袋的高官走了進來,“好大的火藥味。”

案牘庫的官員見狀,連忙變了笑臉,起身相迎,“見過元少卿,少卿今日怎得空來我這案牘庫。”

“沒什麽,來調份卷宗。”元濟說道,隨後便看到了汪衍,“這不是汪禦史嗎?”因是熟人,所以元濟格外的熱情,“汪禦史怎麽在這。”

“元少卿。”汪衍見元濟,並沒有給什麽好臉色,只是勉強行禮,在他的眼裏,元濟不過是一個仗著出身好的紈絝子弟,短短一年間,竟然越級升遷成為了大理寺的少卿,這不免增加了他對朝廷還有皇帝的失望。

“原來元少卿與汪禦史認識。”案牘庫官員道。

“何止是認識啊。”元濟說道,“前年潭州那樁案子,還是我們同去的呢。”

“汪兄,可是遇到了什麽難處?”元濟熱心腸的問道。

汪衍並不想與元濟為伍,於是打算拒絕,哪兒知案牘庫的官員害怕得罪元濟,於是主動說了出來,“汪禦史正是想查閱潭州那樁案子,但是沒有手續,所以下官也無權替其調取。”

“要什麽手續?”元濟看著案牘庫的官員問道。

“案牘庫為三法司共有,凡是涉及官員的乙等大案,若無朝廷調令,只有三司的司長才有資格調閱,若是十惡抄家滅族之罪,便是司長也無權私自調取。”官員叉手回道。

“那你替我取來,是我要查閱。”元濟將腰牌拿出來說道,“我這大理寺少卿,可有資格?”

“自然。”官員笑瞇瞇道,“下官這就去取來。”說罷便領著幾個書吏進入了庫房。

一刻鐘後,官員抱來了關於潭州一案的所有卷宗,幾乎堆滿了桌子,“這是總的一份卷宗。”

“其餘這些,都是戶部涉案的官員,還有潭州那邊的州府地方官受到處置的信息。”

“給他吧。”元濟說道。

“喏。”

“這樁案子都過去了整整一年,汪兄怎麽突然想起來要查閱了?”元濟看著汪衍說道。

此事牽扯重大,汪衍並不信任元濟,而且汪衍知道元濟是太子的伴讀,因此更不可能告知他,“沒什麽,只是想起來從前辦過的案子,有不仔細之處,所以回顧一下。”

“噢。”元濟似信以為真,不再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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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祐十八年,正月九日,長安與萬年兩縣開始忙碌上元節的燈會,於東西兩市制作燈山。

——大明宮·禦史臺——

張景初拿著一卷書,負手站在書櫃前,一邊看著手中的書,一邊查找櫃子裏的書籍。

“張中丞,監察禦史汪衍求見。”張景初的隨身書吏走入屋內,叉手道。

看書入神的張景初,似乎沒有聽到書吏的通傳,書吏於是走近了一些,再次出聲喊道:“張中丞。”

“啊。”張景初回過身,才發現有人喊自己,“趙符,怎麽了?”

趙符再次叉手,“回中丞,監察禦史汪衍求見。”

“又是汪衍?”張景初走會座上,端起茶碗,“讓他進來。”

片刻後,趙符將汪衍喚了進來,汪衍入內,叉手道:“中丞。”

“汪禦史...”

“下官想告假去一趟潭州,望張中丞準允。”汪衍叉手說道。

“潭州?”張景初看著汪衍,“汪禦史此刻去潭州作甚,馬上就要上元節了,百官都在籌備上元夜宴。”

“察院監察禦史一共十五人,少下官一人不少,多下官一人不多。”汪衍說道,“還望中丞通融。”

“汪禦史是自由身,想要去哪裏,本官又豈能阻攔。”張景初說道,“只不過潭州是個是非之地,汪禦史,你非要去不可嗎?”

“下官知道中丞自潭州來,定然明白下官前去潭州為何。”汪衍說道,“這個朝廷滿是烏煙瘴氣,我禦史臺若不肩負肅清的職責,便是辜負大唐的祖輩所留下的萬世基業。”

“這不是你能插手,也不是你能管得了的。”張景初瞇眼道,“我好心提醒你,就算不為了自己,也要多為族人想想吧。”

“我汪衍孑然一身,心中只有這大唐基業,沒有什麽好想的。”汪衍耿直的說道,“我只有一問,想要與中丞確認。”

“潭州之案,是不是與太子有關?”汪衍問道,“此案是由你帶頭牽出的,我想此間真相也只有你最清楚。”

“汪禦史既然這樣問,說明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又何必再追問我。”張景初道。

“當時我們從潭州查案回來,卷宗就被轉交給了大三司,而我也被一紙調令調往了其它地方出使辦案,沒多久,此案便牽扯出了整個戶部,使戶部被血洗,前鹽鐵轉運使被抄家滅門,緊接著就是中書令的兒子擔任了這個要職。”汪衍低著眉頭說道,眼裏滿是怨憤。

“汪衍,你之所以能以莽撞的性格,安然無恙的呆在禦史臺的察院多年,是因為你出身汪氏,與皇家沾親帶故。”張景初道。

“你錯了。”汪衍卻反駁道,“我能一直呆在禦史臺,是因為聖人知道我一心忠於大唐。”

“這也是一個理由,但是你若觸及到了不該觸及的東西,恐怕聖人不會再容你。”張景初提醒道。

“所以這就是張中丞畏縮在禦史臺內,寧願心中蒙塵的原因嗎。”汪衍怒目而視道,“但不是人人都像你們一樣貪生怕死。”

張景初沒有惱怒,只是揮了揮手,“你走吧。”

汪衍於是拱手,“下官告退。”

汪衍走後,張景初扶了扶額頭,“這個汪衍,還真是死腦筋啊。”就在她拿起茶碗時,卻突然因為一個噴嚏,差點打翻了手中的碗,茶水也灑到了緋色的袍子上,“誰罵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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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九原郡——

一匹快馬從京畿北上,一路來到了九原郡,“公主。”趙朔將長安來的消息呈與昭陽公主,“從長安來的密信。”

“近日長安發生了什麽?”昭陽公主問道。

趙朔眼神有些猶豫,“公主一看便知,近來長安發生的事還不少。”

昭陽公主於是打開竹筒,隨著信紙被展開,看著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她的神色也逐漸的變得凝重,“這是什麽時候的事?”

“是駙馬回京面聖後。”趙朔說道,“聖人忽然賜下侍妾入府,此舉,恐怕是在監視駙馬。”

“我看她也收得挺開心的,還給人賜名。”昭陽公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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