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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長相思(三):這天底下還沒有人敢覬覦公主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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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長相思(三):這天底下還沒有人敢覬覦公主的東西

李瑞思索著張景初的話,隨後端起桌案上的茶盞,茶香縈繞在鼻尖,將他心中的煩躁逐漸驅散,“你的意思是,只要太子成為眾矢之的,聖人就不得不立我?”

“可是聖人膝下,不止二子。”李瑞又道,他將新的顧慮說出,“趙王李欽,魯王李昌,越王李景,這些可都是已經成年且受封親王的皇子,東宮一旦空懸,諸庶子便共同擁有了奪嫡的資格。”

“他們具備奪嫡的資格是因為他們的血脈與身份,可是儲君之位,不是誰都能夠坐的,也不是誰都可以得到群臣的認可。”張景初道,“這些皇子中,只有太子與魏王是被當做儲君來培養。”

“三大王自小接受的便是為君,治國之道。”張景初又說道,“這可是其他皇子所不能比的。”

“再加上身後的勢力,與自己的能力。”張景初看著魏王,“三大王難道不相信自己嗎?”

“你要我說實話嗎?”李瑞向張景初一側俯下身,手肘撐在茶桌上,“本王覺得,我比太子更適合坐上那個位置。”

“至於那些個庶弟,本王從來不放在眼裏。”李瑞又道,“我煩憂的是我那好父親。”

“他若是想要傳位於我,就不會一邊扶持,一邊打壓。”李瑞挑起眉頭,“他在利用我,看清朝中的局勢,看清朝臣之心,從而清除黨爭,他讓我做了太子的磨刀石。”

“而我這塊磨刀石,卻顛覆了太子那把刀,想要取而代之。”李瑞閉上眼,“這無異於觸犯他的逆鱗。”

“所以我不相信的,是他。”李瑞睜開眼,“權力之下沒有父子。”

“可是這一切都要建立在君王正值盛年,江山穩固的情況下。”張景初聽完後,不慌不忙的說道,“而現在,聖人已經老了,大唐也處於風雨飄渺之際,為一己私心與憤怒而置大唐基業於不顧,這樣的事情,我想,這應該不是一個君王可以做出來的。”

“聖人雖非明君,卻也不昏聵。”張景初又道,“而且三大王,您沒有其他選擇了,不是嗎。”

“棋局已起,皇位的爭鬥從來都是至死方休。”李瑞閉上眼嘆息道,“所以我當然要爭。”

“三大王有爭心,可又因為太想贏了,所以缺了一些魄力,一直保持著謹慎,穩步行事。”張景初看著魏王說道。

“你知道魏王府上下有多少人嗎?”李瑞看著張景初道,“我的母妃,還有母族,魏王府上上下下,一旦輸了,覆巢之下無完卵。”

“可是三大王需要明白一個道理,”張景初撐著桌案,“怕輸,是不會贏的。”

“你心中的怯懦與恐懼,會影響你的決定,既然是這本是一盤死局,又何懼爭鬥之死呢。”張景初又道。

李瑞臉色凝重,望著張景初沈默了許久,“我沒有想到,你這樣一個文弱的書生,竟然有此等的魄力。”

張景初搖了搖頭,“下官如此,是因為下官孑然一身,無牽無掛,死了便是死了,也無足可惜,自然不懼。”

“但是三大王不同,就像三大王說的那樣,魏王府上上下下這麽多人,全系三大王一人身上。”

“越擁有便會越害怕失去。”

“才會有所顧慮。”

“如果張中丞能夠助本王奪得東宮儲君之位,本王必有重謝,只要中丞開口,但凡本王能做到的,無有不應。”李瑞向張景初承諾道,“待日後本王坐上那張椅子,張中丞便是本王的首相,大唐的異姓王。”

張景初聽後,起身拱手,“下官必定竭盡全力,輔佐君王。”

不管魏王對自己的警惕是否消除,但至少這段時間做的事,已經讓魏王相信與肯定了自己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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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祐十七年,冬末,除夕,百官休務。

——善和坊·駙馬都尉宅——

為迎正旦,府邸內上上下下都被打掃了一番,並貼上了新的對聯,掛上了新的紅紙燈籠。

除夕之夜,長安燈火通明,家家戶戶都會圍爐守歲。

“再添些炭火來。”府中的管事文嫣招呼著女使與小廝,在庭院中生起了一盆炭火。

“把這個掛在這裏。”

“這個放在這裏吧。”

“中間放一張地氈,註意不要讓炭火點著了。”

“把案幾擡過來。”

屋瓦上還有一層未化的積雪,而院中花圃內已經開始有綠色的新芽冒出。

屋外的熱鬧,驚動了書房裏的張景初,於是聽著聲音從屋內走了出來。

“主君。”

張景初來到布置得極為溫馨的庭院,這一幕讓她想起了兒時,齊國公府的除夕之夜也是如此,但不同的是,齊國公府的人很多,很熱鬧,每到除夕,就連外嫁的姐姐們也會回來,全家人齊聚一堂,共同圍著一只火爐談笑,聊一聊家常。

“七娘乖,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不要,我要和大家一起守歲。”

彼時她尚年幼,便由姐姐與兄長嫂嫂們輪流看守著,至深夜時還會抱在膝上哄睡。

“含兒,你看這是什麽。”正旦一大早,走到床頭的顧母,將一身新的衣裳拿出,慈祥的遞到了顧君含的身前。

顧君含高興的從母親手中接過衣裳,“是阿娘給含兒織的新衣裳。”

想到這些,張景初竟然沒能忍住落了淚。

“主君,可是驚擾到您了。”忙忘了的文嫣走上前說道。

而後她便看見張景初的眼裏有淚光,眼角還有淚痕,這一面是她從未見過的,“主君方才,可是落淚了?”

張景初連忙擡手,抹去了淚眼,“見你們如此精心布置除夕之夜,想起了從前的一些事罷了,不足掛齒。”

“這裏是主君的家。”文嫣說道,“文嫣也是第一次管家,便也只能想到這些了,還請主君見諒。”

“不,我很喜歡。”張景初又向文嫣表示了感激與答謝,“我也很久沒有這樣過過年了,和大家一起。”

“主人。”耐冬與其姐姐山椿一同來到了院中。

耐冬的手裏拿著一件張景初的氅衣,隨後走上前披在了張景初的身上,“奴去書房的時候,沒有見到主人,主人的大氅還掛在椅子上。”

“前天夜裏又聽見主人的屋內傳出了咳嗽的聲音,便想著還未開春,夜裏風涼。”耐冬又道。

文嫣看到這兩名新羅女子,臉色一下就沈了下來,她知道這是皇帝的眼線,而她作為駙馬府的管事,也是昭陽公主的眼線。

“兩位娘子當真是心細的很,連半夜的咳嗽聲都聽見了呢。”文嫣皺眉道。

張景初明白文嫣的意思,於是冷眼看向二人,“我不是說過了嗎,日落之後不許隨意進入我的院落。”

耐冬聽後,慌忙跪了下來,“奴知錯,請主人責罰。”

“主人,”山椿跪下來為妹妹求情道,“耐冬見主人近日臉色不好,尤其是下晌回來,她只是擔憂主人的身體,沒有別的想法。”

“這樣的事情不可再犯。”張景初嚴厲的警告道,“否則我必嚴懲。”

“喏。”二人跪伏應道。

張景初走下臺階,踏入院中,院內還有不少忙碌的女使,為這座宅子增添了不少熱鬧與生氣。

“主君。”

“見過主君。”

張景初脫下靴子,走到地氈一旁,靠著軟墊癱坐了下來。

文嫣看著跪在地上的二人,就在她們要起身時,出言警告道:“就算你們是聖人的賞賜,這個府上也輪不到你們造次,不想死的話,就安分守己一點。”

二人一驚,只得低頭應道:“是。”

“起來吧。”文嫣又道。

“謝周娘子。”二人起身。

文嫣走到耐冬身側,忽然冷下臉色,“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們,這座府邸的主人姓李,不姓張。”

“這天底下還沒有人敢覬覦公主的東西。”

“管事,府外有人求見。”一名女使匆匆來報。

“什麽人?”文嫣擡頭問道。

“他自稱是大理寺少卿元濟。”女使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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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方·陰山軍營——

一名驛夫騎馬來到了陰山腳下,示出身份後進入了軍營中。

因是除夕之夜,昭陽公主命夥夫宰殺羊羔,又搬出了幾大壇酒,與將士們圍著篝火共同守歲,慶祝新年。

“使君,有您的家書,從長安來的。”驛夫將身後背著的竹筒拿出,從裏面取出了一卷畫軸。

“定是駙馬送來的。”一旁的趙朔將畫軸轉呈昭陽公主,並說道。

昭陽公主接過畫軸,看了一眼周圍,眾人的目光都匯聚在她手中的畫軸上。

“聽說將軍夫人曾是探花郎,看著像是一幅畫,必然不俗吧。”將士們紛紛調侃道,“大將軍,讓我們也瞧瞧夫人的畫吧。”

猶豫了片刻後,昭陽公主當著眾人的面將張景初送來的畫緩緩展開。

“長相思,在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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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君是對刺史的尊稱

小張以前在家裏是團寵(她小時候只在公主面前裝正經和深沈哈哈哈哈)

所以小張仇恨這麽深,這些東西一個晚上就沒了。

其實我覺得張有點倒黴催,好不容易有個家了,家裏全部是別人的眼睛,天天被人監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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