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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定風波(三十一):朔方節度使李綰,禦史中丞張景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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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定風波(三十一):朔方節度使李綰,禦史中丞張景初

“大理寺少卿元濟,你怎能罵人呢?”幾個大臣回過頭看著元濟說道。

“我只是在說一個事實。”元濟昂首道,“契丹南下,朝野震驚,群臣莫不惶恐,而諸鎮節度使作壁上觀,局面一度僵持,諸位臣工哪個不是提心吊膽,更甚者,已經打點家中上下,準備在陰山被攻破之時攜家眷南逃。”

“如今陰山守住了,契丹退兵了,諸公心中安穩了,便才開始在朝堂之上冠冕堂皇的談論功勞歸屬。”元濟皺著眉頭,瞪著那群老臣,十分看不慣他們的嘴臉,“國難之時,可不見諸位有這般上心的出謀劃策。”

這一番言語,使得眾人面面相覷,“不管怎麽說,昭陽公主的功績沒有人會忽視,立下功勞得到賞賜,這是應該的,可是委以重任,讓其以女子之身肩負邊陲重鎮,這有違禮法,不合規矩。”

“公主陷陣殺敵時,諸位可有誰說過不合規矩,有違禮法?”元濟再次問道,“你們口口聲說的禮法,難道不是為心中一己之私。”

“陛下,臣以為,衛國公之死,乃國之哀痛,普天之下能取代衛國公鎮守陰山之人,怕是沒有幾個。”元濟向皇帝力陳道,“陰山險要,如今契丹一統草原諸部建立遼國,日益壯大,所以陰山防守不得不慎重,而今繼衛國公之後,昭陽公主已一己之力,退契丹十萬大軍,以少勝多,解關中之危機,足可見其領兵的才能。”

“臣愚鈍,也著實不解,明明眼前就有一個合適的替代人選,為何還要冒風險換成其他人,置國家安危於不顧,就只因為一個女子的身份。”元濟又道。

元濟的話,引來了眾人的議論。

皇帝摸了摸胡須,“楊卿以為呢?”

而今朝中武將,以寧遠侯楊忠為首,知道君心的楊忠遂弓腰回道:“回陛下,臣以為元少卿所言不無道理,如今契丹雖然退兵,但未遭受重創,實力尚存,反觀國朝,內憂外患,實在承擔不起邊境垂危的風險。”

“以女子為將戍邊,是否會引起漠北諸胡的輕視,從而引發更多的戰亂呢?”有大臣問道。

“此次陰山大捷,契丹退兵,難道還不夠證明嗎?”元濟反問,“我相信契丹那邊,沒有那麽眼瞎,否則也不會退兵。”

“你...”

“而且,我還聽說契丹的王後,是一位奇女子,輔佐丈夫奪得可汗之位,建立大遼,臣民信服。”元濟又說道,“想來,他們必不會因為邊將是女子而輕視。”

“可是昭陽公主乃是聖人之女,千金之軀,怎可在那漠北苦寒之地留守。”持反對意見的大臣們換了一個說辭。

“昭陽公主為聖人之女,”沈默了良久的太子李恒站了出來,“為君分憂,愛護子民,這本該就是皇族應盡的職責。”

有了太子李恒的說話,而魏王李瑞也沒有加以反駁,於是這場爭論就此終止,反對的聲音逐漸落下。

“既然對於封賞之事,諸卿沒有意見了,那麽便由中書擬制,命昭陽公主為朔方節度使兼九原太守,鎮守陰山。”皇帝揮袖道,“其餘邊將,皆論功行賞。”

“陛下聖明!”

“陛下,還有一事。”中書令李良遠再次出列,“朔方節度副使蕭承德攻入蒲州,斬殺了河東節度使宋通,將其頭顱懸於城前。”

“蕭承德起兵,未經朝廷,擅自離守,乃是造反,是否發兵圍剿。”李良遠小心翼翼道。

高尋接過皇帝的眼色,於是走上前,“宋通之死,乃陛下授意。”

“朔方節度副使蕭承德率兵取河東,是為報父仇,年秋之時,衛國公蕭道安於橫山遇刺身亡,其主謀正是宋通,但國家處於憂患之際,遂隱下衛國公之死。”高尋說道。

“什麽?”李良遠擡起腦袋,他看著禦座上的皇帝,心中不免感到惶恐了起來。

蕭道安已死,皇帝卻並沒有清算整個蕭家,而蕭承德起兵謀反這樣好的把柄,皇帝也沒有加以利用,反而在偏袒與為其開脫罪責。

如果蕭承德無罪,那麽整個蕭家就會被赦免,而自己在朝中的政敵蕭承恩,也將重新回到朝堂上來。

沒有了蕭道安這個權臣的壓制,皇帝便不會再打壓蕭承恩,那麽蕭承恩就會拜相,成為自己最大的阻礙。

散朝之後,李良遠單獨前往延英殿覲見了皇帝。

“陛下。”李良遠跪在殿中。

“卿是為蕭承德之事嗎。”皇帝看著手中的奏疏說道。

“臣愚鈍。”李良遠低頭道。

“這是與朔方的交易。”皇帝說道,隨後將一本奏疏推上前。

李良遠跪爬上前,看著上面寫道:“蕭家安,朔方安。”他心中一驚,這才想起來,昭陽公主不光是皇帝的女兒,也是蕭家的人。

“如果不赦蕭承德之罪,蕭家難安啊。”皇帝說道,“河東的事,可以日後再清算,但是朔方,外族入侵,不可以忽視。”

“你明白嗎,李卿。”皇帝看著李良遠語重心長道。

“臣明白了。”李良遠叩首,“陛下思慮周全。”

“什麽周全不周全。”皇帝按了按額頭,“不過是無奈而已。”

“河東是在宋通手中還是在蕭承德手中,其實並無差別,他們都不聽命於朝廷。”皇帝說道,“不過以蕭承德的秉性,由他掌管河東,朕倒是能夠放心許多。”

“可是蕭承恩與蕭承德乃是一母同胞的嫡親兄弟,如今蕭承德取了河東,陛下再赦免蕭家,那蕭承恩再度入朝...”李良遠擡起雙眼,小心翼翼的觀察著皇帝的態度。

“朝廷已經經歷了太多的風浪,天災人禍不斷。”皇帝臉色凝重,長哀道,“朕已經累了。”

李良遠看著皇帝,低頭叉手道:“臣明白了。”

“赦免蕭氏一族的旨意,就由你去傳達吧。”皇帝看著李良遠說道。

“喏。”李良遠叉手應道。

從殿內出來,李良遠便沈下了臉色,對於蕭道安之死,他並沒有那麽的開心,反而有所憂慮,畢竟自己在皇帝眼裏的作用,便是牽制蕭道安,直到蕭承德起兵。

如今皇帝要赦免蕭氏一族,並且由他這個中書令親自去傳達旨意。

蕭道安之死,與官鹽案脫離不了幹系,所以李良遠的心中一直有隱憂,如若讓蕭家重新起來,將來必然會追究此事,尤其是蕭承恩。

李良遠站在殿階上,看著長安城上空晴朗的冬日,“蕭家...”

“絕不會有重生之日。”他陰狠下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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貞祐十七年冬,十二月下旬,皇帝以昭陽公主鎮守陰山有功,賜下封賞,並由昭陽公主繼任蕭道安之職,成為朔方新任節度使,兼九原太守,統管一方軍政。

是月,降罪原河東節度使宋通,以刺殺朝廷重臣之罪,褫奪爵位,貶為庶人,降以死罪,並以朔方節度副使蕭承德為新任河東節度使,同時赦免蕭氏一族,官覆原職。

追封衛國公蕭道安為太師,謚號忠武,陪葬先帝陵,入太廟。

——陰山——

中書起草的敕書,經過皇帝畫可之後,由門下省進行審核批註,再經尚書省出臺,送往九原郡。

休養了半月之後,如張景初所言,昭陽公主在朔方等來了朝廷的封賞與嘉獎。

前來宣旨的朝廷官員,先是以君臣之禮面見了昭陽公主,而後宣達旨意。

“門下:朕惟治世以文,戡亂以武,而軍師戎將實朝廷之砥柱,國家之城幹也,昭陽公主綰,天資聰穎,文武兼備,胡賊擾邊,爾竭力戍守,有功於朝廷...茲特授爾為朔方節度使,錫之敕命於戲,威振夷狄,奉敕如右,牒到奉行。”

與之一同接旨的,還有朔方軍的一眾將領,對於朝廷的任命,他們意外又不意外。

意外的是,昭陽公主作為女子,竟然接過了一方節度使的任命,不意外的是,以昭陽公主的功勞,本就該如此。

但這樣的旨意,還是太過震驚,無論是長安城內的百官,還是朔方的諸將,以及天下百姓。

昭陽公主擡起頭,接過了沈重的旨意與職責,“臣,領旨。”

“聖人還讓下官給公主傳話。”官員小心翼翼的將昭陽公主扶起,“這道敕命,是論功行賞,但聖人作為父親,十分擔憂自己的女兒,邊境苦寒,也請公主,多多珍重。”

“我知道了。”昭陽公主道。

“李節度使。”官員揮了揮手,跟隨的從屬便將官誥,官印,還有與品階相應的紫金魚袋一並奉上。

這些男子都垂涎的至高權力與榮譽,如今悉數落在了一個女子手中,天下嘩然。

“多謝。”昭陽公主拱手道,他看著尚書省來的官員,“周右丞,衛國公遇刺身亡,如今蕭家如何?”

“聖人已經赦免了蕭家,這次下官來,還有一件事,便是要帶回衛國公的屍身,由朝廷為之治喪。”尚書右丞回道,“另外就是,請巡察使一同回京任職。”說罷,他的目光看向昭陽公主身側。

張景初攙扶著還沒有完全傷愈的妻子,“這是聖人的意思嗎?”昭陽公主問道。

“是。”尚書右丞回道,“巡察使輔佐公主守城有功,聖人已經下旨,命巡察使回朝左遷,入禦史臺,拜,禦史中丞。”

“不過任命在吏部,所以需要張中丞親自前往。”尚書右丞看著張景又道。

昭陽公主遂看向張景初,“張中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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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濟和小張都跳級了

昭陽公主能掌朔方其實張做了很多功夫,反正沒有那麽簡單。

首先朔方是脫離朝廷掌控的,這是朝廷不敢增援的原因之一,另外就是朝廷已經不太行了,派兵增援的話,旁邊還有其他有野心的邊鎮在虎視眈眈(這就是晚唐的處境,內憂外患)如果不給昭陽公主,就會重回蕭承德手中,因為朝廷是無法接手的(朔方軍那邊不會認朝廷派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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