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定風波(二十七):張景初:“公主說,哪方面的弱?”

關燈
第139章 定風波(二十七):張景初:“公主說,哪方面的弱?”

一夜酣戰,沖鋒陷陣的將士早已疲憊不堪,馬背上的昭陽公主也是。

張景初提著燈籠站在城內,看著妻子向自己伸來的手,在眾目睽睽之下,或許她早已不在乎旁人,眼裏沒有勝利的喜悅,只有精疲力盡的勞累,在這軍營之中,也如同皇宮一樣,讓她不敢有絲毫松懈。

張景初將燈籠給了身側的陳武,旋即向妻子伸出了手,搭上手的瞬間,便被她一把拽上了馬背。

迎接入城的將士,身後跟隨的士兵,都只是安靜的看著,一直等到二人的身影走遠,消失,才有武將說了一句,“陰陽顛倒,這天下的秩序,要失衡了。”

“秩序為何?”趙朔舉著火把站在雪地裏,“咱們駙馬生得一副好模樣,誰又能說這不是將軍與夫人呢。”

“確實啊。”孟旋摸著下巴,“公主一身武藝,得大將軍真傳,而巡察使貌美似婦人,這般的嬌弱。”

夜空中忽然飄起了雪花,昭陽公主騎馬帶著張景初逐漸駛離了人群,她將頭抵在她的肩上,伸手環著她的腰身,在她耳側輕聲道:“他們在說你弱呢。”

張景初靠在昭陽公主的懷中,側頭問道:“公主說,哪方面的弱?”

昭陽公主聽著張景初的反問,於是回道:“我可沒有這樣說過。”說罷便揚鞭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臣已在屋中備湯,以供公主沐浴歇息。”張景初說道。

昭陽公主靠著張景初的肩,“你總是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也最知道我需要什麽。”

張景初坐在馬背上,靠在妻子的懷中,看著漆黑的夜色,漫天的雪花飛舞,飄落在發梢,她緩緩伸出手,輕撫上妻子的手背,“公主於臣,又何嘗不是。”

“不一樣的。”昭陽公主喃喃道,“不一樣的。”

----------------------------

融化的雪水,在爐火中燒的滾燙,隨後註入木桶之內,張景初伸出手試了試水溫,“應該差不多了。”她將折疊齊整的衣物放在案上,“公主征戰了一天,恐已是累及。”

“泡個澡,好好休息吧。”說罷她便走出房間。

“別走。”昭陽公主拽著她的衣袖說道,“陪我說說話吧,七娘。”

張景初對視著昭陽公主,片刻,“好。”但她並沒有留在此地,而是走到屏風外坐了下來。

昭陽公主解開衣袍,身上已多出了一些傷痕,隨後踏入水中,緩緩坐下,“費盡一番功夫與契丹周旋,計謀用盡,也沒有將其盡挫,他們的主力仍存。”

“畢竟兵力懸殊。”張景初坐在屏風後面說道,“就算我們新募了不少人,但這些人終究還是缺乏搏殺的經驗,今日一戰只是擊退,而非擊敗。”

“不能這麽耗下去了。”昭陽公主道,“母親與蕭家都在長安,我要盡快取勝。”

“就像你說的,舅舅在河東,一旦是舅舅先取河東,那麽長安的情況就會難料,所以我要取代祖父,只有這樣才能保下蕭家。”

“公主想怎麽做?”張景初問道。

“有陰山為險,守城是我們的優勢。”昭陽公主道,“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張景初擡頭看向屏風,“公主想要主動出擊?”

“襲營。”昭陽公主道,“我親自帶兵。”

張景初沈默了片刻,隨後起身繞過屏風,昭陽公主自然也察覺到了靠近的氣息,於是睜開眼。

“幾日後會有大雪,”張景初道,“風雪交加下,行軍不易察覺。”

“我還以為你會說些阻止我去冒險的話。”昭陽公主靠在桶邊說道,“沒有想到是在給我出主意。”

張景初站在屏風旁邊,盯著昭陽公主沈默了許久,隨後緩緩走到她的身側,伸出手撫摸上她的臉,“我了解公主的性子,我知道公主看重什麽,故我不能阻,而非不想阻。”

湯水打濕了張景初手中的廣袖,“是痛苦而生,還是釋懷而死,多數人會選擇前者吧,你我都是一樣的人。”

昭陽公主聽後從水中伸出手握住了張景初的手,並擡頭與之對視,“所以,這就是你給我找的生路。”

張景初在妻子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不要再生於權貴之家了。”

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池中水泛起漣漪,她捧著她的臉,“可若是如此,你我便不會相識。”

至此張景初沒有再說話,她直起腰身,昭陽公主也再沒有阻她。

------------------------------

兩天後,陰山突降暴雪,山間迷霧環繞,而城內的防守卻並沒有因這場風雪而松懈。

至深夜時,昭陽公主命周韜清點了一支精騎,並抱有死志。

“公主,您真的要親自前去嗎?”眾人紛紛勸阻,包括一向信任她的趙朔。

“敵軍主力尚存,”周韜說道,“若是夜襲擾敵,不必公主親自上陣,由我等便可。”

“如果將領不敢沖鋒陷陣,又帶什麽兵呢。”昭陽公主道,“這是我自己的打算。”

眾人還想說什麽時,昭陽公主卻用淩厲的態度將他們打斷,“點齊人馬。”

“您是想向聖人與朝廷證明,您有能力取代大將軍嗎?”私下時,趙朔跟在昭陽公主身側皺眉問道,他看出來了昭陽公主一直在極力的證明著什麽,“您要救貴妃娘子與蕭家。”

“若我是男子,便不需要這樣費盡心力,拼荊斬棘,付出遠超常人的努力來獲得認可。”昭陽公主說道,“只需要一個姓氏足已。”

“就像朔方軍中,他們輕視的,究竟是我是皇帝的女兒,還是我是女子的身份呢。”昭陽公主又道,“所以我不得不這樣做,也只能這樣做。”

“趙長史,你明白嗎,吾沒有選擇。”昭陽公主看著趙朔。

趙朔聽後,心中一股酸澀,昭陽公主是他從小看著長大的,“臣明白了。”隨後將一把刀奉上,“這把刀,是貴妃娘子的囑托。”

趙朔原先是蕭貴妃的侍從,“不願讓您囿於宮闈,一直都是貴妃娘子的心中所想。”

“那座四方城困了母親數十年,”昭陽公主接過刀,“休想再困住我。”說罷便跨上了馬背。

就在她上馬的瞬間,張景初穿著一件白色的衣衫出現在夜色下,她手中的一盞明燈,在風雪下格外閃亮。

昭陽公主夾了夾馬肚,向張景初走近,來到她的身前,她騎在高高的馬背上,俯視著她。

胡亂飛舞的大雪在她們周身落下,張景初靜立在風中,“我等你回來。”

昭陽公主看著她,“還以為你會說和之前一樣的話。”

“話術不同,但意思卻是一樣的。”張景初回道。

“是嗎?”昭陽公主反問,“在乎你的人,總是能夠察覺到你細微的變化,哪怕只有一點點。”

張景初邁前一步,幾乎在她邁步的同時,昭陽公主也俯下了身,二人在風雪中相吻。

燈籠從她手中掉落,隨後被風雪卷滅,這抹光亮最終消散在了夜色中。

張景初瞪著雙眼,片刻後便也緩緩閉上,柔軟的雙唇與堅硬的貝齒相依,探入的雙舌相互纏繞,交融著濕濡。

---------------------------

“出城!”

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夜色下,城門被打開,昭陽公主將朔方最強勁的一支輕騎帶出,馬不停蹄的穿過山谷。

由於風雪太大,崩塌的雪山與崎嶇的山路,讓她們寸步難行,但這是在陰山腳下,這裏是他們最熟悉的地方。

在熟悉地形的士卒帶領下,於是選擇了繞路偷襲。

而此刻契丹的臨時大營內,因為風雪太大,派出去巡邏的士兵有不少都迷失在了雪霧中。

由於吃了敗仗,耶律達魯變得謹慎了起來,即使是在這樣惡劣的天氣下,也沒有放松警惕,仍然布置了防守。

“我們要不撤兵吧?”帳中已經開始有部族首領與武將萌生退意,“再這樣周旋下去,我們不但撈不到好處,還要一直損兵折將。”

“陰山本就難攻,蕭道安是死了,可是朔方軍還在啊。”有清醒的將領說道,“蕭道安的威名,不就是靠這支軍隊所支撐嗎。”

“不能退!”耶律達魯怒道,他將羊頭割下,“如果這次我們敗了,王廷的政權就會徹底落入王後之手。”

“你們難道真的甘願屈服在一個毒婦手中嗎?”作為宗室大臣,耶律達魯心中有滿腔怒火,“王後想要廢長立幼,屠戮宗室,我們此番掠奪唐國,是為大王子建立根基。”

帳外傳來一陣嘈雜聲,打破了帳中嚴肅的氣氛,諸將紛紛走出大帳,頂著滿頭風雪。

“敵襲!”

一支強悍的騎兵沖破了契丹大營外的防線,徑直殺入營地。

盡管有巡邏的士卒發現,但卻趕不上這支騎兵的速度。

耶律達魯快步出帳,揪住一名慌亂的士兵問道:“出了什麽事?”

“是朔方軍!”士卒慌張道,“他們殺進來了。”

————————

PS這個生路是指的一個信念。(張逼她做的選擇和走上這條路)

後面會有一點點虐,張對公主內心疏離(有原因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