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8章 定風波(六):張景初:“現在,請公主即刻動身。”

關燈
第118章 定風波(六):張景初:“現在,請公主即刻動身。”

——朔方——

在昭陽公主的照顧下,昏迷了兩天後,張景初終於從深夜中醒來。

而撐著腦袋坐在床頭的昭陽公主,忽然感受到張景初的手指在自己的掌心中有所動彈。

“吳典醫。”於是驚醒喊道。

候在外房打盹的典醫被喚醒,旋即推門入內查看。

“剛剛駙馬好像動了。”昭陽公主道。

典醫走上前抓起張景初的手,探著脈搏,“盡管脈象還很薄弱,但是比服藥前要好了不少,這煥發生機的貢藥,果真奇效。”

“那她什麽時候可以醒過來。”昭陽公主握著張景初的手,問道。

典醫搖了搖頭,“即使有皇家的貢藥,但駙馬的傷勢過重,何時醒來,要看駙馬自己了。”

“看她自己?”昭陽公主看著典醫,“吾不明白。”

“人體也許是脆弱的,但有的時候,身體的求生意識,或許又是另一種生機。”典醫回道。

【貞祐五年,繼皇太子納蕭氏為太子妃後,皇室又迎來另一樁喜事,蕭貴妃所生之女,四公主李綰年滿十歲,賜封號昭陽,是為昭陽公主。

亦是當朝首位還未及笄就獲賜封號的公主,消息既出,朝野震驚。

“聖人對蕭氏一族如此隆寵,只怕是要出第二個顧家了。”

貞祐六年春,齊國公府,顧宅

“這些年,聖人對於鎮北侯越來越倚仗,不光冊了蕭道安的嫡孫女為太子妃,更是破除舊例提前冊封蕭貴妃所生的公主。”書房內,齊國公的嫡長子,站在父親書桌前,憂慮道,“父親,聖人此舉,恐怕是有意針對顧家。”

“聖人對顧氏已起猜疑。”齊國公道,“顧家想要全身而退,恐怕是難了。”

“既然蕭錦年成了太子妃,三郎與她再無可能,那麽六郎與昭陽公主年歲相仿,如果讓六郎尚公主呢?”長子問道父親,“顧氏與聖人結親,是否可以緩解僵局。”

碰!——

“誰在外面?”茶杯碰碎的聲音,引起了書房內的警惕。

“七娘?”

“七娘!”昭陽公主站在顧君含的書桌旁喊道,“發什麽呆呢。”

顧君含擡起頭,旋即起身行禮,“公主。”

“下課了。”昭陽公主道,“還是第一次見你在夫子的課上發呆。”

“臣一時走了神,今日的課業怕是不能給公主抄了。”顧君含回道。

“不就是課業嗎。”昭陽公主不以為意,並將顧君含帶到了宮中的後苑,蓬萊池。

池水蕩漾,岸邊花草茂盛,春意盎然,“七娘,你看這些。”

昭陽公主拉著顧君含,掀開貼身宮人手中被紅布遮蓋的漆盤,盤中裝的幾乎都是出自少府的金銀玉飾。

“我有了封號,就有了食邑,雖然現在都在母親那裏,但母親只是暫時替我保管。”昭陽公主說道,“我要將這些攢起來,將來帶你離開。”

顧君含看著昭陽公主,想起了長兄與父親的對話,“如果聖人賜公主封號的目的,是要給公主挑選駙馬呢?”

原本還滿臉高興的昭陽公主,聽到後便逐漸暗下了臉色,“昨天你的母親,齊國夫人來到了長安殿。”

“我聽見了。”昭陽公主又道,“母親說,蕭顧兩家是舊故,顧家於蕭氏一族有恩。”

“你希望我嫁給你阿兄嗎?”

“七娘。”】

“公主。”夜半時,張景初的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並且嘴裏不停的念叨著。

昭陽公主緊握著張景初的左手,“七娘。”

隨著一聲呼喚,張景初從昏迷中睜開了雙眼,隨後便看到昏黃的燭火下,昭陽公主那擔憂自己的眼睛。

“公主。”張景初擡起左手撫摸上昭陽公主的臉,她的眼眸中隱約閃爍著淚光。

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醒來後,似乎有些異常,還有那眼裏少有的愧疚與柔情。

但她並沒有開口詢問原因,只是擔憂著她的傷勢與身體,“感覺怎麽樣?”

張景初垂下手,撇了一眼四周,“暫時還死不了。”

“什麽死不死的。”昭陽公主皺眉道,“有我在,你休想。”

張景初看著昭陽公主,“這是什麽地方?”

“九原南邊的一個縣。”昭陽公主回道,“我去叫吳典醫給你看看。”

張景初輕拽著昭陽公主的手,“我沒事,公主。”

昭陽公主回過頭,“你雖然醒過來了,但臉色還是很差,我放心不下。”

“我能感覺到我的氣力在逐漸恢覆,只是需要時間。”張景初摸上自己的脈搏,“好像...”

“是貢藥。”昭陽公主回道,“下次,不要做這樣的事情了。”

“我能救你一次兩次,這或許是僥幸。”昭陽公主說道,“又或許是在你的算計之內,但是你能每次都算準嗎。”

“我說的話,你什麽時候可以放在心上呢。”昭陽公主挑著眉問道。

“朔方節度使...”張景初將話題轉移。

昭陽公主看著她,本就皺起的眉頭,越陷越深,“昨日黃昏他來到了九原,此刻應該去往了長安。”

“你為何要在昏迷前讓我帶你回朔方?”昭陽公主問道。

“不是朔方,是朔北軍營。”張景初對視著妻子說道,只是當時她的氣力已不足以支撐她說完全部。

“現在,請公主即刻動身。”張景初擡頭又道,“公主想要知道的答案,就在那裏。”

昭陽公主坐在床邊,低頭看著張景初,“翁翁此去長安,恐怕沒有那麽簡單,朝廷無法解決北遼之事,你想讓我取代朔方節度使?”

張景初不語,昭陽公主於是便又道:“即使翁翁離開了朔方,還有舅舅坐鎮,他跟隨翁翁在朔方軍中多年。”

“翁翁離開前,我也曾試探性的問過。”昭陽公主閉上雙眼,她沒有得到蕭道安的回覆,但這就是蕭道安給她的答案。

“有些東西是要靠爭取得來的。”張景初說道,“有的時候,就算是爭取,也不一定能得到。”

“所以,要搶奪。”張景初看著妻子,“而在搶奪中想要得勝,就需要手段與足夠的狠心。”

“公主一直處在權力的漩渦中,深谙朝政,這些道理要比臣更加清楚。”張景初又道,“但人非草木,即使是毫無血親的兩個人,久處之後,亦能生情,又何況是至親之人。”

“我不知道我這樣放任你的後果,我能否承受的住。”昭陽公主道,“但這是我們,欠你顧家的。”

張景初搖了搖頭,“成王敗寇而已,莫要讓無端而來的虧欠束縛了公主的腳跟。”

昭陽公主思索了片刻,隨後起身走出了房間,但她並不是去叫喚典醫來為張景初治傷。

而是吩咐趙朔,“點齊人馬,即刻出發前往朔北軍營。”

“啊?”剛被叫醒的趙朔,看著漆黑的夜色,與城外那寒冷刺骨的朔風,“正值夜半,天氣寒涼,公主為何不等天亮再動身...”

昭陽公主瞪向趙朔,“吾不想再說第二遍!”

“喏。”趙朔旋即叉手。

得知昭陽公主要連夜啟程,典醫先是查看了張景初的身體,隨後也勸道:“公主,駙馬才從昏迷中醒來,實在不宜顛簸,以她現在的狀況,隨時都有可能出現意外。”

昭陽公主又何嘗不知道呢,“我不是沒有考慮她的身體,她剛醒來,傷勢未愈,那貢藥雖有奇效,但終究不是神藥。”她看著屋內,緊攥著自己的手,“可我面對她的哀求,能有什麽辦法呢。”

典醫長嘆了一口氣,一刻鐘後,趙朔按照吩咐租借來了一輛馬車。

“公主,已經整裝完畢,可以出發了。”趙朔入院稟報道。

昭陽公主回到房內,手中拿了幾件厚實的衣裳,臨行前,還為張景初更換了身上的傷藥。

“軍中的環境,可不比城中。”她將張景初扶起,並替她穿上衣裳,“而且越接近冬日,便越加寒冷。”

“我知道。”張景初回道,她被蕭道安囚禁在朔方軍營,足足半月之久,已熟知朔北的情況。

說罷,昭陽公主便將張景初攔腰抱起,盡管她十分的小心,但仍然牽動了張景初身上的傷口。

張景初靠在妻子懷中,緊攥住了她的衣服,咬著牙將疼痛忍下沒有吱聲。

但她的臉色卻引起了昭陽公主的心疼,於是更加的小心翼翼。

出門前,典醫拿出昭陽公主交給她的大氅蓋在了駙馬的身上。

馬車停在後院的巷子裏,兩側排列著數十護衛,他們皆望向門口傳來的燈火。

“公主。”趙朔見昭陽公主抱著駙馬走出,於是走到車廂前,將車簾掀開。

昭陽公主將張景初抱上馬車,而後吩咐道:“走!”

趙朔放下車簾,跨上馬背,“啟程。”

車廂內,昭陽公主將燈掛起,緊張的詢問道:“怎麽樣,身體有沒有不適?”

張景初躺在軟墊上,頭枕在妻子的腿上搖了搖頭,“臣無礙。”

昭陽公主垂下手,看著張景初已經拆下了木板的右手,剛愈合的右手,手掌上多了兩道刀痕,但好在傷口不深,沒有觸及舊傷。

她握住張景初的手,輕輕撩撥著她披散的頭發,“明日應該可以趕到。”

————————

顧氏案就發生在貞祐六年,小顧七歲。

公主小時候還挺天真,想帶著小顧離開這個吃人的地方。

張和顧其實已經不是同一個人了,但是顧的存在會影響到張,也就是這些回憶,不然一分真情都木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