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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定風波(一):風又起,滿盤算計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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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定風波(一):風又起,滿盤算計皆人心

張景初看著向自己揮來的血刀,於是閉上了雙眼,但那刀並沒有砍向她,而是替她擋下了一名刺客手中的劍,鮮血濺滿一身。

然而刺客人數眾多,張景初的身上仍然被劃傷了好幾道口子,鮮血直流。

曹戍的分心,使得刺客有機可乘,甲胄所保護的,只是致命的部位,刺客轉動著手中的橫刀,狠狠的紮進了他的大腿中。

“滾開!”曹戍怒吼一聲,將那名刺客的頭顱斬下。

身後的退路已被刺客封死,而前方的人則要稀疏一些,“跟我來。”曹戍向張景初說道,於是他點了幾個士兵,隨他破開一條口子。

但他此舉並不是為了救張景初,曹戍帶著人握緊了手中的橫刀,拼死殺出了一條血路。

“追!”但刺客們窮追不舍。

馬蹄踩踏著泥濘的山路,馬背上落下的,是混合著鮮血的雨水,骯臟,渾濁。

腥味引來了一群野獸,但搏殺的兇殘又將它們嚇退。

雨越下越大,黑馬背上的刺客,手中即使有弓弩,也因雨水過急而無法看清目標。

但曹戍等人皆負重傷,所以即使跑,也跑不了多遠。

沿著鮮血與馬蹄的聲音,刺客們追出了數十裏路,而曹戍帶出來的士兵也僅剩一人。

身後的馬蹄聲越來越近,曹戍思索片刻後,將腰間跨著的行囊遞了過去,“拿好。”

行囊裏裝的是扳倒李良遠的證據,蕭道安並沒有真的交給張景初,而是給了曹戍,已被逼到窮途末路,他別無選擇。

張景初身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但傷勢沒有曹戍那般重,“曹將軍?”

“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前,拿著快滾!”曹戍吼道,隨後他勒停了自己的馬。

證據落在一個可疑之人手中,總好過被敵對所拿到,這就是曹戍當下的想法。

張景初楞了楞,她皺緊了眉頭,看著手中之物,“蕭道安不值得你如此。”但她沒有說出真相,也沒有停下逃命的腳步。

“不用你多說。”曹戍提著刀等候在路中央,鮮血順著他的烏雲靴,一滴滴往下落。

片刻後,刺客追了上來,發現只有曹戍,很快便做出了應對,“那名文官不會武。”於是另派了一隊人馬追上去。

曹戍想要阻攔,但卻被刺客頭所安排的人團團圍住。

“你們竟敢往前沖,可知過了這個界,就不再屬於朔方,蕭道安的大隊人馬,若是膽敢闖入,這,可是謀反之罪。”刺客坐在馬背上,頂著雨水說道。

曹戍聽後,卻仰頭大笑了起來,“橫豎都是死,那麽死在朝廷的地界,朝廷又要如何與我家將軍交代?”

“看來將軍今夜,就沒打算活下來啊。”刺客聽懂了曹戍的意思,但是卻絲毫不慌張,“還真是蕭道安養的一條好狗。”

“你們這些鼠輩,根本就不會明白。”曹戍沒有再廢話,握緊了手中的橫刀,與周圍數十人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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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一匹匹快馬,踩踏著路上積水的泥潭,暴雨越來越迅猛,但腳下趕路的速度,卻沒有慢下半分。

道路泥濘,還有漫天的暴雨,加上連續趕路,於是一路上接連不斷的有馬失足。

但即使是如此,也沒有停下趕路的腳步,失足的人和馬,便被留在了原地。

“公主,我們已進入朔方郡,再往前走,就是朔方節度使的地界了。”一旁的趙朔說道,“但國公的人馬皆在九原。”

這樣的雨夜,讓昭陽公主越來越無法心安,越來越害怕。

雨水要將人浸沒,肆虐的風,要將她們撕裂,她只想再快一些。

“公主,前方有館驛,是不是...”

“不行!”昭陽公主揚起馬鞭,她的語氣裏充滿了急切與擔憂。

“有節度使的人馬在,就算李良遠派出了殺手,我想應該也無法傷到駙馬。”趙朔說道。

“我擔憂的並不是李良遠的人。”昭陽公主盯著前方的路說道。

她清楚祖父的心思,也知道祖父的手段,如果李良遠派出了刺客,那麽巡察使的死,就可以順理成章的推到李良遠身上,從而除去這顆皇帝安插在蕭氏中的棋子。

“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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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駕!”

盡管曹戍為張景初抵擋了一陣,但刺客的人馬很快就追了上來。

連續的趕路,本就讓張景初體力不支,加上身上的多處傷口都在流血。

她看著身側僅剩的一名甲兵,於是將東西拿出,“這樣下去,我們都會被追上,眼下只能分頭跑了,我恐怕無法堅持到回長安了,還請將軍將此物帶回。”

“好。”

就在話音落下時,幾支弩箭朝他們射來,並射穿了甲兵身後的胄。

甲兵忍住骨肉之痛,仍然伸出了手,就在他接過張景初交給他的東西時,一把鋒利的短兵刺進了她的胸口。

盡管她有所反應,用受傷的右手進行了阻擋,但手掌無法用力,利刃刺進了她的血肉中,她瞪著眼前這名甲兵,“你們...”

“我們的命令,也是,殺了你。”甲兵冷下臉色,陰沈的看著張景初。

張景初皺起眉眼,旋即用左手拔刀,鋒利的刀劃破了甲兵的喉嚨。

士兵捂著喉嚨,看著張景初握刀的左手,比右手還要流暢有力,尋常人根本想不到。

片刻後,他便從馬背上墜下,鮮血噴湧而出,死在了暴雨之下的血泊中。

胸口處傳來劇痛,使得橫刀從張景初手中掉落,她握著韁繩,繼續駕馬向前。

沿著泥濘的路跑了幾裏路後,張景初的眼前越來越昏暗,北方的秋夜極為寒冷,那雨水打在身上冰冷刺骨。

這份持續的寒冷已讓她的身體凍僵,變得麻木,就連傷口處的疼痛,也逐漸感知不到了。

張景初握著韁繩的手突然垂下,整個人也從馬背上墜落,倒在了馬蹄踐踏過的泥漿中,鮮血染紅了這些泥漿,成為了一攤血水。

受了箭傷的馬,將主人丟下,繼續向前奔跑。

而林中響起的陣陣馬蹄聲,離她越來越近,她躺在地上,鮮血染紅了她的衣物,又被打來的雨水沖散,稀釋。

聽著地上傳來的震響,張景初勾了勾嘴角,而後昏迷了過去。

刺客們追趕了上來,看著倒在血泊中的人,胸口上還插著一支匕首。

此時的天色已經逐漸亮起,黑夜已盡,下了一整夜的暴雨也逐漸變小。

“他死了?”手下看著血泊中的人說道。

緋色的公服,已被鮮血染成了暗紅,“誰知道呢,將他的頭砍下來,這樣不就死透了。”

於是幾名刺客便從馬背上跳下,走到了張景初的身側,但僅僅只是拔刀的瞬間,一支羽箭,正中他的頭顱。

那配掛在腰間的刀,還只被拔出來了一半,中箭的瞬間,他擡起雙眼,看到了一個模糊的身影,隨後倒在了張景初的身側。

馬蹄的震響,是從東西兩處同時傳來的,也就是,來的,不止一批人馬。

隨著羽箭飛來的方向,還有一道極快的身影,隨著千裏馬的一聲嘶吼,銀刀剛從刀鞘中拔出,銀色的刀身上閃過恐懼的目光,剎那間,那刀便沾上了鮮血。

兩名穿著褐衣的刺客,應聲倒下,身後眾人被驚嚇了一番,就連坐下的馬匹也都向後退了半步。

昭陽公主握著還在滴血的橫刀,騎馬擋在了張景初的身前,充滿殺氣的望著一眾刺客。

刺客們先是一驚,隨後又看到她身後有侍衛相繼趕來,其中一人還牽著張景初的馬,刺客們這才意識到援兵來了,“不好,是朝廷的人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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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朔北·軍營——

一匹快馬搖鈴進了軍營,守營的將士將柵欄挪開,任由其闖營。

“大將軍,西南急報。”傳信的士卒下馬後,飛奔入帳。

“西南有軍中響箭。”士卒粗喘著大氣,向蕭道安報道,“錢校尉請示大將軍,是否要出兵馳援。”

蕭道安跪坐在一盤棋局上,與掌書記姜堯正在博弈。

“響箭...”姜堯看著蕭道安,“國公,曹戍他們遇刺了。”

蕭道安捋著胡須,一雙鷹眼仍然盯著棋局,思考片刻後落下一顆黑子,“看來,李良遠也想除掉這顆棋子。”他將吃掉的白子從棋盤中拿起,放在燭火前仔細端詳。

“不管巡察使是否是聖人的棋子,但此刻他不會是李良遠的人。”姜堯繼續落子說道,“國公只給了曹戍一小隊人馬,怕是難以敵眾。”

“可是他們已經到了西南,”蕭道安將身子傾向棋桌,看著姜堯道,“快要出朔方的地界了。”

“我的兵馬此刻要是趕過去,即便只是州郡常備軍,朝廷會怎麽看呢。”蕭道安問道。

姜堯看著棋桌上的棋局,危機四伏,陷阱重重,“伏殺的地點,是李良遠故意設下的陷阱。”

“國公會如何應對。”姜堯擡頭問道。

蕭道安看著棋桌,將黑子落入陷阱之中,但卻沒有等姜堯收子,卻將棋盤一掌打翻,“曹戍是我的心腹將領,跟了我十幾年,在護送巡察使的途中,亡於朝廷地界的刺客之手。”

棋桌被推翻後,姜堯瞪大了雙目,因為藏在棋盤之下的,正是蕭道安交給張景初的那張票據。

作為官鹽案的關鍵證據,此刻卻仍在軍營中,沒有被帶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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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道安沒打算讓小張活,順便想利用她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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