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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如夢令(三十九):李綰:“我能否與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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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如夢令(三十九):李綰:“我能否與你同去。”

“你準備何時動身?”昭陽公主拿起桌案上,張景初放下的書籍,問道。

張景初看著妻子,“即刻。”

昭陽公主於是擡頭,對視著張景初,“這麽匆忙?”

“已經耽擱半日了。”張景初說道,“此前去了一趟戶部。”

“可查出了什麽?”昭陽公主問道。

張景初搖了搖頭,“從鹽丟失至今,已過去了不少時日,戶部那邊的痕跡早就被清理幹凈了,連替換的鹽都得到了補全。”

“你既知道查不出什麽,又為何還要去戶部。”昭陽公主道。

“既然是查案,就不能只查一方。”張景初道,“而且也不是完全沒有收獲。”

“鹽鐵轉運使李廣源,看起來與他父親,並不是一路人。”張景初道。

“李廣源是李良遠的嫡長子,說起來,李家與顧家相交,他此前與你幾位兄長的關系不錯,為人也還算正直。”昭陽公主道,“只不過子拗不過父命。”

說罷,昭陽公主從座上起身,“現在就要動身嗎?”

“對。”張景初點頭,“我要趕上元濟,他應該沒有那麽快到達朔方。”

“我幫你收拾行李吧。”昭陽公主道,“朔方的氣候寒冷。”

“好。”張景初點頭。

“見到祖父,雖然知道你不情願,但也請你代我向他問好。”昭陽公主又道。

“臣會的。”張景初道。

“官鹽之事,朝廷的態度,一定會惹怒祖父。”昭陽公主繼續說道,“他的脾氣,你是見識過的。”

“臣知道。”張景初跟在昭陽公主身後回道。

“你既然向聖人主動請纓,必然是你有把握應對,所以我也就不多贅述。”昭陽公主走進張景初的臥房,開始替替她收拾起了行李。

“公主不必擔心,臣不會有事的。”張景初說道,“現在朔方要緊的,是鹽的事。”

“而臣,是替朔方節度使,追查失蹤鹽下落的人。”張景初又道。

“不光是祖父。”昭陽公主回過身,她看著張景初,“與鹽案有關的權貴,還有中書令。”

“你以傷脫離此案,如今又自行舉薦卷入其中,必會引起李良遠的註意。”昭陽公主提醒道,“李良遠的為人,你比我更清楚。”

張景初走到榻前坐了下來,“此前有聖人執棋,李良遠不敢動我。”

“但我觸碰到了他最核心的利益,這次,他肯定會想辦法除去我。”張景初道。

聽著張景初的話,昭陽公主停頓了片刻,“我會讓趙朔帶人跟著你。”

“臣現在是陛下敕封的巡察使,有皇命在身,此刻刺殺,可是謀逆之罪。”張景初笑道。

“權貴想要殺人,有很多種方法,甚至不必經自己的手。”昭陽公主看著她道。

“也是,”張景初認可道,“也許說不定哪天就傳出,巡察使死於朔方節度使之手。”

聽著張景初的話,昭陽公主走到她的身側,冷盯著她,“這種玩笑,以後不要隨便說了。”她似乎很不開心,張景初說這種話。

張景初伸出左手,牽住昭陽公主的手,擡起頭望著她,“公主害怕麽,臣若是死了。”

昭陽公主低著頭,對視著張景初,她的眼裏透露著答案,但同時還有相信,“你要做的事,還未完成,你怎麽會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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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公府——

“父親,聖人加封了昭陽公主的駙馬張景初為巡察使,協助元濟督察官鹽案。”下晌後,李廣源回到家中,著急的向父親李良遠稟道,“他剛得到敕封,就查了戶部。”

“兄長是慌張糊塗了嗎,就算是聖人旨意,也要先經中書門下過審,才能由尚書執行,聖人任命張景初之事,父親早就知道了。”李良遠的第三子李廣進說道。

“父親,那張景初好像知道些什麽。”李廣源卻直接忽視了李廣進的話,仍然向父親說道。

李良遠站在魚缸前,手中拿著一把魚食,“他在戶部可查到什麽?”

“這倒沒有。”李廣源說道,“按照父親的吩咐,戶部的痕跡已經提前清理了。”

“巡察使...”李良遠撒下一把魚食,“這是針對地方巡察的封官,聖人是讓他查朔方,並非戶部。”

“只不過...”李良遠轉過身,看著長子,“我聽說駙馬此前受了傷,所以官鹽案才交到了福昌縣主之子的手中。”

李廣源回想起白天與張景初相對的場景,於是點頭,“兒今日在戶部見到駙馬,他的確是有傷在身,而且傷的是右手。”

“阿爺,這個駙馬可疑的很,受了傷還要請命查案。”李廣進說道,“兒子想不明白,他的動機是什麽。”

“不管他的動機是什麽,他是蕭道安的外婿,必不會向著我們。”李良遠說道,“此人行事沒有規章,不過他背後有聖人,且看看他前往朔方之後會如何做。”

“如果他真的是為了查官鹽。”李良遠走回座上,“那麽此人便不可再留。”

聽到父親的意思,李廣源驚恐萬狀,“可是父親,他是聖人看重的臣子,又是昭陽公主的駙馬...”

“長兄。”李廣進打斷了兄長的話,“沒有昭陽公主,他什麽都不是,一個底層出身的人,就算是死了,朝廷最多不過是追究一陣,不會追著不放的。”

“如果讓他活著,比死了,對我們更具威脅,那麽他就不應該活著。”李廣進又道。

“三郎說得對。”李良遠道,“大郎,你性子柔了一些,所以那些事,我都是讓你弟弟去做。”

“但家族的興衰,要靠族人的團結與一心。”李良遠又道,“你安心在任上,為父既然能讓你做到這個位置上來,就能讓你一直坐穩,就讓三郎輔佐你。”

“兒子知道了。”李廣源低頭道。

“兒子一定輔佐長兄,光耀門楣。”李廣進拱手道,但卻心口不一,眼神裏充滿了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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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仁坊·魏王府——

一輛馬車停在了魏王府的門前,魏王友賀覃從車內弓腰走出,手中還提著一個食盒。

王府內的侍衛對其很是恭敬,“賀君。”

“賀君。”

賀覃踏進王府,來到魏王李瑞所在的院中,“大王。”

“二郎,你提的什麽?”李瑞問道。

賀覃於是走到李瑞身側跪坐下,“從江淮連夜運來的。”

李瑞打開食盒,“蟹?”

“臣用鹽所焗,大王嘗嘗。”賀覃說道。

“鹽啊...”李瑞看著螃蟹若有所思,“宮中的事,你知道了嗎?”

“大王問的是駙馬嗎?”賀覃道,“聖人的旨意,已經出了省臺,大部分官員應該都知道了吧。”

“你知道,這批鹽的幕後主使是誰麽?”李瑞問道。

“如果與朔方無關,能夠在朝廷眼皮子底下做出這種事的,就只有戶部。”賀覃分析道,“上次潭州一案,戶部遭到清洗與調換,戶部尚書,是中書令李良遠的人。”

“是,李良遠麽?”賀覃看著李瑞。

李瑞點頭,“李卯真近期從一個私鹽販手中獲得的一大批鹽,其鹽的質量,已達上等官鹽,明顯就不是私鹽,你猜主使是誰。”

“李良遠的第三子。”李瑞道。

“李良遠竟然真的利用職權之便,做出這樣偷竊之事。”賀覃皺眉道,“他身為中書令,難道還會缺錢財嗎,又得聖人信賴與器重,他為什麽要做這樣的事。”

“他要的當然不是錢財。”李瑞說道,“他要的是河東。”

說罷,他便將一封密信拿出,遞到賀覃手中,“你猜,是誰遞的。”

“信中沒有署名。”賀覃看著信說道,“但是內容...”

“是從河東送來的。”李瑞道。

“河東節度使宋通?”賀覃詫異道。

“李良遠應該是想通過朔方節度使蕭道安,來除掉河東,再趁機安排自己的人,拿到一方軍權。”李瑞分析道,“但似乎,他的想法被蕭道安提前得知。”

“於朝廷官員而言,這批鹽,最安全的去處,必然是藩鎮。”李瑞又道,“朝廷就算知道,但沒有明面上的證據,便拿藩鎮沒有辦法。”

“怪不得大王讓李卯真接下那批鹽。”賀覃道。

“好處,不能總是讓東宮獨占。”李瑞說道,“都是手足兄弟,有福應該同享才是。”

“不過,”李瑞冷下臉,“張景初此時插上一腳,意欲何為?”

“臣也有些疑惑。”賀覃說道,“此案棘手,一般人都避之不及。”

“不過,他好像與元濟走得很近,元濟大婚時,他還做了親迎的伴郎。”賀覃又道,“元濟可是太子的人。”

“派人盯著朔方的動向。”李瑞吩咐道,“吾倒要看看,他要如何查這官鹽案。”

“喏。”賀覃點頭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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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駙馬都尉宅——

張景初擡頭看著妻子,突然笑道:“是啊,還有許多未完成之事,在做完這些之前,臣豈能輕易死去。”

昭陽公主眉間跳動,隱約覺得有些不安,她在張景初的身前緩緩蹲了下來,緊握著她的手,對視著哀求道:“我能否與你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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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的主場不在朝堂鬥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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