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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如夢令(三十五):張景初:“臣可以用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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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如夢令(三十五):張景初:“臣可以用左手。”

“嗯。”元濟點頭,“大理寺剛接了一樁案子,案情還不小,需要前往外地,這段時間可能都回不了家。”

“怎麽這麽突然?”楊婧皺眉道。

“朝廷臨時下的令。”元濟說道,“大理寺奉命出使。”

“要去什麽地方?”楊婧又問。

元濟看著妻子,猶豫了片刻,回道:“朔方。”

“朔方?”楊婧對視著元濟,眼裏起了疑惑,“大理寺一共八位評事,就你一個人出使嗎?”

“還有幾個同僚,”元濟回道,“查案嘛,我一個人怎忙得過來。”

見元濟沒有詳說,於是楊婧便道:“你要離家,且是朔方那樣的地方,應該親自去和母親說一聲,以免讓她擔憂你。”

“平常也是如此,”元濟便說道,“大理寺的差遣,一般都送來得著急,多數時候,我會差小廝回來告知一聲。”

“就是再急,見一面的時間總是有的。”楊婧挑眉道。

“七娘。”元濟看著楊婧,拿著行禮走出了房門,“我得走了。”

“母親那裏就勞你告知了。”元濟回頭又道。

見元濟沒有聽從自己的話,楊婧也沒有再繼續強求,“好。”

她跟隨元濟走出房門,“兄長出門在外,一定要謹慎小心。”

“嗯。”元濟點頭。

楊婧於是將元濟送到了家門口,又仔細叮囑了一番,並多替他備了幾身厚實的衣物,“現在是秋日了,朔方不比長安,氣候嚴寒,兄長千萬要照顧好自己。”

元濟接過楊婧遞來的包裹,心中很是觸動,“七娘,你真好。”

“我與母親,只盼你早些歸來,平安歸來。”楊婧說道。

“好。”元濟點頭,於是拿著行禮跨上了馬背。

“抱歉,還沒有陪你回家行回門之禮。”元濟看著妻子,自責道,本該是兩天後元濟陪同妻子回寧遠侯府行回門之禮,拜見岳丈及兄嫂與姊妹連襟。

“這些都無妨,公務要緊。”楊婧說道,“你一個人出門在外,萬事小心。”

元濟點頭,帶著隨從駕馬離去,楊婧看著他的身影,直到消失在坊中才返回宅中。

此時的福昌縣主還在院中的廚房忙碌,楊婧於是走入內幫起了忙。

“母親。”

“這個點了,臭小子還沒回來嗎?”福昌縣主擡頭問道。

“兄長剛剛回來了。”楊婧回道,“但收拾了行禮,又匆匆出去了。”

福昌縣主聽後,停頓了片刻,片刻後又繼續忙碌,就像元濟所說的,她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估計又是什麽要緊的差事,要出使地方吧。”

“沒事,不用管他,這幾年,她一直這樣。”福昌縣主道,“我今日下這廚,本也是為了你的。”

“前陣子的婚事忙碌,如今又接著要出使辦案,我這心裏,有些過意不去。”楊婧說道。

“大理寺這份差事,當初是她自己要的。”福昌縣主道,“如今這門婚事,同樣是她自己選的,你不必過意不去。”

“她能娶到你,也是她的好福氣。”福昌縣主又道,“她這次出差,誤了你的回門禮,到時候等她回來,好好補上。”

“你爺娘那裏...”

“父兄都是官場中人,他們明白的。”楊婧回道,“我會同爺娘說清楚,他們也會體恤的。”

“好孩子。”福昌縣主道,“吃飯吧。”

“好。”楊婧看著竈臺上的菜肴,連聲誇讚,“想不到,母親的手藝竟這般好。”

“這些都是憑之的叮囑,說是你愛吃的,也不知我做出來,合不合你的口味。”福昌縣主道。

“母親做的,兒媳一定都喜歡。”楊婧笑著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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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暗下後,新婦回到了自己的院中,待人離去,福昌縣主瞬間淡下臉色。

“主家。”管家進入主家的院中,來到福昌縣主身後叉手。

“朝中究竟出了什麽事,要讓郎君出使?”福昌縣主問道。

“回稟主家,按照縣主的吩咐,分別派人打聽了宮中與大理寺。”管家回道,“是因為一批運往朔方邊軍營的官鹽失蹤,聖人震怒,本欲差遣大理評事張景初為使,出往朔方查辦此案,但張景初不久前負傷告假,於是改派了郎君。”

“負傷告假?”管家所探聽到的消息有些多,福昌縣主聽後迅速理清了一遍,“運往邊境的官鹽,那不是軍需麽?”

“回主家,是。”管家點頭,“運鹽的,是戶部的人馬,但朔方沒有按照正常的手續交接,因此戶部與朔方軍,相互推脫。”

“中間沒有遭到搶劫,那麽這鹽的去向不是顯而易見?”福昌縣主道,“不是戶部在搞鬼,就是朔方的問題。”

“聖人這樣做,顯然是在偏袒戶部。”福昌縣主思索了片刻,很快就推斷道,“戶部是朝廷的人馬,現在朝廷與藩鎮相互節制,聖人猜忌朔方節度使,一定會偏向戶部。”

管家隨後又將從宮中買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訴了福昌縣主。

“謂官鹽案,聖人詢問眾皇子,太子與魏王共同舉薦張景初,得知張景初負傷告假後,魏王又進而舉薦了郎君。”管家道。

福昌縣主聽後,突然看向管家,“看來這件事,還不簡單呢,至少與皇室脫不了幹系。”

“所以他們弄丟了鹽,又或者說,吃下了這批鹽,沒有辦法補這空缺,於是打我兒子的註意呢。”福昌縣主又道。

“不管是哪個皇子舉薦的,令,總是聖人下的吧。”福昌縣主皺眉道,自繼承了父親的全部家產後,吳王府的一切,便都是福昌縣主一人在打理,“大理寺有那麽多的官可以查案,卻偏偏指派了我的兒子前去。”

“這難道是聖人的意思嗎。”管家聽著主人的話說道,“當年大王深得先帝的器重與信任,掌管著漕運與糧道,辛勞數年才積攢下了一些家底。”

“縣主是大王的獨女,無法承襲爵位,也無法入仕,因此大王才積攢下這些家財,替縣主做打算。”管家又道,作為吳王的心腹,他在吳王府侍奉了數十年。

“父親得先帝器重,靠的並非是一母同胞的血親關系。”對於朝廷的做法,福昌縣主有些生氣,“而是當年的兵變當中,唯有我父親對自己的兄長舍命相救,還因此落下了腿疾。”

“明日一早,備好車馬,吾要入宮。”福昌縣主冷下臉色道。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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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太陽從東邊的窗口打進,張景初從榻上起身,右手依舊纏著夾板與繃帶,所以她只能用左手和衣。

“醒了?”昭陽公主跪坐在鏡臺前,聽著榻上起身的動靜。

張景初於是起身,走到她的身後跪坐了下來,她靠在昭陽公主的肩上,看著妝臺上擺放的銅鏡。

“我來吧。”她伸出左手,從昭陽公主手中接過眉筆。

“你的傷還沒有好,”昭陽公主欲奪回她拿走的筆,“沒有聽見吳典醫的話嗎。”

“臣可以用左手。”張景初在妻子耳畔道。

“左手,這能畫好嗎?”昭陽公主質疑道。

“公主試試不就知道了。”張景初回道,“還是說,公主怕臣畫毀了。”

昭陽公主回過身,她看著張景初,“駙馬倒是現在膽子大了,什麽話都敢說,什麽事都敢做了。”

“因為,”張景初提起筆,湊近了昭陽公主,一邊仔細描眉,一邊說道,“臣子的勢,都是君王所賜予。”

“臣有今日,公主是不是也有責任呢。”畫好後,張景初離遠了半步,滿意後方才放下筆。

昭陽公主看著她的眼睛,隨後轉身湊回銅鏡前,今日所畫的眉毛,比往常要銳利了三分,襯著丹鳳眼的眸子,略顯得有些冷了。

“你的左手...”昭陽公主回過頭,“你會用左手寫字?”

“公主怎麽知道。”張景初起身,拿起一旁衣架上掛著的襯袍,僅靠著一只手,也十分幹凈利落的穿好了衣服。

“我是習武之人,你的手法很平穩,一般人慣用右手,如果左手不常用,是做不到如此的。”昭陽公主道,“那這些天你還誆騙我伺候你。”

想到之後,昭陽公主將張景初剩下的衣物丟到了她的懷中。

張景初拾起衣物,隨後看了看自己的手,忽然笑了笑,但什麽也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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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宮·長安殿——

元濟被外派至朔方調查官鹽案後,福昌縣主便入了宮。

她並沒有直接去到皇帝那裏哭訴,而是在蕭貴妃的長安殿訴起了苦。

“姐姐是知道的,我父親就我這麽一個女兒,母親呢又早逝,幸得先帝庇佑,這才保全了吳王府的門第,沒有敗落。”福昌縣主坐在蕭貴妃的身側抽泣道,“可是自從大郎婚後,京中便有人傳,吳王府是靠著先帝的寵愛,以權謀私,大肆斂財,才有今日的富貴。”

同是婦人,蕭貴妃於是拉著她的手,替她擦著眼淚安撫,“吳王曾舍命救下先帝,這才有了先帝後來的倚仗與器重。”

“至於那些流言,不過是看著宗室風光大辦,眼紅而已。”蕭貴妃道。

“是誰在裏面?”

“回陛下,是福昌縣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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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要做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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