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如夢令(三十三):駙馬的傷

關燈
第95章 如夢令(三十三):駙馬的傷

“陛下,這批鹽如果真的不在朔方,那麽邊關數萬將士都將得不到鹽的供給,邊境缺鹽,危害甚大,遼人虎視眈眈,臣擔心,他們會趁機來犯。”太子李恒也奏請道,“還請陛下徹查。”

面對太子與魏王的奏請,皇帝也表示了同意,“這批鹽也關乎著邊關將士的存亡。”

皇帝於是下令,命大理寺徹查官鹽案。

“事涉官鹽,朝廷與邊關之事,這查案的官員,必得是一個細致入微,又不失公允之人。”魏王李瑞又奏道。

“昭陽公主駙馬,在大理寺任評事。”李恒聽著李瑞的話,於是接著說道,“此前幾樁案子,都是他所破獲,駙馬才思敏捷,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太子與魏王同時推出了張景初。

“那便著大理寺評事張景初,前往朔方調查此案。”而提議也正中皇帝之意,於是揮手道。

前往大理寺轉達皇帝口諭的宦官,半個時辰後回到了宮中。

“啟稟陛下,大理寺評事張景初,告假了。”楊福恭向皇帝回奏道。

“告假了?”皇帝聽後,皺起了眉頭。

“可真是巧啊,這前腳的官鹽案剛出,陛下所器重的司法官便告了假。”李恒於是跪坐在一旁,陰陽怪氣道。

“即使是再有才幹的臣子,也不過是一個普通人罷了,官員因事告假,難道不是情理?”魏王李瑞反駁著太子李恒的話。

“可不知道,張評事,因何事告假?”太子李恒沒有理會魏王,而是看著楊福恭問道。

-----------------------

半個時辰前

——大理寺——

因為大婚,元濟便向大理寺告假了兩日,但因寺內事務繁忙,於是又將元濟喊回了寺中頂替。

“子殊好端端的怎麽會受傷呢?”元濟提著幾大盒喜餅,並將喜餅一一分發給同僚。

“聽說張評事是在元評事大婚的當夜受傷的,還是在昭陽公主的宅邸。”一名寺丞回道。

“他是駙馬,那昭陽公主的宅邸,不就是他的家嗎。”元濟說道,“我大婚當夜?”

“張評事不是還給元君做了伴郎嗎。”有同僚說道,“說不定是看見元君的喜事,一時激動,所以回去之後...”

眾人聽後,一邊吃著喜餅,一邊打笑,“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

“張評事傷在右手。”又有人道,“他是讀書人,這讀書人握筆的手,最是重要了。”

“難不成為了休務,特意將自己的手弄傷嗎?”

“張評事是駙馬,若是想告長假陪伴公主,大理寺豈有不允之理呢,又何須做這等損害自身之事。”

“就是,就是。”

“子殊,是傷了手嗎?”元濟問道。

“是啊,周寺正說還挺嚴重的,受傷的第二日還讓太醫看了呢,說是得休養十天半個月,不能用手。”同僚回道,“這大理寺一下少了兩位評事,有些出使地方的案件,都只能延期審理。”

“內樞密使到。”一聲通傳,讓大理寺原本輕松的氣氛瞬間緊張了起來。

眾人連忙收起手中的喜餅,紛紛起身。

內樞密使楊福恭奉皇帝旨意,親自來到大理寺宣達聖諭。

“楊樞密使。”元濟自幼養在宮中,陪伴太子,遂與宮中的宦官交好,他拿著喜餅走到楊福恭跟前。

楊福恭接過元濟的喜餅,並恭賀道:“聽聞元君新婚大喜,大內事務繁忙,福恭還沒來得及登門拜賀,還請元君莫怪,替我向縣主問安。”

“內樞密使是禦前紅人,替聖人辦事,我這點事,何足掛齒啊。”元濟說道。

“元君,恭喜。”楊福恭微笑著道。

“多謝。”元濟點頭。

楊福恭於是略過元濟,走到大廳正北的位置,“奉聖人口諭。”

一眾青綠官員紛紛走到中央跪伏,“大理寺接旨。”

“大理寺評事張景初可在?”楊福恭看了一圈,也沒有看到駙馬的身影,於是問道。

“回內樞密使,”一名大理寺丞擡起頭,“張景初告假了。”

“什麽?”楊福恭聽後,挑起眉頭,“張評事告假了,他因何告假。”

“是傷假。”說罷,大理寺丞將一份診斷書呈上,“這是昭陽公主命人送來的。”

楊福恭身側跟隨的小黃門,將診斷書接過,他打開看了一眼,“我知道了。”

“內樞密使,聖人派您親自前往大理寺,可是有重大案件?”元濟擡頭問道。

“戶部運往朔方邊境的一批軍需官鹽失蹤了。”楊福恭說道,“聖人命大理寺嚴厲徹查。”

“邊境的官鹽失蹤?”不光是元濟,還有大理寺內一眾官吏也都為之震驚。

“就在元君大婚當日。”楊福恭道,“全長安都在為元君慶賀,包括宮中,誰也沒有想到,邊境會出這樣的事。”

作為福昌縣主的獨子,也是吳王的獨孫,元濟的婚事辦得極為熱鬧,不光皇帝派人送去了賀禮,還有一眾宗室、外戚,及長安的權貴,文武官員。

幾乎所有人的註意力都放在了元濟與楊婧的大婚上,而塞北卻異常清冷,無人在意,也因此給了別有用心之人可乘之機。

“已是入秋,每到臨近冬日,遼人總要擾邊,邊關若是缺鹽,這仗怕是不好打了。”大理寺的眾人官員聽後,紛紛探討道。

“當務之急,是找到失蹤的鹽。”

“案子該大理寺去查的,肯定不會變,不過既然張評事不在,吾便要回稟聖人,等聖人裁決,再另派他人督辦。”楊福恭說道。

“喏。”

---------------------------

——大明宮——

楊福恭於是將大理寺所給的診斷書呈上,並說道:“駙馬是因傷告假。”

“傷?”太子李恒看著楊福恭。

“回太子殿下,是的,駙馬是因在福昌縣主之子元濟大婚當夜受傷,所以公主才代駙馬向大理寺告假半月,進行休養。”楊福恭回道。

“好好的,怎麽會突然受傷呢。”太子李恒懷疑道。

楊福恭有些難為情的看著皇帝,將聲音壓低道:“駙馬傷在右手,斷了經脈,公主派人給大理寺的傳話是...”

“是在夜晚歇息之時,為公主發髻上的金簪所傷,至於怎麽傷的,那詳細過程就不用小人一一說...”

“好了,”皇帝將楊福恭的話打斷,“這種事,就不要搬到臺面上來說了。”他拉著難堪的臉色。

“喏。”楊福恭低頭叉手。

“現在駙馬受傷告假,官鹽一案,該改派何人?”皇帝又問道自己的兒子們。

對於朝堂政事,趙王李欽雖然也已成年,被允許參政,但他幾乎不參與兄長們的爭鬥。

“大理寺一共有八位評事,出使辦案,可交由其他評事。”太子李恒說道。

“這個案子,需要選一個信得過的人去查辦,”魏王李瑞也道,“臣看,福昌縣主之子就很合適,既是宗親貴胄,又供職在大理寺。”

李恒聽到李瑞的諫言,於是皺眉,“姑母中年喪夫,唯有這一個子嗣留下,如今好不容易盼其成家,新婚剛過,就派遣至邊關,這恐怕,不好吧。”

“查案而已,又不是回不來了。”李瑞回道,“殿下何必緊張呢。”

李恒回過頭,對視著李瑞,兄弟二人針尖對麥芒。

皇帝思索了片刻,“那就按三郎的意思,官鹽一案,一定盡快查出下落。”

“陛下聖明。”

幾位皇子從延英殿走出,李恒並沒有什麽好臉色。

李瑞隨在他的身後,踏出大殿,看著頭頂的烈日,擡手遮掩著道:“這官鹽案,當真是巧呢,偏偏發生在了喜事之時。”

“還有駙馬的傷。”李瑞的話語裏帶著譏諷,“右手經脈寸斷,這可不輕啊。”

“文人要提筆,武人拉弓馬,這手要是傷了...”

“魏王。”李恒有些聽不下去了,於是開口打斷了李瑞的話,“你想說什麽。”他回頭,盯著李瑞冷道。

“臣弟想說什麽,殿下不是知道嗎。”李瑞回道,“官鹽案究竟是怎麽回事。”

“孤不明白你的意思。”李恒依舊裝傻充楞。

“宗室外子大婚,全城歡慶,而官鹽卻突然失蹤,戶部提前告知刑部,派去了兵馬,怎麽看都是有人別有用心,不光想要私吞,還想要栽贓陷害呢,又要故技重施嗎?”李瑞陰陽怪氣的說道,“拿了好處,往別人身上潑臟水,也不知道究竟是什麽人,能做得出來這樣的事。”

“聽起來,魏王好像知道是誰。”李恒臉色鎮定,“不過眼下要查案,可陛下想委派的人,卻在案前受了傷,究竟是有意還是無意呢。”

“殿下與公主一向親近,”李瑞面對太子李恒的敲打,也不慌不忙,“不如親自去問問公主,駙馬究竟是如何傷的。”

“臣弟看著那張診斷,左思右想,實在是想不通,要如何才能夠不小心,將那本該在發髻上的金簪刺入掌心之中呢。”李瑞看著李恒道,“可若是殿下說,是昭陽所為,臣弟倒是還覺得可信。”

“畢竟昭陽的性子嘛,宮中人人都知道。”李瑞又道。

————————

晚上失眠,中午才醒,所以晚了一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