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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如夢令(二十一):張景初:“臣還知道,公主心中之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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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如夢令(二十一):張景初:“臣還知道,公主心中之志。”

——長安東郊·廣運潭——

自一場國亂之後,北方遭受戰亂的重創,經濟重心逐漸南移,藩鎮割據,不再向朝廷繳納賦稅,朝廷的財政來源,幾乎倚靠江淮的賦稅與鹽利。

一艘從運河下來的大船,停靠在了廣運潭的港口,岸邊候著一群官兵,以及一些戶部官員,等候查收。

戶部侍郎、鹽鐵轉運使李廣源,站在岸邊,看著逐漸靠攏的船只。

“李侍郎。”船上下來幾名綠袍官員,帶著一眾胥吏,走到李廣源跟前叉手行禮,“您怎麽親自來了。”

李廣源帶著人馬親自登上船只驗收,船艙中堆疊的,是一袋袋從江淮運來的官鹽。

隨行的官員提著燈籠,破開其中一袋,將一部分鹽裝進鬥中,交與李廣源,“李侍郎。”

李廣源仔細查看著官鹽的成色,“北方的遼人蠢蠢欲動,聖人已經下令,戒嚴塞北,這批官鹽將要運往朔方邊塞,作為邊防將士的補給,決不能出任何差池。”

“喏。”眾人聽後紛紛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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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只在曲江池的池面上順著水流緩慢游動,途中還有不少游船從旁經過,笛聲,風聲,人聲,交匯在一起,使得船中驚險又刺激。

“現在鳳翔、河東、朔方等節度使,幾乎都不聽從朝廷的調令,只是明面順從,朝廷的度支,幾乎都是靠江淮在支撐。”張景初說道,“朝廷的歲計靠江淮,而穩固邊境與四方則靠朔方,與中央的禁軍。”

“江淮一直被聖人所看重。”昭陽公主道。

“鹽鐵轉運使李廣源,是李良遠的嫡長子。”昭陽公主又道,“李良遠是聖人心腹,你要動他?”

張景初沒有回答,只是將頭埋下,緊緊抱住了妻子。

“因為他是你父親提拔的麽?”昭陽公主看著投靠在自己懷中的張景初,“最後卻成為了監斬官,親手將自己的恩師送上刑場。”

聽著妻子的話,張景初緊緊攥著她的衣裙,“不管李良遠出於什麽原因去做的,這個最終結果,都可以證明他的野心與目的。”

“現在的李家,就如同當年的顧家。”昭陽公主道,“李良遠被聖人看重,他的兒子也做了轉運使。”

“說起來,河東節度使宋通,是你們顧家的舊故。”昭陽公主又道,“當年的案子,牽連甚廣,唯獨河東節度使宋通,因為收覆長安有功,幸免於難,未被牽連。”

“我的確與宋通有往來,在顧氏案後,宋通雖割據河東安然無恙,卻也一直惶恐不安,沒有了顧氏做倚靠,於是便想要拉攏朝中權貴,我恰好派人四處尋你,便也在這期間,探聽了四方之事。”

聽著昭陽公主的話,張景初道:“朝廷忌憚藩鎮,而藩鎮也畏懼朝廷,害怕終有一天會被清算。”

“宋通討好公主,是為東宮麽?”張景初問道。

“嗯。”昭陽公主點頭,“他不光是在奉承我,還與朔方有來往。”

“朔方節度使蕭道安。”張景初瞇起雙眼,“一人節制四方與北遼,就是當年的顧氏,也做不到如此吧。”

“顧家畢竟是文臣,沒有兵權,亂世當中,軍隊才是真正的保障。”昭陽公主道。

“朔方唯一的節制,是朝廷的歲計供給,也就是江淮的賦稅。”昭陽公主又道,“這些年,朝廷將經濟的重心全部放在了江淮之地。”

“你如果要動李良遠,朔方就會失去節制,天下會亂的。”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道。

“可以牽制朔方,牽制你祖父的,並非是李良遠。”張景初說道。

“什麽?”昭陽公主疑惑道。

“如果我可以替代李良遠,接管漕運呢。”張景初回道。

昭陽公主瞪著眼睛,腦中仿佛一片空白,她的野心,太大了,“你知道李良遠用了多少年,做了多少事,才獲得了聖人的信任嗎。”

“他一直在獲取聖人的信任。”張景初道,“聖人從未真正信任過他。”

“一個能夠背叛自己恩師的人,又怎麽可能是忠貞之人。”

“和離案就是最好的證明。”張景初道,“他不想重蹈顧家的覆轍,但權力的誘惑實在太大了。”

“大到,有人甘願嘗試,冒死以赴。”

“比起河東節度使宋通,我想駙馬更應該對鳳翔、隴右節度使李卯真感興趣才是。”昭陽公主道。

“臣知道,”張景初道,“他在魏王的船上。”

“駙馬知道的如此清楚,”昭陽公主低頭看著張景初,並擡手捏住了她的下顎,“是因為,駙馬也在魏王的船上麽。”

“臣說過,臣心中的君王只有一人。”張景初對視著昭陽公主道,“否則臣不會選在公主的地盤與魏王相見。”

昭陽公主聽後松開了手,並皺眉道:“你早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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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國公府——

官鹽之事處理完後,李廣源回到了家中,恰好父親李良遠今日也在宅內。

“郎君,主君讓您回來後,前往書房。”家奴提醒道。

李廣源理了理緋色的公服袖子,“父親回來了?”

“是的,郎君。”家奴叉手回道。

李廣源於是向內宅主屋的書房走去,房中果然亮著燈。

“阿爺,是兒。”李廣源輕輕敲響房門說道。

“進來吧。”

李廣源推門入內,走到父親的書桌前,“阿爺。”

“江淮運來的這批官鹽,今日送到了吧?”李良遠擡頭問道長子。

“今夜剛送來,戶部已經驗收,存入了庫房中。”李廣源回道。

“這批鹽和下一批糧食,很重要。”李良遠道,“朔方正在催促朝廷送糧。”

“朔方節度使蕭道安一向目中無人,先前只是糧食晚到了幾天,便一怒之下殺了運糧官,朝廷還要一直容忍。”李廣源皺眉道。

“這批鹽的成色怎麽樣?”李良遠問道。

“兒子驗過了,都是上等鹽。”李廣源回道。

“現在沒有戰事,邊務也沒有那麽緊張,蕭道安割據朔方,還要朝廷供糧,將那批次鹽替進去吧。”李良遠說道。

“換鹽...”李廣源看著父親,“若是蕭道安告到聖人跟前...”

“他不會的。”李良遠道,“因為他知道聖人不信任他。”

“邊關如果沒有鹽,那些將士們,”李廣源有些擔憂,“兒怕會鬧出人命。”

“蕭道安是聰明人,沒有鹽,他就會想辦法獲取。”李良遠道,“能夠大量制鹽的地方,不光是江淮,還有河東呢。”

李廣源驚訝的看著父親,這才明白父親的用意,“蕭道安如果與河東節度使勾結,勢必會引起聖人的驚恐,便再難容忍。”

“聖人不會動蕭道安的。”李良遠道,“就算他殺了天子使臣,也能毫發無損。”

“那父親為何要這樣做?”李廣源不解。

“我要的是河東。”李良遠道。

“兒子明白了。”李廣源叉手道,“只是鹽鐵之事,罪責太大了,一旦被聖人知曉...”

“大郎。”李良遠突然打斷了長子的話,“你素來規矩,但也少了些膽量,這一點不如你的弟弟,但你也沈穩,所以我才將你放在這個位置上,讓你掌管鹽鐵。”

“今日為父去見了太子殿下。”李良遠道,“將你那張櫃坊的票據一並送與。”

“記住,我們是在為東宮做事。”李良遠提醒著長子。

“兒知道了。”李廣源點頭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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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知道什麽?”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眼神逐漸與窗外寒冷的月色相合。

“臣還知道,公主心中之志。”張景初回道。

“我心中之志?”

“也是,你我自小便相識,那個時候,我與你之間從無秘密。”昭陽公主道,“對付李良遠,這太危險了,聖人也不會允許的。”

“即使我們什麽都不做,敵人也會找上門。”張景初道,“李良遠想要鞏固自己的位置,就要不斷取信聖人,在他那個位置上,取信聖人的唯一方法,便是讓聖人不斷猜忌蕭氏一族。”

“蕭家的勢力越大,聖人就會越倚仗與信任李良遠。”張景初又道。

“聖人猜忌翁翁已經很多年了,但朝廷現在需要倚仗翁翁戍邊,再如何猜忌,也不敢妄動。”昭陽公主道。

“所以公主此刻應該提醒河東節度使。”張景初推測道。

“河東節度使?”昭陽公主楞了楞。

“公主不是說,河東節度使與朔方也有來往麽。”張景初道。

“嗯,我與你大婚時,河東節度使除了向皇室獻禮之外,還向翁翁送去了賀禮。”昭陽公主回道,“但是翁翁並沒有收。”

“河東節度使若真的投靠了蕭道安,那麽離死期也不遠了。”張景初道,“他可以投靠公主,投靠東宮,但不能是蕭氏。”

“我明白你說的意思了。”昭陽公主道,“我會派人告訴宋通的。”

“那你查漕運的目的?”昭陽公主又問。

“我在審和離案的時候,會有關於夫婦的財產分割。”張景初說道,“也曾詢問了你二姐姐一些事,發現晉國公府的賬目存疑。”

“轉運使這麽大一個肥差,我不相信李良遠的手腳能夠真的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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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章因為被suo有所改動

未刪減版放圍脖上了。

作者君圍脖:餘歡是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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