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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如夢令(十三):提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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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如夢令(十三):提親

——東宮——

“臣聽說,福昌縣主之子元濟來求過殿下?”東宮大殿內,中書令李良遠跪坐在太子李恒的桌前,與之對弈棋局。

“老師想問的是,關於楊家的婚事吧。”李恒落下一顆白子,解釋道:“是孤答應的元濟。”

“不過孤聽說,楊家拒絕了元濟的提親,而且是楊七娘子親自拒絕的。”李恒又道。

“元濟曾是殿下的伴讀,自小一同長大,他對楊家的娘子?”李良遠又問,畢竟太子與元濟的關系非同尋常。

“孤知道老師想問什麽。”李恒擡起手,“元濟是孤的人,他雖然性情頑劣了點,但還不至於與中書令爭搶。”

“他與楊家娘子本就是青梅竹馬,”李恒又道,“只是礙於身份與年齡,這才遲遲沒有前去提親。”

“臣也是為此事而疑惑,元濟與楊家的七娘子年歲相差甚遠,提親的時節,又恰好是在臣的夫人聘請媒人之後。”李良遠道。

“正因為十歲之差,才不敢草率與怠慢。”因為多年的交情,加上生母先皇後與福昌縣主的關系,李恒開始為元濟說話,“否則以元濟獨子的身份,何故到了而立之年還未成家。”

“不過如今看來,只不過是元濟的一廂情願而已。”李恒又道,“楊家好歹算是名門之後,元濟那小子平日裏太過混賬,人家清清白白的娘子,又怎敢嫁他呢,吃閉門羹也實屬正常。”

“老師與楊家依舊可以聯姻。”李恒繼續說道。

“楊家敢拒絕元濟,是因為元濟的不成器。”李良遠說道,“但福昌縣主一向疼愛這個兒子,如果福昌縣主親自出面,寧遠侯一定會賣這個情面。”

“君子有成人之美。”李恒說道,“元家勢力簡單,只要寧遠侯不靠向蕭家,孤便沒有什麽好顧忌的。”

李良遠聽後,長嘆了一口氣,“寧遠侯手中有一支精騎,左驍衛。”

“殿下若是能夠讓寧遠侯歸順於東宮,這對東宮來說...”

“老師。”太子李恒打斷了李良遠的話,“你覺得聖人,會允許嗎。”

“老師應該知道,孤怕的,從來都不是蕭家。”李恒又道。

“聖人立了殿下做儲君後,又開始偏袒魏王,以至於朝中繼顧氏逆反案後,再起黨爭,同時也使得蕭家一手遮天。”李良遠看著桌上的棋局,錯綜覆雜。

“現在孤煩的是,自從潭州那件事後,孤手中的折損不小,底下那些做事的人,都要錢養。”李恒皺眉道。

“說到這個,”李良遠擡頭看著太子,“昭陽公主的駙馬,此人前不久受到了聖人單獨召見,潭州之案的告發者。”

“據說魏王在他成為駙馬前見過他,還曾助他進入貢院。”李良遠又揣測道,“魏王與聖人一樣多疑,怎會無緣無故的幫助一個士子呢。”

“孤也懷疑,他是魏王的人,潭州的事,是魏王在背後搞鬼。”太子李恒道,“但孤不清楚,昭陽為何執意要選他做駙馬。”

“這也是令臣費解的一點。”李良遠道,“但這門婚事,似乎是聖人所賜。”

太子李恒思索了片刻,“孤這個妹妹,性子剛烈,如果不是她自願,就算聖人下旨逼迫,她也是不會從的。”

“及笄之後,這些年她對於婚事尤為抗拒,楊家三郎那樣的事,也不是第一回出現了,直到這個人的出現,孤很意外,昭陽的做法。”

“這些年,昭陽對於聖人處置顧氏一族的做法耿耿於懷,也始終不相信,顧氏七娘已死。”太子李恒又道。

“說到底,公主是女人,女人心性,拋不開這些東西。”李良遠道,“不管駙馬是誰的人,總之來者不善。”

“殿下,此人留不得。”李良遠又道,“原先臣並未將他放在眼裏,但近來發生的事情,越讓臣覺得此人可疑。”

“孤何嘗不知道呢。”李恒說道,“但是昭陽看他看得緊,不過孤已讓元濟留心,並接近他,與之相交,以做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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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侯府——

一輛由金銀裝飾的馬車駛入坊中,車架周圍跟隨著儀仗。

馬車停在了寧遠侯府門前,侍女搬出一張朱漆凳子,福昌縣主踩著凳子走下車架。

寧遠侯府的一眾家眷站在門口相迎,紛紛行禮道:“見過縣主。”

“縣主萬福金安。”寧遠侯楊忠親自上前迎接。

“特意選的寧遠侯休沐這天來拜訪,寧遠侯不會嫌我叨擾吧。”福昌縣主下車後笑瞇瞇的說道。

“縣主親自登門,寒舍蓬蓽生輝,是下官的榮幸才對。”楊忠低頭回道。

“哎喲,七娘。”福昌縣主徑直走到女眷行列,楊忠的第七女,楊婧跟前,“可是有好長時間沒有見到你了。”

“縣主金安。”楊婧福身,“沒有前往府邸探望縣主,是妾之過,還望縣主見諒。”

“我知你幫著家中料理內務,無妨的,不過,今後你若是有空便時常記得來陪我這個老婆子說說話。”福昌縣主回道,“至於元濟那小子,她若是再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定不饒她。”

福昌縣主的主動關懷,以及這番話,便讓宅中眾人都知曉了她的來意。

她是為了楊婧,也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元濟而來。

“請。”楊忠將福昌縣主請入宅中。

一眾家奴擔著許多禮品跟隨福昌縣主進入了寧遠侯府。

“縣主請上座。”

福昌縣主坐在了主位上,楊忠便命人奉來了上好的酒水,以及新鮮的果盤。

“剛從樹上摘下的新鮮荔枝,通過水路送來的。”楊忠向福昌縣主說道。

福昌縣主嘗了一顆,“確實鮮甜。”

“大將軍應該知道,吾是為何事而來。”吃過荔枝後,福昌縣主開門見山說道,“我這個人呢,一向簡單,不喜歡彎彎繞繞。”

“下官明白,縣主是為了小女的婚事而來。”楊忠跪在旁側說道。

“元家與楊家也算舊故,七娘也算是我看著長大的。”福昌縣主道,“這個孩子,吾很喜歡。”

“她能得縣主喜歡,是她的福分。”楊忠回道,“亦是她的造化。”

“好了。”福昌縣主打斷了楊忠的話,“大將軍與我,還要說這種奉承的話嗎。”

“我知道濟兒一向頑劣,對於仕途也不上心,實在算不上是良配。”福昌縣主又道,“京中百姓是如何議論的,我這個做母親的又豈能不知道。”

“不過呢,我今兒也把話放在這裏,濟兒是貪玩了點,但品性不壞,旁家的人如何待新婦,我不知道,但是七娘這個孩子,我是真心喜歡,她若能嫁到我家,我定視她如親生的一般,我沒有女兒,只有大郎這一個兒子,大將軍就當是,全了我,兒女雙全的心願吧。”

“另外就是,倘若七娘過門,濟兒不會納妾。”福昌縣主又給出了一個承諾。

這讓楊家眾人很是震驚,楊忠的妻子見丈夫眼色,於是連忙說道:“這怎麽可以,縣主與先尊夫就這一個兒子,子嗣繁衍重擔,不能只有正妻一人。”

“對我來說,只要她們過得開心,自在,什麽繁衍,什麽子嗣,都不重要。”福昌縣主道,“這也不是我挑選新婦的條件。”

“我覺得可以。”一旁認真聽著的楊修開口說道,“父親,母親...”

“閉嘴。”楊忠輕斥道。

“楊家以軍功立足,幾個女婿都是寒門出身,說明大將軍並沒有那麽在乎門第,也不喜歡朝中那些爭鬥。”福昌縣主又道。

“七娘。”楊忠於是喚道楊婧。

楊婧起身走到父母跟前跪坐,隨後又向福昌縣主行禮,“全憑爺娘做主。”

“小女笨拙,往後還請縣主寬容,多多擔待與教導。”楊忠夫婦向福昌縣主叉手說道。

聽到楊家的回答,福昌縣主很是欣喜,於是向楊婧招了招手,“來。”

楊婧起身,走到福昌縣主身側,微微屈身叉手行禮,“縣主。”

福昌縣主拉著楊婧,滿心歡喜的看著她,“我會選定良辰吉日,讓她親自來提親下聘。”

“我很期待你們成親的那天。”福昌縣主又道,隨後將手上的一只鐲子取下,穿進了楊婧的手中。

“這太貴重了。”楊婧推辭道。

“都是一家人,不說兩家話。”福昌縣主道,“我該走了。”

眾人於是跟隨著起身,一同將福昌縣主送出了楊宅。

至馬車離去後,福昌縣主送來的禮品留在了宅內,楊忠拿起禮單,“福昌縣主出手還真是闊綽。”妻子盧氏說道。

“她可是吳王的獨女。”楊忠道,“吳王又是先帝的胞弟,先帝生平最疼愛這個弟弟,縱使王府的權勢不覆,但錢帛是少不了的。”

“剛剛她送七娘鐲子的樣子,生怕七娘跑了似的。”盧氏又道,“妾這心裏,總覺得不踏實。”

“憑借縣主的家世,京中什麽樣的人家尋不到,偏偏看上了七娘。”

“我也不清楚,這福昌縣主,到底有什麽盤算。”楊忠捋著胡須,臉色凝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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