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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如夢令(十):你是我的駙馬,怎可為他人臣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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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如夢令(十):你是我的駙馬,怎可為他人臣屬。

“聖人讓你輔佐魏王?”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臉色變得很是僵硬,眼神中還帶著怒火,“你是我的駙馬,怎可為他人臣屬。”

張景初搖頭,“今日我在大理寺官署,還未下晌,便忽然得到聖人的召見。”

“起初我以為是和離案。”張景初又道,“但聖人並沒有詢問我關於案件的任何話題。”

“你的做法,是他所允許的,也是他所希望的,他自然不會再問你。”昭陽公主極為了解自己的父親,“他會覺得你很聰明,但聰明過頭了。”

“我知道你的做法有你的目的,於公於私都有,但在聖人眼裏,你這是在揣測聖意。”昭陽公主又道,“這是他最討厭的。”

“他問了我與魏王的事。”張景初道,她將延英殿內發生的事,轉達了一部分給昭陽公主,“原來他一開始就知道我與魏王之事。”

“聖人的眼線遍布長安。”昭陽公主道,“是他縱容魏王與東宮爭權,魏王的事,他當然知道。”

“但我沒有想到,他會直接讓你去輔佐魏王與東宮作對。”昭陽公主詫異道,“你剛剛入仕,沒有任何根基…”停頓了片刻後,她似乎又明白了什麽,“我知道了。”

“是因為我。”昭陽公主又道,“我害怕你會投入魏王的陣營,所以步步緊逼你,卻真的將你推向了魏王。”

“聖人想通過內鬥,來消減權臣的羽翼。”昭陽公主道,“所以他才會越來越重視與培養魏王。”

張景初深吸了一口氣,“他提到了顧家,提到了我阿爺。”

“你父親,前中書令…”昭陽公主有些哽咽,她看著張景初疲憊的模樣。

“我父親沒有謀反之心,我兄長也不可能貪墨軍餉。”張景初看著妻子說道。

“我知道,我相信你。”昭陽公主握住張景初的手,安撫道。

“可是世人只知,是顧氏謀反,才落得滅門的下場。”張景初越來越不安。

昭陽公主於是將她摟進懷中,撫摸著她的後背,“舊案重審,需要一定的條件,你不要著急。”

張景初枕在昭陽公主的肩上,二人相背的瞬間,她眼中的驚恐便化作了狠厲,所有的情感也都在這一瞬消失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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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大理寺——

官署內,元濟將整理好的一堆卷宗搬到了張景初的桌上。

“子殊,你幫我個忙。”元濟說道。

“你這是要做什麽?”張景初問道。

“幫我一起拿去庫房,歸檔了唄。”元濟解釋道,“我的書吏今日告假。”

“不巧,我這邊的人今日也休務。”張景初回道。

“不過幾步路而已。”張景初又道,她看著正在收拾案牘的元濟,“還沒到時間,你這麽著急收拾,可是有事?”

“你知道,晉國公府請了媒人向寧遠侯府說媒嗎?”元濟問道。

“什麽?”張景初楞道,“中書令?”

“我母親恰好認識那個媒人。”元濟說道,“是中書令的意思。”

經元濟一番話,張景初暗下了臉色,“好一個醉翁之意不在酒,原來是盯上了楊家。”

“你認識楊婧,所以我才同你說這些的。”元濟道。

“你喜歡楊娘子?”張景初問道。

“不是,”元濟急急忙忙否定道,“我只是與她相熟,不忍她落進晉國公府那樣的地方罷了。”

“你前幾日斷的那樁案子,現在還有幾家娘子敢嫁入李家呢。”元濟又道,“但礙於中書令的權勢,我想楊家一定很愁苦。”

“楊家愁苦的不是害怕得罪中書令。”張景初道,“而是東宮吧。”

“你要怎麽解救?”張景初問道,“向晉國公府一樣,前去提親嗎。”

“眼下也只有這個法子。”元濟說道,“我母親姓李,我不怕得罪中書令。”

“元兄是宗室外子,自然不怕權勢,可是楊家不同,楊家雖也是將門,但卻沒有衛國公府那樣的根基與勢力。”張景初向元濟說道,“元兄是什麽樣的人,我想整個長安城,人盡皆知吧。”

“若要說入不得李家,那麽元家,又能是良配了?”張景初反問。

受到提醒後,元濟突然反應了過來,“我明白了。”他拍向張景初的肩膀,“好在子殊提醒了我。”

“我先走一步,這些就交給你了。”說罷,他將桌上剩餘的卷軸也拿到了張景初的案上,“回頭謝你。”

“元君。”張景初擡頭喊道。

元濟回頭,“還有什麽事?”

“此事你當同楊七娘子商議,征詢她的意見才是。”張景初道,“女子一生一嫁,不可不慎重。”

“我會和她說的。”元濟揮了揮衣袖,“你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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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西市——

玉樓明月長相憶,柳絲裊娜春無力。

門外草萋萋,送君聞馬嘶。

畫羅金翡翠,香燭銷成淚。

花落子規啼,綠窗殘夢迷。

“彩!”

太子李恒穿著繡花的杏色圓領便服,躺在軟墊上,欣賞著歌舞。

大把的金銀錢帛被扔至舞姬腳下,舞姬遂一一答謝。

“元濟,論玩樂,整個長安的世家子弟,可沒人能比得過你。”李恒向一側的元濟說。

元濟跪在一旁,親自為太子李恒斟酒,“殿下過譽了,臣也只是貪玩了點。”

“貪玩歸貪玩,你也快而立之年了,縣主就你這一個兒子,也該成家了吧。”太子李恒關心道。

“關於成家之事,臣還真的有求於殿下。”元濟順著太子的話說道。

“哦?”太子李恒看向元濟,“先前催促你成家,你不願意,如今怎回心轉意了。”

“臣不願過受人約束的日子,不過心意到了,遇到相宜之人,臣自然也是想成家的。”元濟回道。

“說說看,是哪家的小娘子?”李恒問道。

元濟於是向眾人揮手,眾人退卻,屋內只剩君臣二人。

他起身後退了幾步,向李恒跪道:“臣想求娶寧遠侯府的七娘子。”

李恒原本平淡的臉色,突然變得凝重,“楊家的七娘?”

“臣與楊家娘子,自幼相識。”元濟說道,“殿下也是知道的。”

“楊忠的幼女,我記得去年才剛剛及笄吧。”李恒說道,他看著元濟,忽然好奇的問道:“元濟,你多年不娶,難道是為了等她?”

元濟摸了摸腦袋,一臉憨厚模樣,有些不好意思的回道:“不瞞殿下,臣這些年一直沒有成家,便是在等她。”

“只是殿下也知道臣的情況,臣與楊娘子年歲相差過大,怕寧遠侯府會不答應,於是便也猶豫了很久。”元濟又道,“直到前不久,母親突然告訴臣,晉國公府向楊家提親了。”

隨後元濟表現得十分著急與慌張,“臣心裏著急,於是鬥膽來求殿下。”

李恒看著平日裏頑劣不堪的元濟,在提到楊氏時,露出了少見的一面,竟也會羞澀,“晉國公府的提親孤知道,中書令的幼子即將加冠,於是才張羅了這門婚事。”

“中書令之子,自然是天之驕子,是良配,臣自行慚穢,然臣對楊娘子…自幼相伴,青梅竹馬,實在難以割愛。”元濟叩首道,“還望殿下成全。”

李恒思索了片刻,作為太子,他一直想拉攏楊家,而無論是中書令李良遠,還是元濟,都是他東宮的人。

但楊家一直不願意參與黨爭,對於晉國公府的提親雖然沒有拒絕,但也在拖延。

他看著元濟,元濟是福昌縣主的獨子,從小與他一起長大,自幼便是自己的伴讀,而元家也十分簡單,背後沒有覆雜的勢力,或許元濟會比中書令更易拉攏楊家。

“不過是十歲之差而已,算不得什麽。”太子李恒說道,“你可以去向楊家提親,只要楊家同意,孤沒有意見。”

元濟聽後,連忙叩謝,“多謝殿下。”隨後他奉上一只雕刻精美的匣子,將其打開,“此珠為舶來品,出自東瀛。”

太子李恒看著匣子內質地圓潤,晶瑩剔透的真珠。

“那孤就等著吃元郎的喜酒了。”李恒收下真珠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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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理寺·案牘庫——

張景初整理完手中的雜物,便將元濟交給她的一些案卷堆疊在一起,這一次她並沒有將之交給書吏代存,而是自己親自將其歸檔。

收納卷宗的庫房在大理寺官署一角,是一座占地極廣的三層架閣樓,還包括一層下挖的地室。

所有的案卷,已斷之案,以及未斷之案,按照年月,都被歸入這座庫房當中存檔,並寫上標註的吊牌,垂在櫃子外,納入冊中,有專人看守,以供找尋與翻閱。

由於庫房內全是紙張與絹布,於是便在墻的四周做了防火,而整座樓也變得十分陰暗,只有小窗透進來的光亮。

“見過張評事。”胥吏行禮道。

“此卷十分重要,是元濟元評事所交代,我要親自入庫。”張景初對掌管庫房的胥吏說道。

聽到是元濟,再加上張景初駙馬的身份,胥吏不敢違抗,叉手應道:“喏。”

即使是在盛夏,進入庫房也能感到一陣寒涼,張景初提著燈籠,將手中的案卷歸入書架上。

這座一眼望不到頭的庫房內,還有其他正在收納整理與記錄的胥吏,見到張景初,紛紛行禮道:“張評事。”

張景初點頭,待庫房安靜下來,她便將手從書櫃上拿出,提起燈籠走向了最陰暗的深處,那裏存放著多年前的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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縣主是親王之女,正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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