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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鵲橋仙(十六):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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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鵲橋仙(十六):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

——善和坊·駙馬都尉宅——

張景初趕在入夜前回到了坊內,剛一下馬,踏入宅中還沒走幾步,文嫣便從堂屋中走了出來。

“主君。”文嫣行禮道。

“今夜的晚膳不用準備了。”張景初踏入庭院,提醒道。

文嫣於是知道了張景初已經用過了晚飯,但仍然道:“公主讓您過去,一同用膳。”

張景初回過頭,她看了看天色,“什麽時候,怎麽沒有提前說呢。”

“就在剛剛派人來傳話的。”文嫣回道。

“我知道了。”

半刻鐘後,張景初收拾了一下書房,便又命人牽出馬匹離開家。

騎馬來到昭陽公主的宅邸前時,天色已經暗下,宅前的喜字燈籠仍然垂掛著沒有更換。

張景初跳下黃馬,便有監門的府衛走下石階,“駙馬。”

進入宅中,張景初輕車熟路,而宅中的人幾乎都已認得駙馬。

進入一間院子,發現院中又多了許多花卉,除了虞美人之外,還有十餘株剛剛綻放的芍藥,在月色下,嬌艷動人。

候在門口的宮人見到張景初,於是轉身走進屋內,小聲提醒道:“公主,駙馬來了。”

“駙馬。”宮人走出屋子,向張景初行過禮,“公主讓您進去。”

張景初猶豫了片刻,躡手躡腳的踏入了屋中,屋內閃爍著燭火,昭陽公主似乎在內房休息。

於是她又小心翼翼地推開門,走了進去,屋內只點了一盞燭火,昭陽公主不在榻上,而是在窗前擺放的一張躺椅上,閉著眼睛休息。

張景初走上前,輕輕喊道,“公主。”

見沒有反應,張景初於是拿起一條絨毯替她蓋上,剛俯下身時,只聽見昭陽公主忽然開口問道:“官署的公務忙完了?”

張景初僵在原地呆滯了片刻,“忙完了,若時辰到了,臣還沒有回來,公主便不必等臣吃晚飯。”

昭陽公主於是睜開眼,對視著張景初,“看來駙馬半月之餘沒有回官署,堆積了不少公務。”

“官署今日倒是沒有很多事,只是臣下晌後去了一趟平康坊。”張景初回道。

“你還記得吾在婚前與你說過什麽嗎?”昭陽公主問道。

“國朝官員不許狎妓,若被有心之人檢舉,會遭禦史臺彈劾。”張景初回道,“但我並沒有去妓院。”

“我知道你去了哪兒。”昭陽公主起身道。

“平康坊的胡姬酒肆。”昭陽公主走到盆栽前,其中一朵牡丹已經開始呈衰敗之色。

“前幾日我在禮冊上看到了十一娘的名字,於是去謝了禮。”張景初解釋道。

“胡姬酒肆我倒是知道一些,至於那家店的店主。”昭陽公主看著衰敗的牡丹,“這家酒肆雖在平康坊,但常有權貴光顧,不是一般酒肆。”

“公主如果不喜歡,臣以後不會再去了。”張景初看著昭陽公主的身影說道。

“我沒說不讓你去,只是提醒你而已。”昭陽公主道,“你是什麽樣的人,我心裏很清楚。”

“你去哪兒,都是你的自由。”昭陽公主又道,“我只要求,你別離開我的視線範圍之內。”

“至於你要做的事,我不會過問的。”

張景初聽後,看著昭陽公主孤寂落寞的身影,於是走上前從身後將她環住。

“天黑了,公主一定等久了吧。”張景初道,“臣陪公主用膳。”

昭陽公主倚在她懷中,側擡起頭,小小的幽怨道:“你還吃得下嗎?”

“當然,”張景初回道,“一個人吃那肯定是吃不下,但陪公主吃飯則另當別論。”

“四姐姐!”門外突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華陽公主您不能入內,公主與駙馬還在裏面。”宮人阻攔道。

聽到入內的聲響後,二人於是迅速分開,只見華陽公主闖進屋內。

“姐姐,你們在做什麽。”華陽公主看著說道。

“你這丫頭。”昭陽公主小聲輕斥,“怎麽冒冒失失的。”

華陽公主於是擺了一個鬼臉,“天都黑了,姐姐和姐夫在屋內也不點燈的。”

“好了,我與你姐夫正準備用膳呢。”昭陽公主道,“晚上可吃過飯了?”

“我在五哥的府上吃過了,剛去了一趟東市,特意帶了一些點心過來。”華陽公主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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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慢點吃,”昭陽公主看著飯桌上狼吞虎咽的妹妹,“不是在你五哥那裏用過膳了嗎,怎麽,他那裏的飯菜不合你口味?”

“五哥那裏哪兒比得上姐姐這裏啊。”華陽公主回道,“這些菜,好像與我平日裏吃得不一樣,做得好精致,連盤子都那麽好看。”

“這是江南菜系。”昭陽公主道。

“自從姐夫來了之後,姐姐府上的菜都不一樣了。”華陽公主又道,“姐姐可真是偏心呢。”

“你這樣出宮來,可告知裴昭儀了?”昭陽公主問道。

“我現在住在五哥家裏。”華陽公主道,“阿娘知道,出宮的時候,阿娘還說,讓我不要打擾姐姐的新婚大喜呢。”

聽著妹妹的話,昭陽公主又夾了一些菜到她的碗裏。

“啊,還有。”華陽公主放下筷子,向身後招了招手。

華陽公主的貼身宮人捧來一個銅制的盒子,“公主。”

華陽公主取出裏面一盒傷藥,“阿娘囑咐我將這個給姐姐拿來,是用來治外傷的。”

裴家祖上曾做過醫藥,昭陽公主明白裴昭儀的用意,於是接過,“裴昭儀還真是有心。”

“記得代我向你母親問好。”昭陽公主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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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至夜深,坊外的禁鼓敲響,張景初半躺在冒著熱氣池水中,身上的幾處傷口已經好得差不多了。

昭陽公主穿著一層層薄薄的紗衣跪坐在矮案前,手中正拿著那瓶傷藥,她將藥瓶打開,先在自己的手上試了試。

“這幾年,華陽公主一直陪在公主身邊吧。”張景初開口問道,“臣記得,那個時候她才一點點大。”

昭陽公主放下手中的藥,起身走到了水池邊上,“算是吧,裴昭儀與母親親近,所以有時候我也會帶著她。”

“裴氏本是商賈之家,性情要豁達許多,不爭不搶。”昭陽公主俯下身又道,她拿起一旁的勺子,舀水澆在張景初的身上,又替她輕輕擦拭著後背。

張景初抓住昭陽公主放在自己肩頭的手,“公主少時也曾這樣開懷過。”

“人只要什麽都不懂,憂慮的事,自然就會少很多。”昭陽公主回道。

“不懂又不懂的好,懂也有懂的好,總之這世間之事,永遠無法兩全。”

張景初聽著這番話,隨後轉過身,從水中直起腰身將昭陽公主拽進了池中。

賤起的浪花溢出了池面,昭陽公主順手攬上她的脖頸,撲進她的懷中,並在她耳側輕聲問道:“衣裳都濕了,駙馬這是要做什麽?”

張景初摟著昭陽公主,扶上她的腰肢,低聲回道:“記得綠羅裙,處處憐芳草。”

打濕的衣裙的緊緊貼在肌膚上,張景初伸手將其一一解開,脫落,而後吻上了她的朱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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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

——衛國公府——

“前幾日你翁翁回來的時候,怎不見你回來呢?”長房的庭院裏,兵部尚書蕭承恩的妻子王氏,對於回家探望的次女不但沒有好臉色,反而有些責怪與訓斥之意,“雖說嫁作人婦,便要以夫家為重,但你畢竟是國公府所出,是蕭家的女兒。”

“這陣子,你父親忙於公務,一直抽不開身,我們這些婦道人家也幫不上什麽,便只能讓這內院內宅,安靜清寧。”王氏又道,“李家是書香門第,又是宗室,李五郎雖是出身差了點,但勝在聰慧勤謹,這門婚事是你阿爺精挑細選,想來李家待你,也是不差的,你要孝敬姑舅。”

聽到王夫人的話後,一旁的女使無法再忍耐下去,於是開口道:“大娘子,娘子她在李家…”

“阿水。”蕭二娘連忙開口制止女使。

女使只覺得替自家娘子委屈,“娘子!”

蕭二娘搖了搖頭,“我知道的,母親,國公府生我養我,我自不會忘記這份恩德,我會恪守婦道,侍奉好姑舅,不會給爺娘增添麻煩的。”

從府中出來後,阿水陪著女主人坐在馬車上,氣鼓鼓的說道:“娘子,您為何不告訴大娘子,您在李家受的氣啊,這都是第二回了,那李五郎不但沒有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你沒有聽見母親的話嗎。”蕭二娘滿眼的失落,“蕭家現在的處境並不好,而與李氏的聯姻,是因為有著共同利益的關系,因為東宮。”

“即使我告訴了他們,也只是給家中增添麻煩。”蕭二娘又道,“家中是不會為了我和李家撕破臉的。”

“這就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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