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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鵲橋仙(三):李綰:“就當是我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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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鵲橋仙(三):李綰:“就當是我求你。”

“阿兄,你聽見什麽聲音了嗎?”楊婧掀開車簾問道身側的兄長。

“什麽聲音啊。”楊修騎馬低頭看著坐在車內的妹妹。

“好像是馬蹄聲,”楊婧道,“就在我們身後,很近。”

“嗨,這裏是前往長安的官道,人來人往的,有馬蹄聲不是很正常麽。”楊修不以為意。

就在他話音剛剛落下時,一匹受驚的馬從他們眼前飛奔而過,而那馬背上卻沒有人影。

“這馬怎麽沒有主人?”楊修疑惑道。

楊婧卻瞥見了那馬背上的血跡,隱約不安道:“阿兄,這馬沿著一路,都是血滴,我們身後定然發生了什麽。”

這次楊修再沒有反駁妹妹的話,而是握著韁繩調頭,“我去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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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修放下手中弩箭,“七娘,還是你機敏,憑借一匹馬就猜到了咱們身後有人在做殺人的勾當。”他騎馬靠近,並扭頭對身後一同趕來的馬車說道,“光天化日之下,竟真有人敢在長安附近行兇。”

“瞧他衣著,還是官差,我救下朝廷官員,這也算是功勞吧。”楊修又道。

楊婧弓腰從車內走出,女使將她攙扶下車,“救人要緊。”

“哦。”楊修於是跳下馬背,靠近傷者時,“這…”他卻大驚失色道。

“七娘。”楊修擡起頭,“好像是張景初。”

“張評事?”楊婧聽後,加快了趕路的腳步,並來到傷者的身側蹲下來查看,發現果然是張景初。

“這麽重的傷,看來那些人下了死手,是要取他性命的。”楊修看著張景初身上的傷說道。

楊婧再未多言,她看著不斷滲血的傷口,深知再不止住血,便會有性命之憂。

但眼下她只能從簡處理,於是撕扯下一塊衣裙,死死纏住傷口,延緩血流。

“得盡快送醫。”楊婧道。

“我來幫你。”楊修俯下身。

“等一下。”楊婧打斷了兄長,“阿兄毛手毛腳的,一會兒怕是他的傷勢要加重。”

“這等外傷,我還是知道的。”楊修說道。

“阿兄還是聽我的話來吧。”楊婧於是指揮著兄長搭起張景初的胳膊,緩緩將她從地上扶起。

“楊姑娘…”隱約覺得身旁有人,張景初從昏迷中醒來,原本還在擔憂是否會遇到困擾,卻發現救人的面孔並不陌生。

但即使是楊婧,她心中仍然有一層憂慮,只能夠確保的是,落在她的手裏,她此刻還不會死。

“你沒死啊。”一旁的楊修說道。

“阿兄!”楊婧皺眉。

楊修於是撇過頭去,“你受的傷很重。”楊婧擔憂道,“我們現在送你回長安醫治。”

於是楊婧小心翼翼的將張景初扶上馬車,並叮囑車夫小心駕車。

“駕。”

隊伍再次啟程,“車馬顛簸,我幫你看看其它傷口。”楊婧跪坐在張景初的身側說道,並想要伸手去解她的衣物。

張景初虛弱的躺在車上,下意識的制止住了楊婧,她用沾滿鮮血且無力的手握住了楊婧的手腕。

楊婧低頭,看著張景初拒絕的眼眸,“如果張評事,是因為男女不便,而顧及妾的名聲,那麽我想,人命關天。”

“你是好官。”楊婧又道,“可以為百姓做的事,比我多很多。”

然而張景初仍然搖頭,不願松手,她的擔憂又何止是這些。

“那好吧。”楊婧見她如此,便也沒有再強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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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公主駕馬飛奔出了善和坊,沿著皇城腳下一路向東狂奔,途徑東市也未能慢下片刻。

路上的行人紛紛驚恐避讓,受到驚擾的顯貴則紛紛斥聲責罵。

“這人是誰啊,竟在皇城腳下,當街縱馬。”

“好像是個娘子。”

“女子拋頭露面不說,還縱馬疾馳在坊市之間,”一些書生,站在酒樓欄桿上批判道,“成何體統。”

還有一些吃醉了酒的詩人,拿著酒壺,倚靠在窗口看到了這一幕,整個街道都因她而亂成一團,“縱馬狂奔,瀟灑快意,真性情也。”

“喵!”

快馬疾馳而過,受驚的長毛貓從貴婦人懷中跳下,躥出了人群中,“我的貓。”貴婦人急忙喊停轎輦,“還不快去找。”

“夫人,貓不見了。”小廝耷拉著腦袋叉手回道。

貴婦人大怒,“是誰這麽大膽,敢在都城這般肆意妄為。”

隨後貴婦人便將此事告到了官署,“街巡使,您可得好好查查那縱馬之人,我那貓可是舶來品,珍貴的很,被她這一驚,不見了蹤影。”

“夫人放心,我定好好徹查,抓到那縱馬之人,賠償您的損失。”街巡使回道。

昭陽公主縱馬經興寧坊,從通化門出了長安城,一路上驚擾到的游人與鋪面生意,使得城東一條街道都失了秩序。

跟隨在身後的蕭嘉寧於是留下一支人馬處理混亂,並吩咐親信,“去通知孫都監來東市善後,切勿將事情鬧大。”

“喏。”

而孫德明在第一時間得知後,便趕往了街巡使的官署,將此事力壓了下來。

出城後,沒有了街道上擁擠的行人與車馬的阻礙,在前往渭南縣的官道上,昭陽公主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但官道上偶有一些城中女眷的馬車,皆是前往道觀祈福歸來的。

馬蹄卷起一陣陣黃煙,至一處山腳時,更與寧遠侯府的家眷車馬擦肩而過。

昭陽公主此刻要趕往的是館驛,於是對於旁的東西再無法入眼。

“這不是公主嗎?”楊修擡手揮了揮煙塵,“昭陽公主。”

楊婧聽後,急忙從馬車內走出,向那疾馳的身影望去,“昭陽公主此般著急的樣子,定是來尋張評事的。”

“阿兄快追上前去告知公主,就說張評事在我們這裏。”楊婧催促道。

楊修於是再次調頭,快馬加鞭,“公主!”

但昭陽公主並不理會楊修的追趕,楊修於是大喊道:“張評事在這裏,在七娘的馬車上,他受傷了。”

聽到楊修的話,昭陽公主用力勒停了疾馳的快馬,她調轉馬頭,忽然想起剛剛經過的馬車,於是沒有多問,便駕著馬向馬車折返回去。

看到車架木轅上的血跡後,昭陽公主本就慌亂的心更是緊懸了起來。

“公主。”寧遠侯府的家奴紛紛俯首跪拜。

楊婧也從車內走出,叉手行禮,“妾楊氏,見過昭陽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昭陽公主從馬背上躍下,粗喘著氣息,沒有多問半句,也未停歇片刻,便匆匆登上了馬車。

掀開車簾的瞬間,她便徹底慌了神,再沒有了掌權者的鎮定與從容。

張景初昏迷不醒的躺在車廂中的軟墊上,鮮血染紅了整件青衫,但臉上卻是很幹凈,似乎被人擦拭過了,且一些外露明顯的傷口進行了包紮,尤其是腿上的傷最為明顯,而包紮所用的,是女子身上的衣裙布料。

顧不得片刻休息,昭陽公主近到張景初的身側,心疼與憤怒的交織讓她渾身顫栗。

“七娘。”昭陽公主握起張景初的手,滿眼的心疼。

“妾身在。”楊婧入內低頭叉手道。

“…”昭陽公主側頭望了楊靖一眼,差點忘了這位楊七娘子。

顯然,她誤把昭陽公主對張景初的呼喚,當做了是對自己。

昭陽公主只得又問道:“是何人所為?”

“妾身是在祈福回京的路途中偶然碰到張評事。”楊婧回道,“當時張評事騎馬逃離,但已被刺客重傷,墜馬後昏迷不醒。”

“刺客見兄長出手,便轉身騎馬逃離。”

“你碰過她了?”昭陽公主看著她身上並不齊整的衣裳又問道。

“妾本想查看傷口,但張評事不允,”楊婧回道,“因而未曾。”

“妾只是想救人,不敢生有他心,”旋即便在車內埋頭跪下,並向昭陽公主請罪,“請公主恕罪。”

“我知道,”昭陽公主道,她在意的並非楊氏以為的那個意思,“楊娘子這個人情,我記下了。”

楊婧於是從車廂內退出,“妾身在車廂外等候。”

昭陽公主低頭看著張景初身上的傷,緊皺著眉頭,就連觸碰,她都不敢,她害怕因為自己的不小心而加劇她的痛楚,“這才過去多久呢。”

而張景初並未昏死過去,適才的動靜聲,與身側的氣息,讓她再次睜開眼,“公主…”

聽到張景初開口,昭陽公主連忙抹了抹淚眼,“你醒了?”

“疼嗎?”她俯下身問道。

張景初看著她濕紅的眼眶,吃力的擡起手,輕輕撫拭著她的眼角。

昭陽公主因她這番舉動,再也忍不住的失聲痛哭了起來。

她緊握著張景初異常冷的手,放在自己唇前,用著哽咽的聲音說道:“可不可以停手。”

“就當是我求你。”她紅著眼,徹底放下了自己的高傲。

對權勢的掌控,她高估了自己,也過於自信,“我早該想到的。”

張景初已無力作答,只是眼角有淚流出,她的愧疚,遠不止是昭陽公主的眼淚。

回長安的路上,馬車隊伍遇到了昭陽公主府的府衛。

“公主。”蕭嘉寧騎馬靠近馬車,“您沒事吧?”

“我沒事,館驛那邊,你去看看情況。”昭陽公主吩咐道。

“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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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善和坊——

馬車駛入長安城,但卻並未前往就近的醫館,而是回了昭陽公主的宅邸。

車剛停下,昭陽公主便獨自將張景初抱下馬車,一刻也不敢耽擱的將她抱進了宅中,一邊走,一邊吩咐府中的侍女,“去請胡典醫來我院中。”

此時的張景初倚在她懷中,雙手垂下,完全昏死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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