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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長安行(二十八):李綰:你是我的駙馬,怎會與我無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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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長安行(二十八):李綰:你是我的駙馬,怎會與我無關啊。

——西市·酒肆——

位於長安縣的西市,相較達官顯貴往來多的東市,這裏聚集得更多的是城中的平民百姓,還有異邦的胡商,西市中有富商開設的櫃坊,波斯人的邸店,還有大食國的珠寶商行。

“微臣元濟,見過太子殿下,殿下千秋。”

西市一棟酒樓的雅間內,元濟隔著珠簾,向一個藍色身影叩拜喊道。

“臣的母親托臣向殿下問安。”隨後元濟又奉上一個雕刻精美的紫檀木方匣。

隨在藍色身影旁側的便衣內侍於是走出珠簾,從元濟手中接過匣子轉呈,“殿下。”

內侍將匣子打開,李恒側頭看了一眼,於是揮了揮手屏退左右,內侍捧著匣子,弓腰退離。

“縣主近來安好?”李恒轉身問道,並在茶爐前落座。

“母親一切安好,多謝殿下掛念。”元濟低頭回道。

“蕭家這件事,你做的很好。”太子李恒向元濟招了招手。

“謝殿下。”元濟起身,跨過珠簾,恭敬的走到李恒座側,屈膝跪伏,侍奉他飲茶,“只是微臣有一事不明。”

“講。”李恒端起茶盞,吹了吹滾燙的茶水。

“衛國公府為東宮的倚靠,蕭尚書又是殿下的岳丈,殿下為何…”元濟不解。

“孤乃先皇後之嫡長,正位東宮,何來的倚靠,又何須倚靠。”李恒的臉色瞬間陰暗,眼裏有不甘與不滿。

元濟聽後,嚇得連忙俯首叩地,“微臣知罪,臣一時口誤,請殿下責罰,是那衛國公府仰仗依附於殿下。”

李恒放下手中茶盞,“孤本也只是想試他一試,看看他有沒有這個膽量,倒是沒有想到,他竟然真的敢當街處置蕭家的人。”

“臣也覺得奇怪,”元濟回道,“審訊之前,萬年縣令還曾提醒過他蕭彧的身份。”

“他既是聖人賜婚,做了昭陽公主的駙馬,便與蕭氏是一家,此案本可私了,卻偏偏要鬧上公堂,弄得人盡皆知。”

“他沒有說什麽嗎?”李恒問道。

“說了,”元濟回道,“他說自己的官職,是聖人所賜,那蕭彧既然觸犯了王法,就不能夠徇私,他說,禮法應在私情之前。”

李恒聽後,只覺得好笑,“咱們這位駙馬郎,還真是天真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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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陽公主宅——

昭陽公主有此怒火,皆在張景初的預料之中,但接下來說的這句話,卻讓她愧疚萬分,原本想好的應對之策,也讓她無法再用出,只得屈膝跪下,重重叩首回道:“此事與公主無關。”

“你是我的駙馬,怎會與我無關啊。”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滿眼心酸與失落。

她不相信以張景初的聰慧,只是單純為了公正司法,“你明明什麽都知道,也什麽都清楚,你知道蕭彧的案子會給蕭家帶來什麽樣的麻煩,你卻還是那樣做了。”

“我生平第一次,向母親說謊。”昭陽公主又顫抖著道。

“於公主,臣心有愧。”張景初回道。

“我要聽的,是這些話嗎?”道歉的話,於昭陽公主而言,只是刺耳痛心之語。

張景初埋頭跪在地上,沒有接話,也沒有動彈。

“張評事不打算給吾一個解釋嗎?”見張景初遲遲不回話,失去耐心的昭陽公主便開口逼問道,“你的目的與居心。”

“我之所以保下你,是念你我之舊情,可倘若你的心不正,我必也不會手下留情。”昭陽公主從悲傷中冷下臉色,“我可以保你,也能殺你。”

“蕭彧之案,萬年縣以魚書請往,時逢其餘評事辦案未歸,剩餘之人,見魚書上所陳,相互推諉,於是元濟領我前往,是為熟悉大理評事出使辦案的流程。”在威逼之下,張景初便向昭陽公主一五一十的招來案情,“我到場後,便見屍首與其親屬衣衫襤褸,死前曾發生了劇烈的爭執與反抗。”

“兩個弱女子,面對朝廷親貴,投告無門,只得放下體面與名節當街哭喊,才得官府重視,這好在是該女子聰慧,如若沒有借助百姓的輿論,引起重視,那麽為了平息事件,她又是否會被人滅口呢?”張景初引用了反問,而昭陽公主卻答不上話來,“公主是上位者,更加明白權勢的重要。”

“或許,在元濟的提醒下,我是有猶豫的,”張景初道,“但我覺得律法不該是如此,我在後退與前進之中反覆掙紮,這期間我想了太多的可能性,但那一條鮮活的生命,一聲聲哭喊,我仿佛看見了什麽。”

“在權勢之下,冤假錯案無法沈冤昭雪,僥幸茍活之人,一生都將籠罩在陰暗之下。”

聽著張景初的話,昭陽公主心中的怒火逐漸散去,隨之而來的是憐憫與愧疚,她看著跪在自己身前的人,深她的悲慘過往,可憐憫之心,未能讓她失去理智,“只是這樣嗎?”她顫抖著問道。

張景初搖了搖頭,很顯然還有其它原因,“臣之心,公私皆有,處理此案為公,至於私心,臣不能向公主告知,臣願領罰,請公主降罪,無論什麽樣的懲處,臣都甘願受之。”旋即再度叩首認罪。

“你明明知道,我不會懲罰你。”昭陽公主道,“所有的後果你也都知道。”

“我知道,你有為世人的公心,你有你的抱負,”昭陽公主又道,“可這件事明明可以私了。”

“如何私了?”張景初擡起頭問道,“貴族視平民為螻蟻,肆意踐踏。”

“如果我為了他背後的家族,當場放過他,替他將罪行掩飾,不但無法讓貴族反省,只會被當做理所當然,輕視律法的背後,不會換來應有的結果,而只會讓他越發的得寸進尺。”

“蕭彧既是獨子,蕭家可會為了一個平民女子而嚴懲他?”

“臣知道公主會為了臣出頭,但蕭氏門庭就連聖人都有所忌憚,公主的言行,改變不了什麽,我不願讓公主為難。”張景初又道,“所以我要用國法,來逼迫衛國公動用家法,我要讓蕭彧償命。”

“我不是要責怪你對這件事的處理。”聽到張景初的解釋,昭陽公主心中的怒火逐漸被平息,於是俯下身親自將她扶起,“只是這件事被翁翁知道了。”

“朝廷的局勢不似表面。”昭陽公主又道,連語氣都溫和了不少,“我也不想你卷入太深。”

“公主曾答應過臣,不會幹涉臣的行事。”張景初道。

“現在看來,你心意已決,我說再多也無用。”昭陽公主回道,“既然答應了你,吾便不會食言。”

“你頭上的傷是怎麽回事?”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額頭上的傷口問道。

因破開的口子不小,即使張景初用襆頭巾子遮掩,但隨著她跪地擡頭的動作,頭巾逐漸上挪,頭上的傷口便也暴露了出來。

她擡起手,準備去拉下巾子,卻被昭陽公主所阻。

“嘉寧說辦案時,你與蕭彧發生了爭執,是他動的手?”昭陽公主伸手查看著她額頭上的傷,問道。

“一點小傷,不礙事的。”張景初低頭拱手道。

“孫德明。”昭陽公主向外喚道。

“公主。”孫德明踏入屋內。

“拿些傷藥來。”她吩咐道。

“喏。”

隨後昭陽公主拉著張景初走到坐榻前,又拿來燭臺照明,替她仔細查看傷口。

片刻後,孫德明拿來了傷藥,又吩咐宮人打來了溫水。

“小人告退。”孫德明離去時,還將房門帶上。

昭陽公主將張景初拉到自己身旁坐下,“別動。”隨後替她解下襆頭。

額頭上露出了一整塊傷口,除了擦破的口子,周圍還有一圈淤紫,她能看得出來這是鈍器砸傷,並且用的力道不小,還是往頭顱的方向。

“下手這麽重。”看著燭火照耀下的傷口,昭陽公主心疼的皺起了眉頭,“疼嗎?”她問道。

張景初看著昭陽公主擔憂的神情,搖了搖頭。

“事先是我不知,他竟然對你動了手。”昭陽公主道,隨後她將手巾放入溫水中打濕,擰幹後,小心翼翼的替張景初將傷口處擦拭幹凈。

擦拭的過程中,觸碰到了傷口處,張景初因痛蹙眉,但忍著未有發聲。

這使得昭陽公主愈發的心疼,動作也更加輕柔與小心了起來。

她取來太醫院專治外傷的藥膏,將其打開,洗凈雙手,“你忍著點,很快就好。”隨後用勺子挖取,塗抹至傷口,又用手將藥輕輕揉開。

二人坐靠得極近,幾乎是挨在了一起,張景初坐在榻上,看著眼前替她處理傷口的昭陽公主。

燭火映人,又貼得這樣近,她的呼吸聲與身上的氣息,就在她耳畔與鼻間縈繞。

“這藥膏塗抹上去會有清涼之感。”昭陽公主的手在她側邊的額頭上輕柔著,掌心有一股極淡的花香。

張景初盯著昭陽公主,深邃的眼眸中,是無限思量。

片刻後,處理完傷口,昭陽公主洗凈手,“你今日下晌便過來了,應該還沒有用膳。”

於是她便留了張景初在宅中陪她用膳,但並沒有讓她夜宿在宅中,因為太史局已定好六禮與婚期的吉日。

張景初駕馬離開前,昭陽公主親自送她出宅,“此事衛國公已經得知,蕭彧會得到他應有的懲罰。”她看著石階下的人說道。

“我希望這才是你想要的結果,而不是為了拒絕婚事。”

張景初站在階梯下,擡頭與昭陽公主對望,門前兩盞巨大的宮燈隨風搖曳,她們站在燭火朦朧的光影下。

“如果臣想要拒婚,可以編排很多個理由拒絕,不會走到今天。”張景初弓腰叉手道,“臣告退。”

說罷,張景初握住韁繩跨上馬背,調頭後,她沒有立馬離去,而是側身看著依舊站在門口目送她的昭陽公主,“公主也很像臣的一位故人。”

“駕。”

昭陽公主端立在宅門前,望著馬背上逐漸遠去的青色身影,“嘉寧。”

“臣在。”蕭嘉寧上前叉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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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縣·歸義坊——

“大郎,你怎搞得如此狼狽。”蕭彧的生母拿來了幹凈的衣物替兒子換上。

“真是晦氣,平日裏連京兆府的人都不敢惹我,一個小小的大理評事,竟敢將我關押在獄中整整一夜。”蕭彧越想越生氣,“就因為這個事,那老東西還要攆我回鄉下。”

“這個仇,我非報不可。”

話音剛落,房門便被敲響,“誰啊!”蕭彧正惱怒。

“郎君,有人找。”小廝站在門外道。

“別是老頭回心轉意了,哼,他就我一個兒子…”蕭彧起身,將房門打開。

然而話還沒說完,他便頓了口,只見門口的小廝被一黑衣人所押。

黑衣人將小廝踹進屋中,連帶著蕭彧一起倒在地上。

“大郎。”蕭母欲上前,卻被入內的兩個同夥所制。

蕭彧推開小廝,想要起身逃跑,卻被一腳踩住,緊接著便是一陣拳腳。

但來人沒有取他性命,只是下手極狠,拳拳到肉。

“你知道我是誰嗎?”鼻青臉腫的蕭彧一邊往後縮,一邊開口提醒,“你敢打我。”

話音剛落,蕭彧便再次迎來重重一腳,撲倒在地,“打得就是你!”

“你們究竟是什麽人,我可是衛國公之孫。”但無論他怎麽說,這群人都不肯罷手,蕭彧疼痛難忍,於是開始跪地求饒,“好漢饒命,好漢饒命。”

然而他們卻打得越發兇狠,並將他的手腳打斷,“殘害良家婦女,毆傷朝廷命官,打死你也不為過。”

不到兩刻鐘的時間,蕭彧便被打得無法開口說話,而屋內桌椅具毀,留下滿地狼藉與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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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張一句不願意為難,就把公主哄好了

小張做這個案子,是有多方面原因的,朝中陣營也不似表面,可以說是表面一心,但實際各自為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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