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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長安行(十二):李綰:一定要用皇權,探花郎才願意低頭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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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長安行(十二):李綰:一定要用皇權,探花郎才願意低頭麽。

府衛聽到是探花郎前來,立馬改變了態度,並將手中兵刃收起,查看過帖子後,更是恭敬道:“原來是探花郎應邀,上頭吩咐了,任何人都不得阻礙探花郎入宅。”

片刻後,都監孫德明親自出宅相迎,“探花郎,裏邊請。”

咚咚咚!——就在張景初踏入宅門時,坊外街角傳來了暮鼓之聲,逗留在坊市中的百姓紛紛往家中趕回。

待這陣鼓聲停止後,集市與坊門皆會關閉,金吾衛開始入街巡查,違反夜禁之人,將會受嚴厲的刑罰。

因此夜間的長安城,城民們只能在坊內活動,暮鼓的響起也意味著即將開啟宵禁,更意味著,她今夜只能在善和坊內度過,又或者是,昭陽公主宅。

“這麽快,就到了宵禁的時辰了。”孫德明往門外瞟了一眼,隨後又道:“公主已經等候探花郎多時。”

“公主為什麽要等我?”張景初問道。

“這個嘛,主子的心思,我等奴才哪裏知道,”孫德明瞇眼笑著,“探花郎還是自己去問公主吧。”

穿過回廊,孫德明將張景初帶進了不允許外男進入的內宅。

“啟稟公主,探花郎帶到。”孫德明走到門前,輕聲稟道。

片刻後,蕭嘉寧從屋內走出,冷了張景初一眼,“公主讓你進去。”

張景初看著屋內,猶豫了片刻後向前邁出了腳步。

而屋外,蕭嘉寧看著孫德明疑惑的問道:“孫都監,今日不是才剛放榜麽,公主怎麽就將他召進宅邸來了。”

“我也不知道啊。”孫德明對於昭陽公主的做法,也感到十分意外,“今兒出宮時,恰巧遇到了,公主就看了他一眼,便讓我給他傳話,讓他今夜入宅來。”

“真的只是恰巧麽。”蕭嘉寧突然想起了昭陽公主前不久才說過的話,情不自禁的笑了笑,“看來公主是真的很喜歡這位探花郎了。”

屋內似乎燃燒過龍涎香,雖然很淡,但經過時仍然能聞到殘存的香味。

張景初小心翼翼的踏入內,隨後走到珠簾前站定,而昭陽公主李綰就坐在簾內,正如孫德明所說的,她在等她。

“今科探花張景初,見過昭陽公主。”張景初叉手弓腰道。

隔著珠簾,只能看見人影,昭陽公主看著向自己行禮的張景初,沒有立馬起身走下,“探花郎多禮。”

張景初於是擡頭,直言問道:“下官不解,公主為何相邀?”

“如果吾說,探花郎像吾的一位故人。”對於探花郎的直言問話,昭陽公主起身從珠簾內走出,“不知道這個理由,能否說服。”

直到越過珠簾,二人才在分別多年之後,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面對面的正式相見。

然而十年後的容貌,十年後的身份,皆已不似當年。

“公主也有不常相見的故人麽。”張景初問道。

“的確是不常相見,還有,”昭陽公主看著張景初,對視著她的眼睛,“難以忘懷。”

張景初的臉色仍然如常,就像什麽都不知情,第一次相談的,陌生人,“看來她在公主心中的分量,很重。”

“否則,也不會因為下官僅僅只是相似,就讓公主主動相邀。”張景初又道,並再次行禮,“能得公主相邀,下官是沾了這位故人的光。”

面對張景初的平靜,昭陽公主一直在壓抑著自己的內心,有怒火,也有埋怨,“長得像她,確實是你的榮幸。”

“聽說探花郎是潭州人。”昭陽公主從張景初身側略過,問道。

“是。”張景初的視線跟隨著昭陽公主緩緩挪動,“不過籍貫在關中。”她誠實的回道。

“怪不得探花郎的官言,一點也沒有南方口音。”昭陽公主道。

“公主也去過南方麽?”張景初轉身問道。

昭陽公主回過頭,再次看向張景初,否認道:“吾沒有去過南方,但有幾個南方友人。”

“原來是這樣。”張景初道。

面對試探,張景初的回覆,與態度以及語氣,都讓昭陽公主一忍再忍。

提醒宵禁開啟的鼓聲終於停止,宮人走到門口,小聲叉手道:“啟稟公主,晚膳已備好。”

昭陽公主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太陽已經落山,暮色將至,“昏時已過,不知探花郎,可用過膳了?”

“下官來得匆忙,還不曾。”張景初回道,眼裏沒有膽怯,但也沒有多餘的情感,生疏之舉,沒有一絲的破綻。

這引來了昭陽公主的極度不滿,也激起了她心中的欲望,張景初越是如此冷靜應對,她便越想要探究,想要逼迫她親口說出,承認,應答。

“那就隨吾一同。”昭陽公主道,“就當是陪吾進膳。”

“下官不敢。”張景初卻退縮了一步,“公主身份尊貴,而下官卑賤,不敢僭越。”

昭陽公主並未直接生氣,她似乎已經料到張景初會這樣作答,這也像極了,是她會做出的反應與行為,“吾不是在告知,而是命令。”

“君王對臣下的命令。”昭陽公主又道,這句話裏藏著她的怒火。

張景初擡起頭,看著昭陽公主,“喏。”她叉手弓腰道。

於是便隨昭陽公主踏出了房中,一路跟隨著,小心翼翼的,謹慎的,不敢出一點差池。

“探花郎覺得,吾這宅邸如何?”路上,霞光照耀在回廊的庭院裏,熠熠生輝,春風拂過時,荷池泛起漣漪,池中群魚四處驚竄。

“回公主,公主的宅邸巧奪天工。”張景初回道。

“那麽,探花郎可喜歡?”昭陽公主又問。

為了不出錯,張景初已經盡量減少回答的用詞,但昭陽公主仍然步步緊逼,“這是公主的宅子,下官不敢妄言。”

“吾問的是宅子,又不是吾。”昭陽公主卻道,“探花郎緊張什麽。”

“君王之物,臣下豈敢覬覦,即使是心裏,也不應該有這樣的想法。”張景初解釋道。

聽到張景初的回答,昭陽公主冷下了臉,“如果吾要你想呢。”

“君命不可違。”張景初似乎察覺到了昭陽公主堆疊的怒火,於是回道。

“一定要用皇權,探花郎才願意低頭麽。”昭陽公主又道,“而非心甘情願。”

張景初瞪著迷惑的雙眼,止步楞道:“下官不明白公主的意思。”

“探花郎真的不明白麽。”昭陽公主回頭看了一眼張景初,並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隨後將她帶進了宴飲的廳堂中。

張景初入內才發現,屋內只有一張桌子,但卻擺了兩幅碗筷。

這顯然不太合乎禮節,是昭陽公主命人刻意為之。

“坐吧。”昭陽公主走到正北的主位,見張景初遲遲不肯落座,於是說道。

聽到吩咐,張景初這才坐下,桌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菜,除了關中的特色,更多的是紹興菜,就連盛菜的碗,也用的全是越窯青瓷。

“九月風露越窯開,奪得千峰翠色來。”張景初看著眼前的青瓷開口念道,“越窯青瓷,不愧是國朝七大窯之首。”

“美食配美器,今夜邀探花郎前來,可不只是欣賞瓷器的。”昭陽公主道。

“越窯青瓷聞名於世,不過這越菜,下官沒有吃過。”張景初先昭陽公主一步說道,“但聽聞過紹興產酒,故而菜以酒為調料,極具特色。”

“那麽,探花郎不妨嘗嘗。”昭陽公主道。

張景初於是動筷,在昭陽公主的註視下,沒有差別的將所有菜品都逐一品嘗,而後謝道:“幸得公主相邀,下官才能夠品嘗到這樣的佳肴。”

對於張景初客氣與尊敬的生疏之舉,昭陽公主繼續強忍著心裏的不滿,“紹興菜雖有名,但宮中卻不常用。”

“而我這宅中之所以會出現紹興菜,”昭陽公主盯著張景初,“是因為我那故人,是紹興人。”

齊國公府顧家,乃越州紹興人,隨宣宗平亂,舉家遷往長安。

而桌上這幾道菜,對於張景初來說,再熟悉不過,昭陽公主是有意如此,想要看看她的反應如何。

味道雖然還原,但終究少了些什麽,再也吃不出少時的味道,盡管如此,可對張景初而言,這是她內心深處不願回憶,卻又無法忘記的傷痛。

她努力克制著,表面依舊平靜,但眼神裏不經意間的流露,還是被昭陽公主所察覺。

“不過呢,吾那位故人,並非兒郎。”昭陽公主忽然有一絲懊悔,覺得自己做得太過,逼得太緊,於是便又放緩道。

“能得公主如此牽掛,”張景初不再躲閃的看向昭陽公主,“那位故人,心中定然欣慰。”

“可是她不會知道,”昭陽公主又道,“在她離開後,我所有的念想。”

“都是她。”

她借著她人的身份,說出了心中積攢已久的牽掛。

張景初看著昭陽公主陷入了沈默,但即便是如此,她也依舊保持著理智。

“公主都如此掛念,想來那位故人也是這般,下官聽聞,相互牽掛之人,若思念過重,心中便會有所感應。”張景初說道,“公主所思,必能傳達。”

“是嗎?”昭陽公主有些質疑的問道,望向的眼神,就好像將張景初當做了故人,說出了難以克制的質問,“真會如此嗎,她。”

“公主,菜要涼了。”張景初沒有回答,只是提醒道。

用膳過後,天色已經完全黯淡下,張景初答謝過後想要辭別,卻被昭陽公主強行留下。

“坊門已經關閉,就算探花郎此刻離去,也無法回到住處。”昭陽公主道。

“下官可以前往坊中的旅舍,等明日宵禁解除。”張景初回道。

“難道,在探花郎心中,吾這宅邸還比不過旅舍。”昭陽公主道。

“不,”張景初連忙否認,“下官只是覺得,下官作為外男,一旦留宿,會有損公主聲譽。”

聽到張景初的回答,昭陽公主突然發笑,在燈火之下,那般嫵媚,明艷,又那般動人,“上元之夜,探花郎都看到了吧。”

“我在乎麽?”她看著張景初問道。

然而張景初卻答不出話來,她的沈默讓昭陽公主迅速冷下臉,她已徹底失去耐心,不願再周旋試探,“我問你,我在乎麽!”

“公主是聖人之女,天潢貴胄,可以不在乎,可下官還想活命。”張景初回道。

“我不讓你死,這天底下,又有幾人能取你性命。”昭陽公主道。

“吾從來不做沒有把握之事,也相信自己心中的判斷。”昭陽公主又道,“你可以不願意承認,但終有一天我會讓你承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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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知道張的身份,這樣試探是為了讓她承認。

唐以前是分桌而食(不得不提等級森嚴的封建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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