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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魚鱗圖冊案(四):魚鱗真相,太子與魏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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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魚鱗圖冊案(四):魚鱗真相,太子與魏王

一個時辰前

——縣衙·牢獄——

案件得到審批後,很快縣衙就收到了上級派發的公文,案子落定,縣丞得知消息,如往常一樣為了穩住周臨,親自提著食盒來到了獄中。

而周臨也還是和之前一樣,每天都詢問一遍自己何時能夠出去,“吳縣丞,當初主君答應了我,說會保我周全的。”

縣丞親自將食盒裏的飯菜拿出,擺在了案上,“胡榮既然給了你擔保,就不會食言,周管家,你要知道,一般罪犯,在獄中可沒有這些待遇。”

“可是…”周臨仍然擔憂。

“你放心吧。”縣丞拍了拍周臨的肩膀,“縣衙裏的一切我都打點好了。”

周臨這才沒有繼續問話,縣丞於是將他按著坐下,親自給他倒了一杯酒,“來…”

“吳縣丞,明府喚您過去。”一名堂吏來到獄中找到縣丞提醒道。

縣丞只得將酒放下,“放心吧。”旋即又安撫了周臨一句這才起身離開。

縣丞離開後,周臨看著他的背影想了許久,隨後拿起了桌上的酒杯。

“周臨。”

一道熟悉的聲音,吸引了周臨的註意,他擡起頭,看著眼前的獄卒,差點驚訝的大喊了出來。

“你若鬧出動靜,今夜必死。”

“張景初,”周臨皺著眉頭道,“我在公堂上見過你,你怎麽會出現在這兒,還以這樣的扮相。”

“自然是,來救你。”張景初回道。

“你,救我?”周臨大笑。

張景初從袖中拿出銀針,“你若不信,可以一試。”

周臨看到銀針神色瞬色,在猶豫了一番後,起身接過了銀針,並將信將疑的將針插入碗中。

見到銀針變色,周臨大驚,同時也慌張了起來。

“你在獄中已經呆了快一個月吧。”張景初看著周臨的臉色,以及墻磚上的刻痕,似乎對應著入獄的天數,“難道這一個月裏,你就沒有質疑過嗎?”

“如果我沒有質疑,就不會接你的銀針。”周臨說道,但他起疑的,並不只是縣丞與胡榮的謀劃,還有張景初的到來,“可是吳縣丞每日都會送來飯菜,你怎麽知道他會在今日投毒呢?”

張景初笑了笑,面對周臨的質疑毫不慌張,“你若懷疑銀針的真偽,不妨親自一試。”

雖然有所質疑,但周臨很顯然不敢冒這個險,“你不解釋嗎?”

周臨的問話,說明他的信任已經逐漸偏向了張景初,“刑部覆審的判決今天剛剛送到縣衙。”

而這個答案則讓周臨徹底偏向張景初,他低著眉頭,眼神慌張,“胡榮想要殺人滅口,來一個死無對證嗎?”

“看來周管家還算有些頭腦。”張景初勾嘴笑道,“刑部的判決都已經下來了,你有這個價值嗎,能讓胡榮與縣丞為你冒險,在刑部的眼皮子底下護你周全。”

“準確來說,是你們背後的,”張景初沈下臉色,“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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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東宮——

“昭陽。”

“昭陽見過太子殿下。”東宮殿內,昭陽公主向太子李恒行禮道。

李恒屏退左右,親切道:“這裏沒有外人,綰綰不必拘謹。”

“你跟我來。”隨後李恒又將昭陽公主帶到了東宮養馬的廄院,並命廄丞牽出一匹白馬,馬身潔白如玉,體型修長健碩,“此馬名為玉驄,是我在民間偶然發現,我知你喜歡這些,特意為你尋得。”

昭陽公主雖為玉驄所吸引,但也知良駒千金難求,喜歡的同時,她又不免擔憂道:“這幾年連年幹旱,地方正在鬧饑荒,阿爺下令無論是宮中還是官員都要縮衣減食,就連給各宮的月俸也都減半,東宮的開支向來不小,詹事府、左右春坊等一眾僚屬,以及朝中上下都需要打點,阿兄不必這樣費心於我。”

“東宮的事,自有詹事府來想法子,再說了,綰綰與阿兄還需要這樣客氣嗎,”李恒笑道,“只要是你喜歡的,無論是什麽,阿兄都會為你求得。”

然而即使是心愛之物,昭陽公主的眼裏也並沒有多少歡喜,但對於兄長的心意,她勉強笑著應下。

從小看著妹妹長大的李恒,自然能夠察覺她的郁郁寡歡,“昭陽,那件事已經過去了十年,我想你也應該釋懷,人死不能覆生。”

“兄長也說了,人死不能覆生,又叫我,”昭陽公主撫摸著玉驄,眼裏透著神傷,閉眼嘆道:“如何釋懷?”

“殿下。”太子詹事急匆匆上前,“見過公主。”隨後走到太子李恒身側,壓低聲音道:“刑部尚書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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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潭州——

刺骨的寒風透過墻磚上的小窗卷入獄中,吹散了周臨本就淩亂的頭發。

他無比震驚的看著張景初,“你怎麽會知道,你究竟是誰?”這一刻,他所有的好奇心都被激起,同時被喚醒的還有恐懼。

“你可知道,潭州刺史的背後,是魏王,魏王想要搬倒太子,又豈能放過你們。”張景初又道。

“姓胡的如此做,不過是棄卒保帥而已,你當真以為他會救你嗎。”

“公文下達,朝廷對你的判決裁定,所以你死在了得知自己即將被處決的消息當天,這樣他們就可以對外宣稱,你是畏罪自殺。”

“你原就是死刑犯,朝廷的那些官員,又怎會為了一個本就要死的人再去大費周章追查呢。”

“既然我已經在原主手中失去了價值,那麽轉而投靠魏王的我,將所有一切都托盤而出後,也就再次失去了可利用的價值,魏王會大費周章的保我周全嗎?”即使面對張景初的步步緊逼,周臨也並未受蠱惑而搖了搖頭,他的眼裏也充滿了精明的算計。

張景初笑了笑,“你說的沒有錯,你的結果,無論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條。”

“但是,我來找你,並不是勸說你,”張景初冷下臉,她不再好言相勸,而是突然變得陰狠起來,“這個東西你認識嗎?”她從袖口拿出一把銀鎖。

幼兒百日時所佩戴的平安鎖,讓周臨方寸大亂。

“你把她們怎麽了?”周臨驚恐的跳了起來,怒瞪著張景初。

“放心,你的妻兒依舊好好的,只不過,我不能保證,在你死後,他們是否仍然安全。”張景初陰險道。

“卑鄙!”周臨死死的握住牢房的柱子,眼裏布滿了血絲。

“既然你的原主已經將你舍棄,那麽你的妻兒對他們而言也就毫無價值,自然也不會再護著她們。”張景初繼續說道。

“你想我做什麽?”失去耐心,並感到害怕的周臨直接問道。

“說出一切事情的真相,魚鱗圖冊的真相,你們私自篡改的魚鱗圖冊。”張景初道,“只要你澄清一切,助魏王搬倒太子,你的家人不會受到任何傷害。”

“太子失勢,魏王得勢,你應該知道。”張景初又提醒道,“當今聖人最寵愛的是魏王。”

“魏王確實受寵,可是太子才是儲君,況且太子身後有蕭貴妃與昭陽公主,聖人雖不喜愛太子,卻獨寵貴妃與公主。”周臨回道,“你們憑什麽認為用一張魚鱗圖冊,就能夠搬倒太子。”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臣子的權勢與富貴,皆由君王所賜,蕭氏門庭再顯赫,又豈能越過皇權。”張景初道,“自開國至今,顯赫門庭被滿門抄斬的,還少嗎?”說出這句話時,她的眼裏布滿了由仇恨引發的陰狠。

“我怎麽能夠確保,你說的話是真的,又怎麽能夠證明,你是魏王的人,太子在地方收斂錢財的事,一直是秘密進行,魏王不可能知道。”周臨依舊提防著,沒有完全相信。

“今日會有朝廷的三司使來到縣中。”張景初回道,“我出身寒門,以我一個舉人,又怎能使喚得動朝廷要員。”

“我…”

“你別無選擇,不是麽,”張景初堵住了周臨的話,“難道你要為了一個舍棄你的舊主,而連累你的至親至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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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些,周臨睜開眼,“草民要揭發,縣丞吳璋勾結當地商人胡榮,欺壓百姓,通過強取豪奪,兼並了大量土地,並通過更改丈量,篡改魚鱗圖冊,隱匿田地來牟取私利。”

周臨的話,讓整個公堂瞬間凝固,但下一刻迎來的是縣丞吳璋的暴怒,“周臨!”

“圖冊就在掌管糧司與征稅的縣丞手中,如若不信,諸位使君可以拿圖冊親自前往田地進行比對與丈量。”

“哦,對了,以吳縣丞的機警,為了以防萬一,應該不止有一本圖冊,不過即使圖冊造假,那麽每年的賦稅,朝廷征上去的糧食數目,總無法造假,與實際的田產進行比對,也可得知真相。”周臨又道。

“至於陳大山的死,是因為他撞聽了我與胡榮正在商討的,關於秋收隱瞞實際的收成之事。”

“這才是,他真正的死因。”周臨說完,便閉上雙眼叩首,“請法司,明察。”

“隱匿田地,偷瞞糧稅,這可是不小的罪,當今聖人為了應對饑荒,於宮中下令節儉,爾等竟在地方利用職務之便,行如此勾當,知法犯法。”

“這是欺君罔上。”監察禦史拍桌怒道,在他們眼裏,稅收之事顯然重過了人命,這也是他們從長安來此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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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馨提示,人是可以說謊的,也可以胡編亂造,女主也不例外。

魚鱗圖冊始於宋代,明代完善。

下章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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