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1章 大結局（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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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1章 大結局（三）
薛北一直在國公府外等著消息，只等著顧深被官差押出，等著國公府大門被封，一切便可塵埃落定，恢覆如初。
這是原定的劇情，是既定的結局，若非顧昭華從中作梗，又怎麽會生出這麽多事端來。
好在一切仍在他的掌握之中！
門內有人走出，薛北擡眼望去，卻只見乾景澤與一眾官差，並未見顧家人的身影。
待聽京兆府尹當眾宣布顧家二房蓄意攀誣已被就地處決時，他如遭雷擊，整個人眼前一花，腳步踉蹌著險些沒站穩。
這怎麽可能！
顧昭華一家落難是全文的高潮，與女主的高光時刻，怎麽會失敗！
即便顧昭華是重生者，可她並不知內情，張媽媽那顆釘子直到最後都沒有敗露，怎麽會這樣！
他第一次有了失控的感覺，現實與規則背道而馳，徹底脫離了原定的軌道。
薛北心中湧起濃濃的不安，眼下他必須要護住念兮，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行籌謀。
可他擡步要走，肩膀卻已被人扣住，他回頭，看到的一張冰冷的臉，“我家小姐有請，隨我走吧！”
“你家小姐是誰？”雖已有所覺，薛北還是問道。
小白不答，只扭著他的肩膀將他扭送進國公府。
薛北身材瘦弱，反抗不敵，被小白拖進暗室綁在了柱子上。
不多時，顧昭華珊珊而來。
暗室沒有窗子，只靠屋內的幾盞燈，昏暗搖曳的燭火襯得她美得近乎妖媚。
“薛北，又見面了。”
薛北冷冷看著她，眼底盡是冷漠不屑。
顧昭華也不惱，命小白將人帶進來。
地上的人滿身是血，發出嗚嗚的悲鳴聲。
薛北定睛而望，正是張媽媽。
“這老東西藏得可真夠深的，在國公府效力近二十年，只為給我們致命一擊。”顧昭華勾唇，看著瑟瑟發抖的張媽媽，輕描淡寫又殘酷之至的道：“喜歡搬弄是非的東西就該割了舌頭。”
張媽媽無聲落淚，眼裏只有恐懼，但若在看著厲鬼一般。
“七叔公倒也是個人物，為了占據國公府竟將自己的姘頭送進來做奴婢，想來你還盼著有朝一日事成，便搖身一變做個貴婦人吧？”
一番嚴刑拷打，張媽媽已將事情盡數招了。
“可憐你一番苦心，我這般善良，自然要成全你。”顧昭華笑著，偏頭吩咐道：“將她和七叔公的屍體捆到一處扔到亂葬崗去，雖生不能同衾，死後能裝進同一個野狗肚子裏，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張媽媽雙腿軟成爛泥，根本就站不起來，只能由人拖出去。
顧昭華沒有下令殺她，豈不是想讓她活著被野狗分食，她想哭求想認錯，卻又奈何沒了舌頭，只能發出嗚咽聲。
薛北面上卻沒什麽表情，心中卻驚，顧昭華真是越發惡毒。
“現在，我們來說說你的事吧。”顧昭華擡眸看向薛北，噙著笑意卻又冰冷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毫無緣由毫無底線的偏幫顧念兮，既不圖她這個人也不圖榮華富貴，你到底想要什麽？”
似乎他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看顧念兮贏。
顧昭華瞇了瞇眼，一語中的，“你古怪的讓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沒有人的本性，仿若一個麻木的工具，只會做著固定的事。
薛北眸光晃了晃，沒想到顧昭華果真狡猾，一個惡毒女配竟能看到這一步。
他索性也不隱瞞，有恃無恐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以為綁了我就算贏嗎？這個世界都應由念兮而生，你再如何也只是個陪襯！”
薛北總是這樣以神一般的姿態高高在上，仿若造物者在看著低賤的螻蟻。
顧昭華輕笑出聲，“難怪你會輸。除了顧念兮，其餘人在你眼裏都不足為懼，正因為你輕視所有人，所以這次你才會慘敗落進我的手裏。”
薛北狠狠咬牙，他的確沒想到木念一個小小NPC竟會冒險以身為餌來算計他們，不過一個紙片人而已，竟敢對他動心機！
他輕視除了男女主以外的所有人，卻忘了人的情感何等強大。
木念或許毫不起眼，但她的感情和決心光芒四射。
顧昭華想過薛北很多可能，最後只有一個猜測讓她覺得最為可能。
“你該不會就是這本狗屁話本子的作者？”
宋連枝與她說過，他們的生活其實是一本小說，顧念兮是女主角，所有人的存在都是為了她。
一個原本不存在的人，卻能為了顧念兮傾盡所有，不得不讓人懷疑。
薛北挑挑眉，顧昭華猜得很接近，只他並不是作者，而是應由作者意願而生的規則。
他不置可否，只輕慢笑起，並無身陷危險的認知，依舊傲慢的看著顧昭華，“你綁了我也用，你殺不了我。”
顧昭華曾派小白去刺殺過薛北，結果發現這人邪門得很，不是暗器中途偏了方向，便是毒藥對他毫無作用。
顧昭華彎了彎唇角，語調清悅，“難殺不要緊，我不相信把你剁成臊子你還能拼湊回來。從哪開剁呢？手還是腳，你來選。”
薛北的臉色一時陰沈難看，他雖不怕死，但這具肉身的疼卻是真實的，他忙道：“即便毀了這具肉身，作者的意志與規則也不會改變，就算你現在擁有了所有，可只要這一切無法按照原定的劇情，這一切都要重來！”
“什麽？”顧昭華皺起眉。
薛北得意冷笑，“你以為你此番重生是因為你上輩子輸得太慘，老天垂憐嗎？是因為念兮未得到順心如意的生活，所以才會重啟！不管你努力多少次，規則永遠都會維護女主，會一次次重來，直到念兮得償所願！”
顧昭華聞言沈默，薛北見狀愈加快意，以為自己重生就能變成女主嗎，做夢！
“顧念兮前世沒有得償所願？”顧昭華突然開口問道。
薛北臉色難堪，念兮奪了顧昭華的身份，成功嫁給太子，可沒想到太子會性情大變，季明淵又出兵逼宮，一切都亂了。
顧昭華徐徐彎唇，並未因薛北的話而有所失落，反而笑著道：“看來所謂的女主也不過如此，有規則眷顧卻還能過成一團亂麻，還真是沒用啊。”
“怪不得念兮，都是你從中作梗！”她死後，太子和瑾王開始懷念追憶她，從而冷落了念兮。
“前世我人都死了，還能怪到我身上？”顧昭華找到了薛北的痛處，肆無忌憚的踩上去，“可顧念兮不才是女主嗎，怎麽我一個配角無論生死都能妨礙到她的人生？這般看來，所謂的規則還真是一無是處啊。”
顧昭華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所謂的女主都要靠著別人的成全，一旦別人不犧牲不成全，就會被冠以惡名，還真是可笑。
薛北怒不可遏，歇斯底裏，“這一切本就是你們的錯，還有那個季明淵！本不過寥寥數筆的小配角，不過是因為讀者喜歡才在他身上多費了幾筆筆墨，他竟敢劍指男女主，要毀了他們幸福的生活！幸好他足夠蠢，竟信了我的話親手燒死自己，只為覆活你！”
前世角色失控，他只能現身幫扶男女主，他以高僧的身份出現在季明淵面前，因為他就是作者意願自然知曉書中所有，很快便取得了季明淵的信任。
他告訴季明淵，想要改變顧昭華的命運便只能以命換命，否則她將無窮無盡活在痛苦之中。
沒想到季明淵竟毫不猶豫獻祭了自己，一代權臣奸相就此隕落。
“你說什麽！”顧昭華再也無法保持雲淡風輕，她抓住薛北的衣襟，目眥欲裂的看著他。
“哈哈哈哈！”薛北仰天而笑，眼中卻滿是憎惡，“或許就是因為他，你才會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害得念兮如此。你該死，他也該死！”
顧昭華忽覺心口驟然痛楚起來，疼得鉆心，幾乎無法承受。
“小姐！”阿蠻連忙上前攙扶她，見她臉色格外難看，忙道：“我先扶您回去。”
顧昭華沒有硬撐，點了點頭，她腳步頓下，冷聲對小白道：“隨你處置，留口氣就行。”
小白見顧昭華被薛北氣成這副模樣，眼中泛起寒芒，“是，小姐放心。”
他一定會讓這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皇宮。
乾景澤前腳剛走，正德帝後腳便砸了杯子。
當初獨孤青與顧念兮在他面前信誓旦旦保證能除掉安國公府，結果就是這……
還有太子，如今竟也敢先斬後奏，簡直不將他這個父皇放在眼裏！
眼下錯過了這個機會，只會讓安國公等世家打草驚蛇，再想動手便更不易了。
他心口的怒氣積蓄著，急需一個發洩口，立刻讓張義下旨，奪瑾王王位貶為庶人，將其處死。
張義小心翼翼問道：“陛下，是賜白綾亦或是毒酒？”
正德帝咬牙切齒的道：“傳朕的旨意，明日午時三刻在鬧市將乾景淩問斬！”
張義倒吸了一口冷氣，為了皇室顏面皇家幾乎不會公開處決皇室子弟，足以看出陛下今日當真動了怒氣。
乾景淩聽到聖旨後毫不意外，暢然大笑起來。
父皇動了如此怒火，可見昭華事成。
他既決心為她鋪路，又怎麽會再度傷害她，所以他早就提醒過她，七叔公要與二房聯合起來陷害國公府。
他還記得她當時的表情，她竟一點都不意外，反而以一種冷酷又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這幾日他不停的做夢，夢裏他為了顧念兮竟當真夥同那些人害了她的父兄，他每每都被驚醒，夢中的場景那般真實，還有她那憎惡怨恨的眼神，讓他不敢回憶。
他一度懷疑自己當真做過那些人神共憤之事，所以她才不會原諒自己。
乾景淩掏出一顆藥丸，這是顧昭華那日來看望他時留下的。
許他全屍體，留給他最後一絲體面和尊嚴，是她為兩人的恩怨劃上的最後的句點。
指尖輕輕把玩著那顆藥丸，這是顧昭華送他的最後一件禮物，他噙笑，毫不猶豫的服下。
“昭華，望你能得償所願，一生順遂！”
乾景淩的死很快傳進宮中，正德帝聞後腳步踉蹌了一下，下一瞬竟怒急攻心噴出一口鮮血，暈死了過去。
……
瑤華閣。
顧昭華的臉色慘白得嚇人，喝了安神藥才緩緩睡下。
睡夢中她身處一片濃霧之中，與上次一般真實。
倏然眼前霧氣散去，她身處一間陌生的房子裏，交談聲吸引了她的註意，她循聲走過去，便見季明淵正與一個老和尚說話。
“那位小姐是大兇的命格，即便身死下輩子也會一樣重蹈覆轍，除非以命換命，方能讓她世世無憂。”
顧昭華瞳孔猛然一縮，是薛北！
他又在蠱惑季明淵！
她飛身跑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所擋，無論她如何敲擊如何呼喊，他都聽不到也看不到。
這一世的季明淵眉心始終緊蹙著，沈冷陰郁，聞言，他淡聲道：“如此天方夜譚之事，你以為我會信嗎？”
“對！不要信！”顧昭華急聲喊道。
薛北繼續道：“將軍信或不信全憑您自己判斷，貧僧也不過說出自己所知的實情而已。逝者已矣，生者如何做也不可能讓死者起死回生，甚至殺孽太盛只會讓她來世罪孽更深。”
薛北每多說一句，顧昭華的心便沈上一分，眼淚已不知何時落下。
薛北離開，屋內只剩下季明淵一人。
他沈默良久，執起了桌上的燭臺，火光映著他的臉，熟悉的眉眼卻有著她未曾見過的悲愁，“即便明知天方夜譚，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眼前的景象倏然被大火所籠，熱浪撲面呼嘯而來，火光灼痛了她的眼。
她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大火吞噬，卻無能為力，他的輪廓眉眼被映得清晰無比，明明被烈火灼燒，眼底竟流露出一絲溫柔。
“顧昭華，若真有來世，這一次一定要早些讓我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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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一切仍在他的掌握之中！
門內有人走出，薛北擡眼望去，卻只見乾景澤與一眾官差，並未見顧家人的身影。
待聽京兆府尹當眾宣布顧家二房蓄意攀誣已被就地處決時，他如遭雷擊，整個人眼前一花，腳步踉蹌著險些沒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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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昭華一家落難是全文的高潮，與女主的高光時刻，怎麽會失敗！
即便顧昭華是重生者，可她並不知內情，張媽媽那顆釘子直到最後都沒有敗露，怎麽會這樣！
他第一次有了失控的感覺，現實與規則背道而馳，徹底脫離了原定的軌道。
薛北心中湧起濃濃的不安，眼下他必須要護住念兮，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先帶她離開這是非之地再行籌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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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小姐是誰？”雖已有所覺，薛北還是問道。
小白不答，只扭著他的肩膀將他扭送進國公府。
薛北身材瘦弱，反抗不敵，被小白拖進暗室綁在了柱子上。
不多時，顧昭華珊珊而來。
暗室沒有窗子，只靠屋內的幾盞燈，昏暗搖曳的燭火襯得她美得近乎妖媚。
“薛北，又見面了。”
薛北冷冷看著她，眼底盡是冷漠不屑。
顧昭華也不惱，命小白將人帶進來。
地上的人滿身是血，發出嗚嗚的悲鳴聲。
薛北定睛而望，正是張媽媽。
“這老東西藏得可真夠深的，在國公府效力近二十年，只為給我們致命一擊。”顧昭華勾唇，看著瑟瑟發抖的張媽媽，輕描淡寫又殘酷之至的道：“喜歡搬弄是非的東西就該割了舌頭。”
張媽媽無聲落淚，眼裏只有恐懼，但若在看著厲鬼一般。
“七叔公倒也是個人物，為了占據國公府竟將自己的姘頭送進來做奴婢，想來你還盼著有朝一日事成，便搖身一變做個貴婦人吧？”
一番嚴刑拷打，張媽媽已將事情盡數招了。
“可憐你一番苦心，我這般善良，自然要成全你。”顧昭華笑著，偏頭吩咐道：“將她和七叔公的屍體捆到一處扔到亂葬崗去，雖生不能同衾，死後能裝進同一個野狗肚子裏，也不失為一樁美事。”
張媽媽雙腿軟成爛泥，根本就站不起來，只能由人拖出去。
顧昭華沒有下令殺她，豈不是想讓她活著被野狗分食，她想哭求想認錯，卻又奈何沒了舌頭，只能發出嗚咽聲。
薛北面上卻沒什麽表情，心中卻驚，顧昭華真是越發惡毒。
“現在，我們來說說你的事吧。”顧昭華擡眸看向薛北，噙著笑意卻又冰冷的眼神讓人不寒而栗，“你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人，毫無緣由毫無底線的偏幫顧念兮，既不圖她這個人也不圖榮華富貴，你到底想要什麽？”
似乎他存在的目的就是為了看顧念兮贏。
顧昭華瞇了瞇眼，一語中的，“你古怪的讓我覺得你根本就不是一個人。”
沒有人的本性，仿若一個麻木的工具，只會做著固定的事。
薛北眸光晃了晃，沒想到顧昭華果真狡猾，一個惡毒女配竟能看到這一步。
他索性也不隱瞞，有恃無恐的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以為綁了我就算贏嗎？這個世界都應由念兮而生，你再如何也只是個陪襯！”
薛北總是這樣以神一般的姿態高高在上，仿若造物者在看著低賤的螻蟻。
顧昭華輕笑出聲，“難怪你會輸。除了顧念兮，其餘人在你眼裏都不足為懼，正因為你輕視所有人，所以這次你才會慘敗落進我的手裏。”
薛北狠狠咬牙，他的確沒想到木念一個小小NPC竟會冒險以身為餌來算計他們，不過一個紙片人而已，竟敢對他動心機！
他輕視除了男女主以外的所有人，卻忘了人的情感何等強大。
木念或許毫不起眼，但她的感情和決心光芒四射。
顧昭華想過薛北很多可能，最後只有一個猜測讓她覺得最為可能。
“你該不會就是這本狗屁話本子的作者？”
宋連枝與她說過，他們的生活其實是一本小說，顧念兮是女主角，所有人的存在都是為了她。
一個原本不存在的人，卻能為了顧念兮傾盡所有，不得不讓人懷疑。
薛北挑挑眉，顧昭華猜得很接近，只他並不是作者，而是應由作者意願而生的規則。
他不置可否，只輕慢笑起，並無身陷危險的認知，依舊傲慢的看著顧昭華，“你綁了我也用，你殺不了我。”
顧昭華曾派小白去刺殺過薛北，結果發現這人邪門得很，不是暗器中途偏了方向，便是毒藥對他毫無作用。
顧昭華彎了彎唇角，語調清悅，“難殺不要緊，我不相信把你剁成臊子你還能拼湊回來。從哪開剁呢？手還是腳，你來選。”
薛北的臉色一時陰沈難看，他雖不怕死，但這具肉身的疼卻是真實的，他忙道：“即便毀了這具肉身，作者的意志與規則也不會改變，就算你現在擁有了所有，可只要這一切無法按照原定的劇情，這一切都要重來！”
“什麽？”顧昭華皺起眉。
薛北得意冷笑，“你以為你此番重生是因為你上輩子輸得太慘，老天垂憐嗎？是因為念兮未得到順心如意的生活，所以才會重啟！不管你努力多少次，規則永遠都會維護女主，會一次次重來，直到念兮得償所願！”
顧昭華聞言沈默，薛北見狀愈加快意，以為自己重生就能變成女主嗎，做夢！
“顧念兮前世沒有得償所願？”顧昭華突然開口問道。
薛北臉色難堪，念兮奪了顧昭華的身份，成功嫁給太子，可沒想到太子會性情大變，季明淵又出兵逼宮，一切都亂了。
顧昭華徐徐彎唇，並未因薛北的話而有所失落，反而笑著道：“看來所謂的女主也不過如此，有規則眷顧卻還能過成一團亂麻，還真是沒用啊。”
“怪不得念兮，都是你從中作梗！”她死後，太子和瑾王開始懷念追憶她，從而冷落了念兮。
“前世我人都死了，還能怪到我身上？”顧昭華找到了薛北的痛處，肆無忌憚的踩上去，“可顧念兮不才是女主嗎，怎麽我一個配角無論生死都能妨礙到她的人生？這般看來，所謂的規則還真是一無是處啊。”
顧昭華忍不住笑出聲來。
原來所謂的女主都要靠著別人的成全，一旦別人不犧牲不成全，就會被冠以惡名，還真是可笑。
薛北怒不可遏，歇斯底裏，“這一切本就是你們的錯，還有那個季明淵！本不過寥寥數筆的小配角，不過是因為讀者喜歡才在他身上多費了幾筆筆墨，他竟敢劍指男女主，要毀了他們幸福的生活！幸好他足夠蠢，竟信了我的話親手燒死自己，只為覆活你！”
前世角色失控，他只能現身幫扶男女主，他以高僧的身份出現在季明淵面前，因為他就是作者意願自然知曉書中所有，很快便取得了季明淵的信任。
他告訴季明淵，想要改變顧昭華的命運便只能以命換命，否則她將無窮無盡活在痛苦之中。
沒想到季明淵竟毫不猶豫獻祭了自己，一代權臣奸相就此隕落。
“你說什麽！”顧昭華再也無法保持雲淡風輕，她抓住薛北的衣襟，目眥欲裂的看著他。
“哈哈哈哈！”薛北仰天而笑，眼中卻滿是憎惡，“或許就是因為他，你才會帶著前世的記憶重生，害得念兮如此。你該死，他也該死！”
顧昭華忽覺心口驟然痛楚起來，疼得鉆心，幾乎無法承受。
“小姐！”阿蠻連忙上前攙扶她，見她臉色格外難看，忙道：“我先扶您回去。”
顧昭華沒有硬撐，點了點頭，她腳步頓下，冷聲對小白道：“隨你處置，留口氣就行。”
小白見顧昭華被薛北氣成這副模樣，眼中泛起寒芒，“是，小姐放心。”
他一定會讓這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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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宮。
乾景澤前腳剛走，正德帝後腳便砸了杯子。
當初獨孤青與顧念兮在他面前信誓旦旦保證能除掉安國公府，結果就是這……
還有太子，如今竟也敢先斬後奏，簡直不將他這個父皇放在眼裏！
眼下錯過了這個機會，只會讓安國公等世家打草驚蛇，再想動手便更不易了。
他心口的怒氣積蓄著，急需一個發洩口，立刻讓張義下旨，奪瑾王王位貶為庶人，將其處死。
張義小心翼翼問道：“陛下，是賜白綾亦或是毒酒？”
正德帝咬牙切齒的道：“傳朕的旨意，明日午時三刻在鬧市將乾景淩問斬！”
張義倒吸了一口冷氣，為了皇室顏面皇家幾乎不會公開處決皇室子弟，足以看出陛下今日當真動了怒氣。
乾景淩聽到聖旨後毫不意外，暢然大笑起來。
父皇動了如此怒火，可見昭華事成。
他既決心為她鋪路，又怎麽會再度傷害她，所以他早就提醒過她，七叔公要與二房聯合起來陷害國公府。
他還記得她當時的表情，她竟一點都不意外，反而以一種冷酷又覆雜的眼神看著他。
這幾日他不停的做夢，夢裏他為了顧念兮竟當真夥同那些人害了她的父兄，他每每都被驚醒，夢中的場景那般真實，還有她那憎惡怨恨的眼神，讓他不敢回憶。
他一度懷疑自己當真做過那些人神共憤之事，所以她才不會原諒自己。
乾景淩掏出一顆藥丸，這是顧昭華那日來看望他時留下的。
許他全屍體，留給他最後一絲體面和尊嚴，是她為兩人的恩怨劃上的最後的句點。
指尖輕輕把玩著那顆藥丸，這是顧昭華送他的最後一件禮物，他噙笑，毫不猶豫的服下。
“昭華，望你能得償所願，一生順遂！”
乾景淩的死很快傳進宮中，正德帝聞後腳步踉蹌了一下，下一瞬竟怒急攻心噴出一口鮮血，暈死了過去。
……
瑤華閣。
顧昭華的臉色慘白得嚇人，喝了安神藥才緩緩睡下。
睡夢中她身處一片濃霧之中，與上次一般真實。
倏然眼前霧氣散去，她身處一間陌生的房子裏，交談聲吸引了她的註意，她循聲走過去，便見季明淵正與一個老和尚說話。
“那位小姐是大兇的命格，即便身死下輩子也會一樣重蹈覆轍，除非以命換命，方能讓她世世無憂。”
顧昭華瞳孔猛然一縮，是薛北！
他又在蠱惑季明淵！
她飛身跑上前，卻被一股無形的屏障所擋，無論她如何敲擊如何呼喊，他都聽不到也看不到。
這一世的季明淵眉心始終緊蹙著，沈冷陰郁，聞言，他淡聲道：“如此天方夜譚之事，你以為我會信嗎？”
“對！不要信！”顧昭華急聲喊道。
薛北繼續道：“將軍信或不信全憑您自己判斷，貧僧也不過說出自己所知的實情而已。逝者已矣，生者如何做也不可能讓死者起死回生，甚至殺孽太盛只會讓她來世罪孽更深。”
薛北每多說一句，顧昭華的心便沈上一分，眼淚已不知何時落下。
薛北離開，屋內只剩下季明淵一人。
他沈默良久，執起了桌上的燭臺，火光映著他的臉，熟悉的眉眼卻有著她未曾見過的悲愁，“即便明知天方夜譚，可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
眼前的景象倏然被大火所籠，熱浪撲面呼嘯而來，火光灼痛了她的眼。
她眼睜睜的看著他被大火吞噬，卻無能為力，他的輪廓眉眼被映得清晰無比，明明被烈火灼燒，眼底竟流露出一絲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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