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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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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5章 鋪路

回國公府的路上,阿蠻見顧昭華情緒低沈,開口詢問道:“小姐,您雖與瑾王爺生疏,但看他如今落得這般田地,心裏還是不好受吧?”

畢竟她家小姐心地善良。

顧昭華垂眸未語。

乾景淩上輩子對她做出那般過分的事,自然死不足惜,即便他沒有造反,她也定然不會放過他。

只是……

他偏偏以這種方式找死,即便她日後成事,也好像踩在他所鋪設的道路上,莫名其妙就讓她承了人情。

方才乾景淩說她會感激他,她並非聽不懂,只是不想順應他的話罷了。

乾景淩雖在顧念兮的事上神志不清,但也不是蠢貨,豈會不知造反一事幾乎沒有勝算。

他雖敗北,卻幾乎殲滅了大部分禁軍,同時又重創了太子的勢力,這於她而言都有利無害。

她啟唇輕語,“這混蛋,還是一如往常的可惡。”

馬車忽然停下,外面傳來哭喊聲。

顧昭華隨手撩開車簾,馬車停在了許府附近。

官差正在查封許家,許府一家老小被盡數羈押。

“我要面見陛下,我當真不知許貴妃與瑾王的所為,我是無辜的啊!”一向註重體面的許尚書此時老淚縱橫,痛哭哀嚎。

此時性命攸關,他哪裏還能顧得上體面,只知若無法讓聖上回心轉意,許府一家老小便都難逃一死。

“你是許貴妃的親兄長,是瑾王的親舅舅,他們造反你不知道,誰會相信!”新任大理寺少卿義憤填膺,一語中的,“你如今在這裏大喊冤屈,若瑾王逼宮成功,你會與他劃清界限嗎?”

若瑾王造反成功,此時許家便風光無限,如今落敗在這裏喊冤真是可笑。

但許尚書當真覺得自己冤枉,這對母子誰都未曾知會他,否則他定不會同意。

相較於許尚書的歇斯底裏,許月依反而冷靜得多。

許家做為瑾王母族自該想到有朝一日落敗便是如此下場,所以她才會未雨綢繆提前為自己打算。

若她當初順利嫁給季明淵,今日許家便能有一線生機。

只可惜一步棋下錯,便再無回旋餘地。

她看向街角,一眼認出是顧昭華的馬車,她瞇了瞇眼,與顧昭華視線相對。

她抿了抿唇,這個壞東西還特意跑來看她笑話不成。

但她的確輸了,不甘心也只能認。

她養尊處優多年,也沒什麽可虧的,大不了再重新投胎便是。

倏然,她看見一人擠開人群快步而來。

“等等!你們不能帶走月依,她已是我林家的媳婦,是我林家人,早與許家沒有瓜葛!”

許月依瞪大了雙眼,呆滯錯愕的看著被官差攔住的林正。

林正是典型的翩翩公子,註重儀容講究禮數,如今卻不顧形象與官差撕扯,“許月依是我林家的女人,你們不該拿她!”

“林公子……”許月依不可置信的看著林正,她算到了所有,唯獨林正出乎她的意料。

她選擇林正是因為退而求其次,林正選擇她是因為能得到許家的助力,如今許家落得叛軍之名,林正就該立刻與許家劃清界限才對,他為何要這般做?

“胡說!你們二人又未成婚,何來她是林家婦之說?”

林正生得唇紅齒白、清柔風流,此時義正言辭卻也頗為鋒利,“我們早已遞交婚書,拜見過雙方長輩,又交換了定情之物,我林家的傳家玉佩都已交在她手中,只待太後娘娘喪期過後便行婚儀,她如何不是我林家婦!”

大理寺少卿眉頭緊鎖,林正是新科探花郎又出身江南世家,他不好擅自專斷,但許家眾人犯下重罪,不可饒恕。

正遲疑之際,忽聽少女清冷的聲音傳來。

“林大人所言不無道理,少卿大人,此事還是啟稟陛下再行決斷的好。”

許月依眸中訝色更重,顧昭華竟會為她說話?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綢緞鋪中,顧昭華讓她盡快出嫁,彼時她以為顧昭華是在奚落她,莫非她早有預料,是在提醒自己?

顧昭華是未來的太子妃,又與大理寺卿白大人一家人關系親厚,大理寺少卿自不能拂她顏面,頷首應下。

林正拱手一禮,正色拜謝,“多謝顧二小姐。”

顧昭華睨了他一眼,轉身回了馬車,沒再去看許家抄家之景。

所謂世家權貴不過是血條比尋常府邸厚了些許,生死仍舊只憑上位者一句話,兔死狐悲,沒什麽可值得慶幸的。

安國公也好許家也罷,任憑樹幹如何粗壯,終不及皇權這把利斧。

皇宮。

正德帝經此一事後受了不小的打擊,短短一段時日看著便已蒼老了五六歲不止。

“季愛卿,林正與許家女的婚事你如何看?”經此戰事,正德帝已越加看重季明淵。

季明淵順利進入內閣,成為內閣最年輕的臣子,一躍成為皇帝身邊的近臣。

“林大人沒有趨吉避害,足見其人品端正,他又學富五車,朝廷有如此臣子,實乃大雍之福。”

正德帝卻道:“你為人良善寬厚,卻不知那林正背地裏可沒少對你使心機!你們畢竟是同期進士,他自詡出身比你好,豈能甘願居於你之下,你倒為他說好話!”

季明淵淡然一笑,從容回道:“舉賢不避親內舉不避仇,林大人對微臣如何並不影響他是個有才敢擔當的臣子。更何況,林家乃世家大族,微臣以為與其讓他與京中其他權貴聯姻,倒不如成全這一段有情人。”

正德帝心下了然,他本來對許家人深惡痛絕,自不願放了許月依,但如今許家已敗落,林正娶了這樣的妻子既能彰顯他的仁厚,也可以避免他與其他權貴家聯合,倒不失為一條妙計。

他滿眼欣慰的看著季明淵,覺得這是他走得最對的一步棋,此人定會成為中梁抵柱,助他獨掌大權。

季明淵眼瞼半垂,明明眸光很冷,卻因他極為柔和的嗓音而被忽視,“陛下,臣還有一議。”

“季愛卿但說無妨。”

季明淵拱手道:“徐統領護駕而亡,臣心甚痛,但禁軍不可一日無首,況且如今宮中禁軍力量薄弱,臣擔心於陛下安危不利。”

正德帝何嘗不擔憂,但徐長佑自年輕時便追隨於他,他才會放心將禁軍統領之職交給他,如今要一下找到對他忠心耿耿的武將委實不易。

季明淵幽幽勾起唇角,溫聲道:“陛下,您覺得趙瀾副指揮使如何?”

“趙瀾?”

趙瀾一箭射殺逆賊郭烈救下他,年輕有為人品倒也端正,但他對趙瀾知之不深。

季明淵猜出他心中的猜忌,不緊不慢的道:“趙家世代從軍,文臣陣營水火不容,趙瀾身手過人又不乏赤子之心,陛下可讓他暫代統領之職,再行尋覓更適宜的人選。”

言外之意便是趙家空有蠻力,不得朝臣之心,哪怕有二心也獨木難支,至於趙瀾說得好聽是赤子之心,直白些便是心智平平,不足為懼。

正德帝覺得季明淵所言在理,頷首道:“好,那便依及季愛卿所言,由趙瀾暫代禁軍統領一職!”

正德帝滿心信任,全然沒看見季明淵眸中泛著的幽幽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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