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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造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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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造反

休整過後,正德帝下令啟程。

皇家儀隊啟程赴行宮,臨近傍晚方至。

一路舟車勞頓,眾人都有些乏累。

正德帝撐著乾景澤的手臂走下馬車,視線卻落在不遠處的七皇子身上。

七皇子年歲小,不覺累,興致勃勃的與宮人商議著要去何處玩。

正德帝彎唇笑起來,眉目間頗有幾分慈愛,“還是小孩子有活力,你瞧瞧老七還活蹦亂跳的,不像朕乏得緊。”

乾景澤看了七皇子一眼,他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笑,全然沒有註意到他們這裏,或者說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此。

聽到正德帝喚他,七皇子這才臉色一變,收起了臉上的笑,緊張不安的走上前。

“做事要勞逸結合,雖來了行宮卻也不能荒廢功課,知道嗎?”

正德帝語氣溫和,可七皇子卻還是惶恐不已,低著頭小聲道:“是,兒臣記下了,兒臣會完成季先生布置的功課。”

正德帝點點頭,笑道:“季愛卿乃是有大才之人,你一定要虛心學習。”

正德帝雖擔心皇子強盛,但也並非當真昏庸,若為了穩固自己的皇位而不教養皇子,大雍必亡矣。

所以無論是太子瑾王還是如今的七皇子,他都極為看重教育。

直到正德帝與敬妃離開,一直垂頭的七皇子才長長松了口氣。

他與這個父皇向來不親近,每每面對他都覺得緊張,他也不知道父皇為何會突然關註起他來,害得全然不若往日那般輕松自在。

乾景澤走到他面前,七皇子揚起臉,眉目間是少年人獨有的純真。

“難得來行宮,可以玩得開心一些,功課日後再做便是。”乾景澤對他這般說,又好像在對小時候的自己說。

曾經他以為只要他足夠刻苦足夠努力,便能成為合格的儲君,就能讓父皇和臣民安心。

現在想想他錯過了太多年少的歡愉,而那些恰恰是永遠無法彌補的。

當你的心智一旦成熟,便再難為一次出行、一場游戲、一個簡單的起心動念而欣喜。

“嗯!”七皇子重新笑起,少年人的喜怒悲歡總能在瞬間轉換。

太子與瑾王雖勢同水火,但他們對其他的兄弟姐妹並不苛待,是以七皇子並不畏懼乾景澤,反而嬉笑著道:“皇兄,那我先去了,我若釣上魚來,便烤好給您送去一條。”

乾景澤略一頷首,看著七皇子歡快的跑遠。

他們本是血脈至親,卻因生在皇家而被當做蠱一樣豢養,那位笑看著他們廝殺吞噬,看著他們在皇宮的牢籠裏面目全非。

與瑾王一樣,乾景澤不屑對七皇子出手,因為他們都知道,在這件事上七皇子沒有錯,他們兩個也沒有。

錯的,只有那一個人。

顧昭華仍舊被安排在之前的院子裏,她站在院中眺望東方位的院落,那裏曾是宋太後專屬的院落,此時卻昏暗無光。

“小姐,進來用膳吧。”阿蠻心知顧昭華傷感,便故意開口打斷。

顧昭華點點頭,折身回了殿中。

“顧二小姐!”

顧昭華擡頭,便見七皇子跑進來,他衣擺明顯濕了一片,袖口上還隱約可見泥點子。

他見顧昭華打量自己,撓頭不好意思笑了笑,“我方才去摸魚了,但只抓到一條小魚,被我放走了。”

顧昭華挑挑眉,誰問他了。

“季先生托我給顧二小姐送些驅蚊蟲的香袋來,行宮草木茂盛,蚊蠅難免也會多些。”

季明淵是外臣,不方便四下走動。

顧昭華皮膚嫩,一旦被蚊蟲咬了便會紅腫一片。

她微不可察的勾了勾唇角,自七皇子手中接過香袋。

算他有些眼力。

見七皇子沒動彈,顧昭華隨口道:“七殿下可用過晚膳了?”

“還沒呢!”七皇子脆生生回道。

“那時辰不早了,我就不多留七殿下了,七殿下趕緊回去用膳吧。”

七皇子:“……”

這好像不對呢?

七皇子被“趕”走,顧昭華拿著香袋回到寢殿。

香袋的布料花樣並沒有什麽特別,她放在鼻下嗅了嗅,淡淡的草藥香氣。

她打開香袋,裏面也只有藥草和香料,並無其他。

她蹙眉想了想,指尖揉搓著香袋,倏然,她有所察覺,取來剪刀挑開了香袋的底部,果從裏面取出了字條。

上面的字蒼勁有力,正是季明淵的筆跡。

她瞳孔猛然一縮,指尖微顫。

“小姐,怎麽了?”

顧昭華未答,只將紙條貼靠近蠟燭,任由字條被火蛇舔舐,化為灰燼。

入夜。

萬籟俱寂,天幕陰沈不見星月,唯有行宮中寥寥幾盞燈籠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正德帝早已就寢,宮人守在外,靠著柱子半打著瞌睡,就連殿外的侍衛也一個接一個的打著哈欠,卻不知夜色之下暗潛著逼近的危險。

行宮之後的密林是正德帝與眾臣狩獵場所,此時卻潛行著一列泛著寒霜的暗影,他們一路從密林潛伏摸進,直至行至宮墻下。

為首之人正是郭烈,在被貶黜前他一直負責行宮布防,對這裏可以說了如指掌。

他征戰多年,卻接連被斥責貶官,直到被趕去看守皇陵。

外面雖還都稱他一聲郭將軍,可他卻知翻身無望。

與其這輩子守在皇陵眼眼睜睜看著門第落敗,不如賭上一把,賭贏了便前程似錦,賭輸了大不了賠上身家,反正郭家已然如此,他已經沒有什麽可失去的了。

宮內有兩名侍衛負責看守城門,幾列禁軍不間斷四處巡視,為了保證侍衛足夠清醒警覺,每隔半個時辰便會有另一列禁軍前來接替。

而就禁軍交接這片刻時間,忽有兩道暗影竄出,不待守門的侍衛喊出聲來便被利落的抹了脖子。

兩個侍衛無聲倒下,幾道暗影則立刻上前打開了城門。

郭烈眼中迸發出嗜血的寒光,與身後眾人道:“弟兄們,跟著我一同去封王拜相,享盡榮華富貴吧!”

郭烈掌兵多年,手下不乏忠心追隨之人,此時一呼百應,拔出鞘中的刀劍沖進了行宮之中。

他們的蹤跡很快被巡邏的禁軍發現,兩方立刻兵戈相向,但禁軍人少勢弱,很快就敗下陣來。

為首的小統領身中數刀,他自知不敵,硬是在性命將近之際撐著最後一口氣射出了袖中的鳴鏑。

一道尖銳的哨音劃破長空,割破了深夜的靜寂。

“該死!”郭烈大怒,上前一刀割斷了他的喉嚨。

原本想著一路潛伏著暗殺過去,如今鳴鏑一響便知行宮有人闖入,禁軍馬上便會傾巢而出。

“弟兄們,事不宜遲,成者為王敗者為寇,只要隨我殺出一條血路,金銀權勢應有盡有!”

兩個副將高舉手中染血的刀劍,高聲附和,“追隨將軍,殺奸佞、建功業、京中下一個權貴便是你我!弟兄們,沖啊!”

大戰之前唯有功勳權勢最振奮人心,如此自一呼百應,“追隨將軍,殺呀!”

眾人高舉刀劍,眼裏閃著興奮與嗜血,沖殺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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