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3章 你並沒有想象中愛我

日子似乎又恢覆成了以前的寧靜，時間是一種神奇的力量，可以磨滅人的記憶，淡卻人的情感。

距離宋太後殯天不過月餘，便一切風過無痕，好似什麽都未發生過一般。

自宋太後薨逝後，顧昭華一直不曾進宮，每日不是坐在搖椅上吹風，便是窩在榻上看話本，就連白幼薇和趙拂柳下帖也被她一一拒絕了。

這日阿蠻將搖椅放到院中的梧桐樹下，顧昭華則窩在搖椅中乘涼。

日光透過枝葉投下斑斕的金，在她素色的長裙上暈染出千枝萬葉，宛若水墨潑畫。

倏然，她察覺到眼前有陰影遮住了光亮，她緩緩擡起眼簾，一張如刀削般俊冷的容顏浮於眼前。

“怎麽坐到院子裏來了？你不是最怕被曬到了嗎？”男人溫柔的聲音與他冷硬的輪廓相反差極大。

顧昭華方才正在小憩，雖沒有睡熟，可眼下竟一時有些恍然。

似乎這是一個平靜如常的午日，她的青梅竹馬跑來尋她，問她不怕被日光曬黑皮膚嗎。

前世與今生、現實與夢境，交融著讓她一時分不清楚，不知前世是夢，還是此生為真。

直到她自搖椅中坐起身，衣袖垂落，一襲雪白。

她眼簾壓下。

她不喜素白，總覺得不夠絢爛多彩，如今她穿著寡淡的白，是因為有人離去。

她仍在現實中，殘酷又艱難的現實。

“你來做什麽？”顧昭華語氣冷淡。

這時阿蠻才遠遠跑過來，她去為顧昭華取酥山來，沒想到轉眼功夫就被瑾王偷家了。

“小姐恕罪。”

顧昭華擡擡手，讓阿蠻退下。

瑾王沒說什麽，坐在了一旁的石凳上，靜靜的看著她。

顧昭華也不覺不自在，慢悠悠的挖著酥山吃。

他的語氣有些懷念，“昭華，我們兩個好像已許久不曾如這般安靜的坐在一處了。”

見面便在爭執，曾經的親近都變成了猜疑和計較。

顧昭華沒理會他，瑾王也不覺失落，似乎覺得只這般靜靜的看著她便已足夠慶幸。

“最近我經常做夢，都是一些細碎的片段，有些是真實發生過的，有些雖不是真卻格外讓人覺得可怖。”那個夢裏他對她做了許多過分的事，害得她遍體鱗傷。

他不相信他會做出那樣的事，可偏生夢境卻又那般真實，仿若身臨其境。

顧昭華的手頓了一下，她緩緩擡起眼，眸光淡漠無波，“如果我說，那些都是真的呢？”

瑾王心口忽傳來壓抑的窒息感，一度甚至不敢面對她的目光，只搖頭道：“我怎麽可能……”

他怎麽會做出那般過分的事來。

“怎麽不可能？”她反問，“你已經在做了，不是嗎？”

瑾王無以辯駁，自顧念兮出現，他已經做了許多讓她傷心的事。

“昭華，如果我說我是身不由己，你會相信嗎？”他急切的抓住她的手，指尖很冷。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他一見到顧念兮便會不由自主的喜歡她想要呵護她，那近乎成了刻在他骨子裏的本能。

顧昭華沒有急於抽回自己的手，而是凝眸看著他，她的眼神又清又冷，像一面寒冰打磨的鏡子，“乾景淩，我不相信，因為這世上沒有人會心甘情願的傷害自己。這，才是本能。”

所以只有不夠愛，才會傷害。

或許顧念兮的確有所謂的光環，讓人無法抗拒她，可父親母親不會因為顧念兮是主角便不愛她這個女兒，兄長也不會因為這個理由便覺得顧念兮比她更好。

這一切都因為他們足夠愛她，愛她的精神堅不可摧。

顧昭華抽回自己的手，任由他落寞失神，“乾景淩，不要騙我也不要再騙你自己了，你並沒有你想象中那麽愛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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