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9章 算無遺策

起初眾人只見何侍郎突然站起身，眾人原以為他要舉杯敬酒，正想說何侍郎還真不放過一絲拍馬屁的機會。

可何侍郎踉蹌幾下，卻突然栽倒在地。

眾人一驚，安國公朗聲笑起來，指著何侍郎與周圍大臣道：“何侍郎的酒量越發差了，這才喝了幾杯竟然就醉倒了！”

一位大臣看著倒在地上抽搐的何侍郎，抽著唇角道：“國公爺，我看何大人好像有點不對勁。”

看著怎麽好像有一點兒死了？

“出了何事？”正德帝被騷動吸引，開口詢問道。

“陛下，何侍郎看著有些不對勁兒。”

眾人紛至望過來，忽有身影掠過席間，趙瀾快步行至何侍郎身邊，二話不說掰起他的嘴便往裏塞了一顆黑色的東西.

“逆子！你在做什麽！”虎威將軍大驚失色。

趙瀾只道：“陛下，何大人應是中毒了，還請陛下速傳禦醫！”

“中毒”二字一出，眾人瞬間慌亂起來。

若何侍郎當真中毒，那他們會不會也吃到了毒物？

虎威將軍聞言更慌，原本何侍郎死不死與他們趙家毫無關系，可趙瀾不知給何侍郎餵了什麽東西，若人有個三長兩短他們便不好解釋了。

“陛下恕罪，這逆子擅作主張罪該萬死，還請陛下饒恕。”

正德帝沒理會虎威將軍，只問向趙瀾，“你方才給何侍郎服了什麽？”

“回陛下，是季大人給微臣的清心丹。”

“哦？”正德帝眉頭一挑，饒有興致的問道：“季愛卿給你的？”

趙瀾頷首，坦然回道：“季大人擔心會有人在太後娘娘的壽辰生事，便提前給微臣備下了清心丹。”

“不愧是季愛卿，當真算無遺策！”正德帝壓根沒顧上何侍郎的生死，只滿心稱讚季明淵。

眾人看向何侍郎的眼神帶了一絲絲同情。

果然，人若是心裏沒有你，你便是中毒倒地也只以為你喝多了，甚至寧願讚美一個未到現場的人，都不會多看你一眼。

禦醫趕到後立刻為何侍郎探脈針灸，又忙擡下去一番看診，沒想到竟當真撿回了一條性命。

“何大人雖仍昏迷未醒，但已無性命之憂，只此毒性烈，只怕會對何大人的身體造成損傷。”禦醫說得委婉，雖及時搶回了一條性命，但這般烈性的劇毒會腐蝕五臟六腑，人就算活了也會扒一層皮。

虎威將軍松了口氣，如此趙家便不會受到牽連了。

許貴妃趁機開罪敬妃，“宮宴是你一手籌備的，如今卻出現投毒之事，若是那毒物混雜到陛下或是太後的吃食中，後果將不堪設想，你是怎麽做事的！”

敬妃惶恐，慌忙請罪，宋太後語氣不耐的道：“禦醫不是都已經驗過了，除了何侍郎酒盞中，席面並無其他毒物，你又何必怪罪她！”

“哀家乏了，這裏便交由皇帝處置吧，只莫要讓某些人攪得烏煙瘴氣！”

眾人恭送宋太後離開，許貴妃被臊得沒臉，一口銀牙幾欲咬碎，將滿腔怒火都化作怒氣瞪向敬妃。

敬妃則只低著頭，依舊一副逆來順受的模樣。

經過一番搜尋，並無人隨身攜帶毒物，正德帝便命眾人散去，再行查證宮裏。

眾人亦不敢再留，太後壽宴公然出現投毒之事，焉知會不會又牽扯出什麽事來。

顧昭華看著被遺落在桌案上的山茶花，桃花眼中泛起波瀾。

方才聽到何侍郎無性命之憂時，她清楚的看到太後娘娘斂下了眼眸，鼻中發出一聲近乎絕望的嘆息。

雖然宋太後並沒有激動的情緒流露，但她距離宋太後坐得最近，自然看得到她的神情變化。

太後娘娘為何會對何侍郎的生死如此看重，難道說，這一切都是她的手筆？

顧昭華覺得眼前的迷霧淡了些許，有些曾經琢磨不透的真相一點點散開雲霧。

何侍郎被擡回了何府，雖僥幸保全了一條性命，但昏睡了整整一個日夜才醒過來。

何侍郎睜開雙眼，緩了好一會兒才從大難不死的錯愕中清醒過來。

宋太後果然對他出手了，好在天不絕他，讓他撿回了一條性命。

何侍郎欲起身，卻突然發現自己雙腿麻痹竟動彈不得。

他慌忙派人去尋何茹芯，何茹芯邁著蓮步慢悠悠的走進來，何侍郎沒有看清她臉上的冷意，忙問道：“芯兒，那些書信呢？”

宋太後出手失敗，一時間自不會再輕舉妄動，他要以此為籌碼與太後明牌，讓她保全自己。

何茹芯看著躺在床上的何侍郎，曾經呼風喚雨的人一夜之間竟衰老至此，可見這世上沒有人能一直強大。

她牽唇一笑，在何侍郎的註視下隨意落座，又為自己斟了一杯茶，才幽幽道：“女兒已聽從父親的吩咐將那些書信遞交於大理寺，想來季大人應很快便會上呈陛下了。”

何茹芯笑著，笑容在何侍郎看起來卻有些陰森，“父親，女兒沒有讓您失望吧？”

她成了最像父親的人，冷血薄情，隨時會背叛至親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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